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并沒有立即回答羅昊的問題,而是伸手摸了摸長廊,長廊的木欄入手冰涼,他緊接著又敲了敲地面,地面被敲出沉悶聲響。
葉清拍拍手站起來問:“羅大警官,用你專業(yè)的刑偵眼光來看你覺得那掛在樹上的男人是人還是鬼?”
羅昊仔細思索片刻,答道:“非人非鬼?!?br/>
“咦,你倒是有點聰明呢。”
“耳濡目染?!?br/>
葉清笑了笑,“你說得沒錯,我最開始也在想那到底是人還是鬼,可是后來我仔細一想,其實我們從一進來這里就陷入了一個誤區(qū)?!?br/>
“夢靨為了讓夢境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通常是以入夢者的親身經(jīng)歷或者見聞作為素材織夢,可是這夢境很詭異,場景也頗為奇異,所以我斷定這不是羅老爺子的夢。但是奇怪的是這雖然不是羅老子的夢,卻肯定是羅老爺子在做的夢。”
羅昊被葉清的理論繞得有些頭暈,他指了指不遠處掛在樹上的白衣男子問:“是他的?”
葉清點點頭,“應該是他的夢,而且我們兩個此時就在他的夢里。”
“過去叫醒他?”
“不用,他已經(jīng)死了。”
羅昊不解的皺眉,“死人會做夢?”
葉清邁進后院,“他是借助羅老爺子的身體在做自己的夢,換個說法可以叫作借夢,過去看看你就知道。”
慢慢靠近枯木,枯木上吊著的男人面貌清秀,而且男子的嘴角微微上翹,一副滿足的表情讓人詫異。
葉清指揮羅昊將上吊的男人給取下來放到地面上,他蹲下去按了按男子的脖子,果然已經(jīng)沒有脈搏。
“上吊死的,具體死亡時間無法確定?!?br/>
葉清環(huán)抱手臂輕輕摩挲,“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陰森的氣息?”
“我們被包圍了。”
“包圍?”
葉清剛一抬頭,就看到一根碗口粗細的古藤從面前的泥里刺出,那古藤勢如破竹的朝著他的面門狠狠敲過來,不出意外如果敲中了肯定只有腦袋開花。
“我靠!”
葉清隨手甩出一張符紙,“給老子滾開些!”
嘭的一聲符紙和古藤撞在了一起,葉清沒有去看結(jié)果而是利索的站起來,等他趁這個機會觀察形勢時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從地面沖出了數(shù)十根古藤,而且此時羅昊居然單獨攔住了十根古藤。
羅昊舉著巨劍橫掃豎劈,那些古藤似乎挺忌憚巨劍的火刃,可是古藤還在繼續(xù)增加,再這么增長下去羅昊也攔不住這些古藤。
“想辦法。”
“我正在想!”
葉清牙關(guān)緊咬,他不停的甩出一枚枚符紙,然而一張符紙頂多能破壞掉一根古藤。
此時泥里沖出的古藤越來越多,遮天蔽日的古藤宛如潮水一般涌來,羅昊不得不往后退,直到和葉清兩人背貼背,羅昊問:“想到辦法了沒?”
“想不到?!?br/>
羅昊猛地揮出巨劍,古藤被烈焰包裹的劍刃劃過后瞬間變成焦炭,可是古藤太多,破壞的速度遠遠不及古藤生長的速度。
“我們進來太晚,我完全不知道這個該死的夢最開始發(fā)生了什么,讓我怎么去判斷?”
羅昊牙關(guān)里迸出四個詞:“喜堂、死人、紅、古藤?!?br/>
“不管了,我們先把這個死人抱到走廊里去再慢慢想辦法,剛剛也是進了宅子紅綢就沒有繼續(xù)攻擊。”
羅昊點頭道:“我來開路?!?br/>
“你小心一點?!?br/>
葉清將手里的一大把符紙撒出去,一片古藤被燒毀,趁這個機會他趕緊抱起地上的死人,“走?!?br/>
這死人重量并不輕,好在葉清的身板也不弱,抱著這死人雖然感覺沉卻還算不上吃力。
可是抱著死人后他的戰(zhàn)斗力明顯下降了一個檔次,扔出去的符紙速度和精準度都大幅度下降。
而羅昊情況也不容樂觀,此時他的雙手虎口都已經(jīng)撕裂開,因為數(shù)之不盡的古藤沖擊和一刀刀反復的劈砍讓他面色冷峻渾身殺氣四溢。
“你小心些?!?br/>
枯木距離長廊足有二十米遠,而此時兩人才走出了僅僅十米遠的距離。
古藤已經(jīng)將整個庭院上空遮蓋,羅昊和葉清兩人周圍也被圍了個水泄不通,葉清不知道已經(jīng)扔出了多少張符紙,羅昊也不知道已經(jīng)砍出多少劍,可是情況一點兒都沒有得到緩解。
古藤越來越多,根本破壞不盡。
八米,六米,四米。
“堅持下去。”
葉清已經(jīng)有些脫力,幸好后背有羅昊抵住才不至于滑到在地。
汗水潤濕了衣服,緊密想貼的后背傳達著對方的溫熱,葉清和羅昊兩人同時愣神了片刻,也就在這時,一根古藤順勢從羅昊的肩膀處斜插而過。
兩聲悶哼,葉清猛吸一口空氣,他看了一眼從肩膀處刺出來的古藤皺眉忍痛道:“還好吧?”
