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醒醒，你難道一點(diǎn)都想不起來了嗎？”對面站在眾多妖修中央的那個白衣身影，似是君若水噩夢的開始一般。

    看到那個身影，君若水當(dāng)時就有些不敢置信。他臉上的神情冷冽，根本不像是以前的他會對她表露出的，那種感覺，她心底一顫……以前是不是也有過，她的腦海中一片混沌，但似乎有什么即將就要浮現(xiàn)出來的東西。

    夜然見墨容一副不太對勁的模樣，皺了皺眉，對君若水道“他是被人控制了思想，而且這人恐怕是嚳毓，現(xiàn)在的墨容也就等于是嚳毓的分身，可惡……白清。”

    被控制的墨容劫走了白清，而真正為難的人卻是君若水。她知道嚳毓是因為憎恨夜然，而墨容正是因為太像過去的王齊安，他現(xiàn)在只是把所有的憤怒全都施加在了仙界的眾仙之上。

    “百萬年的時間，本是身心最好的修養(yǎng)與治療。不要讓恨意充斥了內(nèi)心，蒙蔽了當(dāng)日的心意。那個時候，你看著他，含的可是恨？”她那日這樣詢問，而今卻是由墨容的口中說了出來對她的回答。

    他的墨發(fā)無風(fēng)自動，與她之間的距離很近。他的性情此時像是恢復(fù)了當(dāng)年的無情，當(dāng)年她與他都是這樣?！凹幢悴皇呛蓿惨呀?jīng)夠了。”

    周圍的狼藉，血腥味嗆人，那些人，那么多人都死了。她看見舜影對她的憂心，看見夜然明明已經(jīng)心生悲意卻還在盡力護(hù)著身邊的人，這到底又是不是該她恨呢？

    “夜然……”她叫了一聲。

    “怎么了？”夜然忽地轉(zhuǎn)頭看著她。

    君若水笑了笑，心里已經(jīng)了然。那種蔓延開來的苦澀感幾乎要讓它透不過氣來，也許她早就應(yīng)該明白，這是她自己在作孽。不知怎的，眼角有溫?zé)岬囊后w落下，順著臉頰，直至化在了布滿陰霾的天空之中。

    “我記起來了……”

    她沒有辦法怨恨自己為什么要是仙界的仙君，因為那個時候下此決定的就是自己。她沒有辦法怨恨墨容會殺了那么多無辜的仙魔，被人控制致使做出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因為那個時候是她先混入了青瀾峰，是她先拜了他做自己的師傅，是她于他的糾纏不清，讓他一次次為她涉險，為她擔(dān)心。原來，都是她自己……

    “你說什么？”夜然一驚。

    君若水的眸光深邃，輕笑著向墨容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拔叶加浧饋砹?，原來忘記的人從來不是師傅，只是我而已。我以我的選擇，而讓白清與你，還有舜影哥哥憂心，我真是個最糟糕的仙君了。”

    “你過去有什么用，他現(xiàn)在就像一個殺神，根本就是醒不過來的?！币谷幻偷乩∷?br/>
    君若水搖了搖頭，眼神柔和地看向他，說道“不是啊……夜然，如果連我都不去幫他，如果連我都留下他一個人，那我還有沒有心了？嚳毓的目標(biāo)是你，所以你不能過去，白清暫時沒有危險，舜影哥哥已經(jīng)在想辦法救她了。雖然齊安上仙的事可能真的讓很多人不解，但是，那也已經(jīng)過去了百萬年。你不是他啊，夜然……”

    夜然看著她的神色忽然一愣，拉著她的手也僵在了那里，最后竟還是無力地放開?！澳氵€是決定這樣？”

    答復(fù)他的，只有一個與以前幾乎一模一樣的笑容，令人懷念，卻又難以琢磨。

    “如果說想要他，那么就以自己的血來作為祭奠，這就是解藥，如何，你可敢接？”嚳毓的聲音映在了她的腦海中。

    “有何不敢？”她笑答。

    她看見對面的墨容正在也一步步朝他走來，只不過沒有帶著溫柔的笑意罷了。只此幾步，兩人的距離便只隔了一臂的距離。

    “師傅……是水兒錯了?！彼拷?，最后不顧一切地抱住了他，將頭擱在了他的下顎出，感受著他溫?zé)岬捏w溫。

    墨容的身體似乎因此有那么一刻的停頓。

    “有意思，這身體居然還會反抗本尊的控制?！眹控勾藭r正悠閑地坐在妖界的大殿里笑著說道。

    “這可是他最寶貝的徒兒了，難道不應(yīng)該再享受一下這種溫存的感覺么？”夜殞挑眉，一手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品著茶中的甘甜卻又帶著些許的苦澀，但他只是渾然不覺。很快了，快點(diǎn)結(jié)束這一切。

    墨容在停頓了一刻之后，腦中有一會兒的掙扎，似是有什么在用力叫囂著，但他的身體上根本沒有任何的知覺，就如同被人控制的行尸走肉，只是一回又一回地做著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的視線落到了身前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子，看著她落淚，為什么他又會覺得有些心痛？

    “師傅，水兒再也不會不聽師傅的話了，你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彼f“師傅，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好好的……好好的……”管他什么消塵醉，管他什么可以心系一切，管他什么的……她只要她的師傅一直都在就好了。

    話還未完，她的笑容便靜止在了臉上，她的睫毛顫了顫，看見從墨容的嘴角留下的一絲刺眼的鮮血。他背后的手用力一抽，碧水劍從他的后胸又拔了出來，血液直接濺散在了整個空中。君若水脫力地笑了笑，也看向自己的胸前，一把劍握在墨容的手中，也直接從她的心口穿過，止不住的都是血。

    當(dāng)她懷里的那把劍粉碎，一口血再也抑制不住地從口中噴出，臟了他的，也臟了自己的白衫。

    她靠在他的身上，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師傅，我想你了。”她感覺到他的手開始有些顫抖地扶住她，可明顯的他也有點(diǎn)脫力。

    “水兒……”墨容的臉色發(fā)白，在剛才的一瞬，在他看見她的心口被他刺穿，鮮血直流的一瞬間，他醒了，是徹底的清醒。

    “師傅，我好累，我想休息?！彼捻影腙H著，薄唇輕啟道。

    墨容慢慢地?fù)砭o她，不知是否花盡了現(xiàn)在全部的力氣，一張俊臉上數(shù)不清的都是后悔。但最終看著這張熟悉且又輕柔的身影，他笑了，笑的依稀是那時的樣子。

    “水兒，你累了，師傅陪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