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飛游得很快,回到岸上,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天氣越來越冷,即使項飛內功還算不錯,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也有些抵御不住了,四肢都有些僵硬了。內功有改善人體體質的效用,修煉到高深處可以做到不畏寒暑,但那至少要把內功修至“身知”的境界,項飛還差得遠。
回頭看了看,船也快開回來了,項飛又哆嗦了一下,不敢在港口停留,突然有那么多的人游到岸上,傻子也知道這艘船有問題了,趁著治安官還沒過來,乘早開溜吧。
王輝提醒過,事成后不要立刻返回住處,雖然普蘭克未必有能力給自己找?guī)讞l尾巴,但項飛也不愿冒險,一邊走一邊連續(xù)打了好幾個噴嚏,他苦笑道:“可別感冒了,不然這一身內功豈不成了白練的么?!?br/>
全身**的,實在太招眼了,他也不敢走人多的大路,專揀小巷走,七繞八繞的,最后實在是冷的不行了,便仗著做了簡單的易容術,鉆進了街角一家不大的酒吧里。
“哈切!酒保,來杯烈酒?!表楋w隨手丟了一個金幣在吧臺上,打著噴嚏說道。
“烈酒?烈酒好多種呢,客官要哪種酒?”酒保接過金幣,有些古怪的看著眼前這個男子,這么冷的天,全身濕透了,放在一般人身上估計早凍得說不出話了,他卻只是打了幾個噴嚏,穿的也不是多么華貴的衣服,出手卻偏偏堪稱大方,著實讓人忍不住有些好奇。
“隨便,什么酒度數高什么酒,我驅驅寒。”項飛對酒沒多少研究,哪叫得上來什么酒名,跟著荊嫉什么酒都喝過,倒也不挑剔。
酒保遞過來一個杯子,抓過酒瓶給他倒了一小半杯蜂蜜色的酒水,提醒道:“格林納達,是我們店里最烈的酒,慢點喝,不然很容易醉。”
項飛無視酒保的提醒,抓過杯子一口喝掉,頓時感覺胃部一陣炙熱,四肢百骸都好像又重新活躍了起來,整個人感覺舒服多了。
酒吧一愣,這個人……格林納達朗姆酒度數相當高,很多傭兵和水手甚至會用它當藥水給傷口消毒,這個人卻好像喝水一樣的喝了下去,也不知道是酒量太大還是壓根不知道這酒有多厲害。
項飛明顯是后者,要不是他有內功底子,這一點酒下肚足夠讓他腦袋暈乎好一陣子了。
“呼,好多了?!表楋w放下酒杯轉身走到壁爐邊坐了下來,他要把衣服烤干。
這時候有個人走了過來,看了看項飛,項飛也看了看他,這是一個中年人,寸許長的灰發(fā)又粗又硬,皮膚粗糙,滿臉細小的疤痕,衣服也是“歷經滄桑”,白一塊灰一塊,看不清本色,顯然是洗了太多次的結果,端著半杯低廉的麥酒。
“兄弟,你這是求愛不成,反被哪家姑娘潑了洗腳水嗎?”男人很幽默的打趣道,跟項飛稱兄道弟,看來項飛的易容還算不錯,他沒有看出來項飛的真實年齡。
“我掉下水道了,有問題嗎?”項飛沒好氣的回答道,這人語氣中的幸災樂禍實在讓項飛不爽。
“呃……嘿嘿,別生氣嘛,開個玩笑兒?!蹦腥藢擂蔚男α诵Γ鲃硬黹_了話題:“兄弟的酒量不錯啊,格林納達可是高度的朗姆酒,一般人喝個一小杯就不行了,兄弟剛才端起來就一飲而盡,實在是豪氣干云啊!”
“我不懂酒。”項飛往壁爐邊湊了湊,抖了抖衣服。
“呃……呵呵,兄弟說話好生簡潔?!蹦腥丝闯鲰楋w有些不愿意跟自己說話,有些尷尬的打著哈哈道。
其實這個男人給項飛的第一印象并不壞,但現在的項飛心中有些擔心,東港突然多了那么多落水的奴隸和幾具死尸,事情一定鬧得很大,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無視自己的存在才好,故而對男人愛理不理的??吹侥凶訉擂蔚挠樞χ楋w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站起來,用更為和氣的語氣說道:“我再去端杯酒,老哥要不要也來點?我請客好了?!蹦腥说拇┲虬鐚嵲诓幌袷巧岬煤群镁频娜?。
男子看了看手中的麥酒,一飲而盡,把空杯子遞了過來:“多謝了。”
這男人倒是不客氣,毫不做作,項飛覺得這人的脾氣實在很對胃口,接過杯子便往吧臺走去,要了兩杯度數相對低些的酒,與男子靠著壁爐對飲了起來。
隨意聊了幾句,項飛了解到這個男子叫布蘭德,是個混血兒,職業(yè)是一個老傭兵——對于這種總需要冒險和辛苦的職業(yè)來說他的確很老了。男子很爽快,說話直接卻不粗俗,沒有那些傭兵們喜歡開口先問候一下對方親屬的臭毛病,項飛倒覺得和他還是有不少話題的,只是衣服已經烤干了,又擔心治安官要搜捕自己,便有離開的意思了。他站起身來,把被子往壁爐上一放,一拱手:“老哥,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一步?!?br/>
“哦,項嫉兄弟既然有事,老哥我也不好阻攔,日后有緣再見了?!辈继m德欠了欠身子說道,項嫉是項飛的假名字,他留了個心眼,并沒有說出自己的本名,取的自己的姓和荊嫉的名。
項飛轉身便走出了酒吧,男人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看,嘆了口氣,回到了原來的座上。與他同桌的青年低聲問道:“關大人,這個人有問題嗎?”