羅昊面色嚴肅的揮劍將刺入肩膀的古藤切斷,正當他要把古藤從肩膀上□□時,葉清立即阻止道:“別拔,讓我來?!?br/>
葉清一把握住從肩膀里刺出的古藤,嘩的一下將古藤全部拔了出來。
嘶,葉清滿頭冷汗,他握住古藤的手都忍不住開始顫抖。
羅昊問:“你受傷了?”
“我沒事,小傷而已?!?br/>
“小傷?”
葉清感覺后背一涼,突然間失去了支撐他強忍著疼痛這才沒有倒下去。
然而讓他詫異的是周圍的古藤居然在哆嗦著往后退去,他踉蹌地轉(zhuǎn)身,卻看到羅昊已經(jīng)被滾滾烈焰包裹,透明的紅色鱗片重新將他的上身覆蓋,雙瞳也再次被噴涌的紅炎占據(jù)。
熱浪撲面而來,可是葉清卻感覺渾身發(fā)冷,羅昊的意識已經(jīng)近乎全失,如今的他就是火中君王,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冷冽殺機。
“火龍果你在搞什么!”
火龍果并沒有回應,而羅昊已經(jīng)握緊了拳頭往地上猛地一錘,地面劇烈震動,一道道烈焰向四面八方咆哮著涌去,那一根根古藤瞬間化作焦木再也沒法動彈。
葉清吃驚于羅昊威力的同時心也跟著提了上來,他將懷里抱著的死人扔到地上后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滾滾烈焰撲了回來,他捏緊了符紙遲疑著要不要朝著羅昊扔過去,可就在他遲疑的同時羅昊大步向他邁了過去。
“羅昊,醒過來?!?br/>
直到羅昊近身時葉清還是沒能狠下心出手,他大聲道:“醒……”
強有力的手臂將他緊緊禁錮在懷里,下巴被炙熱的手指捏住,葉清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時微張的嘴唇就已經(jīng)被強硬的撬開,而那滾燙的舌頭也順勢卷入將他嘴里剩下的言語全被給壓了回去,葉清腦袋嗡的一聲剎那間變得空白。
親嘴?被男人強吻?
這他媽的是什么世道,好心救人卻被人吃了豆腐,葉清回神后立即覺得火大。
雖然知道此時羅昊沒有神智,可他心里還是覺得非常不爽,本以為到死的那一天都不會送出去的初吻卻被莫名其妙的奪走了,還是如此強硬的不留余地的給剝奪走!
葉清瞪大了眼珠子想瞪一眼羅昊,可是羅昊的雙目全是烈焰瞪了也是白瞪。
現(xiàn)在的羅昊根本就沒有意識,就算他清醒了也不會記得親了葉清這回事。
果真是啞巴虧,被人親了而當事人還不知道,這都是些什么事兒。
但是葉清總不能等羅昊醒后就糾纏上去叫人負責吧,這事兒只有咬碎了牙齒和血吞。
葉清在心里哀嘆幾聲,一邊想用舌頭把那根溫度高得嚇人的舌頭給推出去,一邊快速掐著手印。
皇天不負苦心人舌頭終于被推了出去,葉清趕緊咬緊牙關(guān),這下總進不來了吧。
“靠!”
葉清心里咆哮著,好在此時手里結(jié)的印也剛好完成,他一掌拍在羅昊的腹部,四周翻滾的烈焰迅速回縮最后全部被吸入了羅昊的身體中。
又是一掌,一道小火苗從羅昊的腦門處飛出,火龍果落地后就昏迷了過去。
葉清推開同樣陷入昏迷的羅昊,他摸了摸發(fā)疼的唇角,那里剛剛被羅昊重重的咬了一口。
將羅昊扶著羅昊道長廊里躺下,又將那死人給搬到長廊里。
葉清走回后院他重重的在火龍果身上踩了一腳,似乎覺得不夠泄憤,他緊跟著又踩了幾腳,等把火龍果踩得扁平貼在地上時他才停下來。
將扁平的火龍果撿起來,葉清罵道:“兩個王八蛋。”
回到長廊,葉清很想給羅昊身上也來幾腳,可看到羅昊肩膀上的窟窿他泄氣的坐了下去,“算了,混江湖的生死都不怕,親個嘴兒算個屁!”
如此自我安慰心情果然好了許多,葉清將上衣脫下來用羅昊的劍給切成幾塊,簡單的替羅昊和自個兒包扎了傷口他才靠著木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