肖宇走出紫竹苑,稍稍分辨了一下方向,便大步流星的朝著之前的廣場走去。
全然不知與他背道而馳的燕歸鴻,正用近乎強迫的方式,將宋傾姿拉上了他們的“戰(zhàn)車”。
夕陽漸漸西下,之前在廣場上齊聚的刑偵大隊,此時也只剩下了葉雪泠帶著兩個副隊長,三點人影,被斜陽不斷的拉長,并排映在地上,顯得有些蒼涼。
“來了,隊長,他回來了!”
端著望遠(yuǎn)鏡,眺望紫竹苑的副隊長,一看到肖宇,就興奮無比的高喊起來。
看他那激動的樣子,葉雪泠幾乎凝固的神情,也瞬間靈動起來。
“給我看看,”
說著,她一把奪過了副隊長手里的望遠(yuǎn)鏡,打眼一看,就興奮的笑了起來。
“還真是他回來了!”
葉雪泠高喊了一聲,隨手將望遠(yuǎn)鏡扔了回去:“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問問情況?!?br/>
她撂下一句話,便快步的朝著肖宇奔跑過去。
方才那激動的副隊長想要開口說些什么,瞬間被同伴拽了一個踉蹌。
等他站直了身形,葉雪泠已然跑遠(yuǎn)了,他猛地一揮手臂,掙脫了同伴的鉗制,怒氣沖沖的低吼道。
“王平你干什么,老子想破案抓壞人也不行么?”
“不是不行,而是不是時候,我說你小子能不能長點心,看不出來隊長今天為啥不對勁么?”
那同伴斜斜的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譏誚道。
即便心中再好奇,也將他自己的眼睛管住,不讓它往葉雪泠的方向掃。
聽著那情緒復(fù)雜的語氣,副隊長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一把將王平拉到了身邊,幾乎是咬著耳朵說道。
“王平,你丫不地道啊,早知道隊長為什么不對勁,你不早告訴啊,還是不是兄弟了?”
“滾一邊兒去,少給老子扣高帽子,我這不也是剛看出來的么?!?br/>
……
就在兩人越說越興奮的竊竊私語的時候,葉雪泠和肖宇,兩人已相隔不到兩米的距離面對面站定。
葉雪泠按捺著心頭的激動,朝肖宇的身后多看了幾眼,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
“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沒找到那些匪徒么?沒關(guān)系,我馬上把他們再召集回來?!?br/>
說著,她按下對講機(jī),就往嘴邊湊。
肖宇一抬手,按住了葉雪泠手腕,在她詫異不解的目光里,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用召集了,里面根本就沒有什么匪徒?!?br/>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在肖宇嘴里仿佛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說出口。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足足沉默了幾秒,葉雪泠才沉聲說道。
“什么叫沒有匪徒,那失蹤的宋小姐去哪兒了?你之前頭頭是道的分析,又是怎么回事?”
聽著她有些激動的逼問,肖宇無奈的笑了笑。
“宋小妞已經(jīng)找到了,但她并非被人綁架,而是去朋友家做客了,因為走的匆忙,手機(jī)又丟了,所以我們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啊,小警花,給你添麻煩了?!?br/>
肖宇摸了摸后腦勺,編造完謊言后,他既有種如釋重負(fù)的感覺,又有些憤怒自責(zé)。
“肖宇啊肖宇,你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啊,說謊言不用打草稿,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呵?!?br/>
他在心底暗暗自嘲,眼中也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抹晦暗。
精通刑偵學(xué)的葉雪泠,一瞬不瞬的盯著他,自然不會看漏那微妙的表情。
她的目光一點點冰冷下來,沉聲道:“肖宇,你在說謊?!?br/>
那篤定的聲音,讓肖宇臉上本就勉強的笑容,一僵,可很快就又恢復(fù)了正常。
他上前一步,強壯的身軀貼在葉雪泠身上,而后微微向前俯身,眼睛里充斥著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小警花,我為什么要說謊,難道你以為我會因為不想抓匪徒,而欺騙你么?”
溫?zé)岬臍庀娡略谌~雪泠臉上,那微妙的感覺,讓她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全都豎了起來。
她咬著嘴唇,強忍著嬌軀灼熱的悸動,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
“呼?!?br/>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這才找回了一絲平靜的感覺。
“肖宇,你給我站那,不說清楚就別往前走了!”