布蘭德一瞪眼,低喝道:“我現在叫布蘭德?!鼻嗄昴樕蛔?,皺了皺眉,但還是恭敬的應道:“是,布蘭德大人?!?br/>
布蘭德這才回答道:“他……沒什么問題。”
項飛走出酒吧,依然在小巷里繞來繞去的走著,實在沒發(fā)現有什么人跟著,便在一個巷子里把長袍脫下來,翻過來穿著。這件衣服是特制的,兩面都可以穿,一面普通尋常,一面倒是十分華麗,衣服這么一翻,頓時讓人感覺變了一個人一般。這下應該徹底安全了,項飛也不再專挑小路走,直奔“桂麗煌”應聘處的那個小院走了去。
時間已經不早了,大門早關了,項飛一縱身,從墻頭跳進院子。
“什么人?”王亞和王輝兩兄弟剛好從房間里出來,看到一條人影竄入院子,警覺的喝問道。
項飛往他們面前一站:“我。”
“項飛?”王亞有些遲疑的問道,他沒見到項飛出門的樣子,但卻聽出了項飛的聲音。
“易容術不錯哦,連我老哥都認不出咯,事情還順利嗎?”王輝笑問道,他親眼見到項飛從房間里出去的。
“還好,也沒什么尾巴,里面說?!表楋w往里屋走去,邊走邊撕著臉上的偽裝。
他把經過簡單的說了一遍,聽到項飛為了救奴隸多殺了好幾個人時,王亞一皺眉:“這不合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覺得項飛做得對?!蓖踺x不滿意的說道,王亞皺著眉沒說什么,其實他也覺得項飛沒做錯,但畢竟不合規(guī)矩。
“不救那些奴隸實在于心不忍,但我畢竟殺了好幾個不是目標的普通人,回頭我跟聶隊請罪好了?!表楋w也不愿意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嗯……聶隊應該會理解的?!蓖鮼喌拿碱^才舒展些。
“那什么……”項飛突然有些遲疑的說道。
“什么?”王輝好奇的湊過腦袋去。
“我餓了……”項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但看向王輝的眼神卻有些不懷好意:“你知道的,我沒吃晚飯就出門了?!?br/>
“……”王輝一陣無言,整個院子里,實力最低的是他,廚藝最好的卻也是他,乃至于他直接被整個院子里的成員視為了廚師,而不是一個刺客——這就是他為什么除了投名狀以外基本沒什么任務分配到他的原因。項飛的意思很明顯:“我餓了,廚師去做飯。”
“靠!我再說一次,老子不是廚師!”王輝不滿的咒罵道,但無論他如何不情愿,還是轉身去了廚房搗鼓了起來。
項飛微微一笑,雖然只是短短幾日,他和王輝已經處得相當熟絡了,這個青年實力平平,但脾氣好、熱心腸,相對于那幾個沒幾句話的悶葫蘆來說,他更愿意與王輝相處。
簡單的幾個小菜很快端了上來,項飛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菜肴:“王輝的手藝又進步了啊?!?br/>
王輝翻了翻白眼,打了一個哈欠道:“您老慢用,奴才先退下了?!?br/>
項飛哈哈大笑:“不要有怨氣嘛!”
王亞也不厚道的笑了笑:“誰叫你小時候不跟著父親好好練功,非要偷偷跑去跟著廚師學做飯呢?”轉身對項飛道:“你慢慢吃,我們先睡了?!?br/>
“嗯,慢走!”項飛也不見外,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吃貨。”王輝不滿的說道,轉身和王亞走了。
項飛笑了笑,他確實餓了,大口的吃了起來,也不考慮自己做了不合規(guī)矩的事情聶河會有什么反應,吃完飯碗筷一丟,洗了洗就睡下了。
投名狀算是“投”了,聶河會不會對自己不滿,自己擔心也于事無補,倒不如坦然應對,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說到底,是因為至少到現在為止,他還不覺得這些剛認識的人對自己多么重要的意義,所以他并不在意這些人如何看自己。
為與你無關的人怎么看你而坐立不安,是一種愚蠢的表現。
(其實十點鐘了,結果就拖到現在才發(fā),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