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三年,田小夏重新回到桂花園,一切還是老樣子,只是她收到柜子深處的東西全部被卓航又找了出來擺了出來。
“媽媽,這里是哪里?我們不去外公家嗎?”小安然進門就問。
田小夏從鞋柜拿出幾年前的,被卓航洗得干干凈凈的拖鞋換上。
“這里是我們家,有爸爸媽媽的家?!?br/>
“那我們之前怎么不回家呢?”
“因為之前媽媽生爸爸的氣,不想回來。”
“現(xiàn)在還生氣嗎?”小安然問。
田小夏眼眶又紅了,“不氣了,所以我們回家了,我們回來等爸爸回來?!?br/>
到了新的環(huán)境,又知道這是自己的地盤,小安然很快就撒歡跑了起來,跟在田小夏后面轉來轉去。
“媽媽,這個家我也喜歡,比滬市的家喜歡?!?br/>
“為什么啊?”田小夏剛收拾完臥室,正在鋪床單。
小安然站在衣帽間門口,“因為這里有好多爸爸的東西,滬市家里爸爸的東西好少啊?!?br/>
剛剛田小夏去衣帽間就發(fā)現(xiàn)了。
卓航把她用大紙箱打包起來東西全部拿了出來,而且,還多了很多他的東西,他的獎章獎杯,他的證書榮譽,全部被他一股腦塞到了田小夏預留裝手勢的抽屜里。
是了,對其他人來說,可能珠寶首飾是財富,可是,對卓航來說,這些東西才是他的財富。
田小夏把床單拉平,“是嗎?你看到了什么?”
小安然指著衣帽間一個角落,“我看到了好多爸爸的衣服,還有這,我在爸爸衣服上看到過的?!?br/>
小安然說著抬起手,手里拿著兩個肩章,只是肩章上只有一個星。
“小安然真棒,還知道這個是爸爸的?!碧镄∠慕舆^肩章。
她剛認識卓航的時候,卓航剛調(diào)成校官,她剛懷孕,卓航又加了一顆星。
當時卓航說:“小夏,你和小朋友都是我的小福星,我認識你那年,年底我就調(diào)了校官,你看,你剛查出懷孕,我又叫星星了。”
其實哪里是他們娘兩是什么福星,還不是卓航成績過硬,可是,卓航偏偏覺得這都是他們給他帶來的,還惹田小夏笑話他迷信。
但是卓航還說:“我偷偷留了一副肩章,本來換肩章之前的是要上交的,我留了一副做幾年,那可是我因為我小夏我才能調(diào)的呢?!?br/>
沒想到卓航偷偷留的肩章被小安然找到了。
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田小夏回憶起那些事,視線又模糊了。
“寶貝真棒,告訴媽媽,你在哪里找到的?”
小安然指著柜子下面一個小紙箱,“那里?!?br/>
田小夏走過去把箱子打開,里面東西不多,除了被小安然拿出來的肩章,就只有兩個筆記本,一條圍巾和一件還有半截袖子還沒織完的毛衣。
毛衣她記得,剛在一起那邊冬天,宿舍里都在織毛衣,田小夏也學著織,她一開始就打算織毛衣的,后來到元旦了,毛衣還只織了一小半,為了有個禮物,她只能重新開始織圍巾。
過完年,天熱了,田小夏就把毛衣忘了,一忘又忘到了冬天。
可是她手藝實在太差了,過了一年,她針法什么的都忘了,只能重新學起,那一個冬天,她還是沒能把毛衣織完。
直到她大著肚子離開,毛衣也沒織完,自然也沒有送出去。
可是,她記得她把毛衣打包到了箱子里,怎么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卓航的箱子里。
田小夏把毛衣抖開,沒織完的地方線別了進去,這樣毛線就不會輕易被扯開,還拖著一條長長的線頭。
本來田小夏織得就不好,加上未完成的半截袖子,看起來有點搞笑。
因為毛衣織織又放放,放放又拿出來織,其實毛線已經(jīng)被田小夏弄得有色差了,主要是臟的。
可是這毛衣拿出來別說沒有色差了,甚至還有洗衣粉的味道,這種柔軟程度,大概洗了很多次吧。
田小夏想象卓航在軍裝下面穿著這么一件差了半截袖子的毛衣,視線又模糊了。
眼淚它怎么那么不爭氣呢。
她拿著毛衣,又想去拿箱子里的本子,突然樓下門鈴響了,同時響起的還有手機。
田小夏只得放下毛衣,抱起小安然,一手拿出手機,準備邊接電話邊去開門。
“喂,你好?!?br/>
“小夏,我是李阿姨,我們到你們樓下了,來開一下門。”
“好,稍等?!?br/>
說話間,田小夏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按了開門鍵,同時把家里的門打開了。
很快李阿姨就上來了,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田小夏沒有見過的阿姨。
她們除了兩個保溫桶,還帶了一些生鮮蔬菜。
“快進來,怎么拿那么多東西?!?br/>
李阿姨把東西放到廚房,招呼田小夏和小安然吃飯。
“老太太讓帶過來的,晚上你們想自己做也行,不想做就給家里打個電話我又給你們送過來,要是想出去走走,回家去吃也行?!?br/>
田小夏把小安然的飯弄好,讓小安然自己吃著。
“謝謝老太太,菜都帶過來了,我們就自己做,不麻煩你們了?!?br/>
李阿姨看娘兩吃上飯了,又問,“掃把拖把在哪里?”
“怎么了?”
“是不是小陽臺上這些,毛巾是不是擦會的?!?br/>
田小夏走出餐廳,兩個阿姨已經(jīng)那盆洗毛巾,準備打掃衛(wèi)生。
“誒,李阿姨,你們隨便坐,不用你們打掃,一會我自己來?!?br/>
李阿姨手腳利落,“老太太交代了,你們好久沒過來住了,你又帶著孩子,你告訴我們怎么弄就行了,很快就弄好了?!?br/>
田小夏舍不得拒絕,因為家里的確因為長時間不住落了不少灰。
“好吧,那就麻煩你們,陽臺上和一樓衛(wèi)生間的東西都可以拿來用?!?br/>
中飯吃得遲,小安然吃完飯還沒消食就開始鬧覺,得虧田小夏由先見之明,回家先打掃了臥室。
田小夏廚房都來不及收拾,就帶著小安然上樓,哄小安然睡午覺去了。
等田小夏再下樓,兩個人已經(jīng)把一樓打掃差不多了。
另一個阿姨對李阿姨說:“沒想到卓家這個孫媳婦還挺有錢的,買得起那么大的樓房。”
李阿姨小聲回,“還沒結婚呢,不過也是遲早的事,說起有錢,那是真有錢,聽說還有好多房子呢,不光這一處?!?br/>
田小夏倒不覺得她們說得有什么毛病,也是事實,她故意讓衣服上的拉鏈扣敲到了樓梯扶手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兩個阿姨的談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