聞言,肖宇停下了腳步,玩味的笑容漸漸擴(kuò)大。
“小警花,該說的我都已經(jīng)說了,你還想讓我說什么,做客的細(xì)節(jié)么?那我可不知道,實在是不好意思了哈,不過你要是想知道,大可以親自去問宋小妞?!?br/>
他略顯無賴的話語,讓葉雪泠一凜,胸中有怒火開始翻涌。
那傲人的峰巒,將緊身的制服,高高的撐起。
肖宇一臉促狹,葉雪泠的眼神卻是陰晴不定。
“肖宇,別在這兒東拉西扯了。你心里清楚,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br/>
她的聲音壓到底谷,又猛的高揚起來。
“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讓你選擇了退縮,你方才的信誓旦旦,可還在我耳邊盤旋,可你怎么又放棄了對正義的守護(hù)?”
葉雪泠站在光明的至高點上,所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振聾發(fā)聵,如同一柄柄利劍,狠狠地往他心里扎。
肖宇抬起頭,緊盯著她的眼睛,雙拳緩緩攥緊。
“小警花,你說話之前,最好先過過腦子。要是我不想伸張正義,那我干嘛還要只身潛入紫竹苑?還有,你覺得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信口雌黃,而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么?”
他氣勢逼人的反問聲未落,葉雪泠就在心中默默的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因為只要親耳聽過那些話的人,就能明顯的體會到他的堅決和心中光明,并為之感染震撼。
但越是如此,她就越是疑惑。
“既然你也和我一樣嫉惡如仇,那為何還會說這種毫無水準(zhǔn)的的謊言,來欺騙我?”
葉雪泠皺著眉頭捫心自問,良久都找不到一個答案。
困惑間,她抬起頭來,眼神比之前已經(jīng)平靜了許多,卻銳利如舊。
“肖宇,我不想再無謂的猜測了,如果你有苦衷的話,可以告訴我。不過如果你不愿說,我也不勉強?!?br/>
看著她一臉平靜的神情,肖宇深吸了一口氣,心中不僅沒有絲毫的放松,反而更加頹然。
“哎?!?br/>
他輕嘆一聲,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根煙來叼在嘴上,可找遍了全身,也沒找到火機(jī)。
肖宇隨意的將煙夾在手中,雙眼微瞇,還是做了個抽煙的動作。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真正的放松下來。
葉雪泠就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將那并不存在的煙氣一點點吐完,耐心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小警花,你知道么,從我第一次在便利店見到你,你不由分說的就直接把我拿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
肖宇追憶著過去,聲音有些縹緲。
在那長久的停頓里,葉雪泠被吊足了胃口。
他遲遲不言,葉雪泠不禁追問道:“你就知道什么?”
“嘿嘿?!毙び钗⑽⒁恍?,目光瞬間變得清明。
“我就知道你這小警花,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甚至是撞到了頭破血流,你還是會拼命的去撞,想要撞出一條路來,因為那是你堅持的東西。”
聞言,葉雪泠的瞳孔縮了縮。
肖宇的比喻雖然有些夸張,可她無法否定,因為她似乎就是這樣的性子。
那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敢,似乎是與生俱來的。
“如果你說的是我對公平和正義的追求和守護(hù),那么我不反對。而且,若是它們阻礙了我伸張正義,別說是一堵墻了,就算是一座山,我也能,也敢撞開!”
葉雪泠斬釘截鐵的說著,銳利的目光逼視著肖宇,眼神中的挑釁無比明顯。
她是在質(zhì)問,她依舊憤怒。
肖宇感受得到那微妙的情緒,可他只是淡淡一笑。
“小警花,你不用這么看著我。小爺我無法無天的時候,你估計還在警校上學(xué)呢,所以別問我敢不敢。因為我今天想要教給你的東西,和勇氣無關(guān)。”
看著他淡然微笑的樣子,葉雪泠柳眉皺起,心中充滿了疑惑.
一瞬間,她又想起了之前在監(jiān)控室里,這個男人揮斥方遒,仿若無所不能的樣子。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想要教我什么?”
迎著她疑惑的目光,肖宇淡笑開口。
“小警花,你焦急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這世上,解決事情的辦法,不止只有直中取,有時也需要曲中求?!?br/>
“曲中求?”
葉雪泠瞇起眼睛,滿是疑惑。
“是啊,小警花,我既然答應(yīng)過你,會將匪徒繩之以法,就一定不會食言,只是現(xiàn)在事情,出現(xiàn)了一些變數(shù),我就需要用些婉轉(zhuǎn)的辦法啦?!?br/>
說著,肖宇沖著她眨了眨眼睛。
那清澈堅毅的目光,讓葉雪泠的心重新放了回去,心中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他沒變就好……”
葉雪泠低語一聲,臉頰上泛起一抹粉紅。
她稍稍定了定神,抬起頭來:“果然讓我說準(zhǔn)了,你遇到了什么問題,我有什么可以幫你么?”
看著她一臉緊張的樣子,肖宇抬起手,揉了揉她可愛的臉頰。
“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吧,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結(jié)果,怎么樣,還愿意相信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