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膳后,姜昭妤正在花廳里調(diào)香,新綠走了過來。
“姑娘,東風來了。”
姜昭妤點頭,放下香,讓碧青弄完剩下的,她帶著新綠去了偏廳,東風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見姜昭妤來了,急忙行禮。
姜昭妤擺擺手讓他起來:“查得如何了?”
“姑娘,我查到少夫人回常家住了五日,前三日都沒有問題,只是第四日那天,見了一個人。”
“什么人?”
“是常家隔壁胡家的公子,與少夫人一起長大的?!睎|風頓了頓又說,“少夫人嫁給世子前,常家曾與胡家議親,差點親事就定下了。”
“胡家?議親?”姜昭妤看向東風,“可沒查錯?”
東風搖頭,他反復(fù)確認過幾次,常家的確與胡家議過親,但后來長公主托媒人去常家提親后,常家就與胡家沒了來往。
“當初少夫人不答應(yīng)婚事可是因為這事兒?”
東風點頭稱是:“少夫人為了能嫁到胡家,曾經(jīng)還上吊威脅過常大人。”
“胡家公子可還在府上?”
“不在府上,我讓人打聽過,胡家說他出門游學去了。但,胡家公子是與少夫人同時不見的。”
姜昭妤讓東風先回去,她站起身,想來想去還是去了長公主院子里。
“你說的可是真的?”長公主放下手中把玩的香囊,“這事兒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br/>
竟敢對長公主和靖國公兩府隱瞞,膽子簡直太大了。
當初說起這門婚事時,怕他們礙于長公主府和靖國公府的權(quán)勢不愿也不敢答應(yīng),她還反復(fù)叮囑過常家,不必怕,若是不愿也無事。
最后人倒是嫁進來了,卻一句話沒有就跑了,還欺瞞了這么多事。
說來也是怪她,想著常家不敢做出什么貓膩來,便沒派人去查查常家,結(jié)果出了這么大個簍子來。
姜昭妤回去后,長公主叫來了自己多年的心腹,讓他去追查?;萑缓秃夜拥南侣?,然后讓桑梅給常家送去一張?zhí)印?br/>
事到如今,她是不能再聽鄔承鈺的,放過常家和?;萑涣恕?br/>
“世子,姑娘去了長公主那兒后,長公主就派人去追查少夫人了?!?br/>
鄔承鈺聽聞小廝的話后扔下手中的筆,站起身提腳往姜昭妤的院子里去。
院子里,守在門外的新綠和碧青遠遠就看見鄔承鈺了,見他神色不好,知道他準是因為少夫人的事。
碧青急忙進去通報,新綠攔住鄔承鈺。
“你們姑娘呢?”
“世子,姑娘眼下不方便,煩請等一等。”
鄔承鈺站在門外,沒一會兒姜昭妤就出來了,看向鄔承鈺,問他如何來了。
“我為什么來,你心里清楚。”
“阿兄就這般維護她嗎?”姜昭妤下了臺階走到鄔承鈺面前,抬頭看他。
鄔承鈺連連否認:“我并非維護她,只是她也是可憐之人,她本就是被逼嫁與我,為何不能放過她?”
鄔承鈺心中也是懊悔的,早知?;萑恍闹杏袆e人,他不會做出橫插一腳的事來,他也不是見色起意的浪蕩子。
院子里的玉蘭樹上沒有一片綠葉,只有朵朵白色玉蘭花在微風中搖曳。
姜昭妤看著玉蘭花,恍然想起小時候她想要玉蘭花,鄔承鈺讓她踩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一不小心摔了下來,磕到了額頭。
長公主和靖國公很是心疼姜昭妤,數(shù)落了鄔承鈺幾天,還罰鄔承鈺抄寫了家規(guī)。后來,鄔承鈺天天給姜昭妤送小玩意兒來哄她。
姜昭妤從玉蘭花上收回眼神,垂下眼眸:“是,被逼嫁給你不是她的錯,而我自始至終都是為了長公主府還有阿父和阿母。”
姜昭妤說完就轉(zhuǎn)身,準備回房里,走到臺階上,又停下腳步,背對著鄔承鈺。
“阿兄,她既與胡家公子有情就不該答應(yīng)與你的婚事,既然無法反抗父母嫁給你了,就不該再與胡家公子來往,更不該棄鄔家和常家的臉面與名聲不顧和胡家公子私奔。”姜昭妤有些不屑,“若是她想法子與你和離或是拿到休書,那我倒還佩服她?!?br/>
“不可胡說?!?br/>
“我有沒有胡說,阿兄自己去查查就行了,不必在這兒自欺欺人?!?br/>
“滿滿,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可你也不該這般說她,她沒做什么對不住你的事。”
聽聞這話的姜昭妤轉(zhuǎn)過身,耳釧輕搖,勾唇一笑,直直看向鄔承鈺。
“阿兄沒什么對不住我,這種事本就不該一廂情愿?!苯焰バ渲械氖志o緊相握,“她是沒對不住我,可她對不住長公主府,阿兄也該從公事上多抽眼睛看看,如今外面多少人對長公主府閑言碎語的?!?br/>
鄔承鈺一時沒說話,看向他身后的小廝,小廝點頭。
“若是我想對她做什么,不會等到現(xiàn)在,在你們成親之前就做了?!苯焰フf完就回房了。
一關(guān)上門,姜昭妤背靠在門上,兩行清淚流了下來,不過,這也只是一瞬,姜昭妤隨即擦干了淚。
鄔承鈺回到書房,姜昭妤的話還在耳邊,他心里對姜昭妤除了愧疚還是愧疚,他也知道那次是他自己話說重了。
姜昭妤及笄后,鄔承鈺因公事去了外地一段時間?;貋淼牡诙?,姜昭妤就去了他書房。
起初,鄔承鈺以為她是像平常一樣,去他書房找書來看,沒想到姜昭妤卻對他說,她心里有他,想嫁與他為妻。
震驚之下的鄔承鈺沒有多考慮就拒絕了,一直以來她都是他最親的妹妹,他怎么可能娶自己的妹妹為妻?
鄔承鈺沒有多看姜昭妤而是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我不會娶你,你只能是長公主府和靖國公府的姑娘,不會是少夫人?!?br/>
姜昭妤從此以后再也沒來過書房,直到他與?;萑怀捎H后第二日,她就去了平南侯府,這一去就是兩個月。
原本這次她回來,他是想問問她在平南侯府這些日子過得如何的,卻不想因為?;萑坏氖?,兩人又是不歡而散。
想著她一貫喜歡吃西食街里的花餅,正想開口讓小廝去買些回來給她送過去。
想想還是算了,鄔承鈺捏了捏眉心,罷了,既然只是妹妹,那便不能做出什么事,讓她有不必要的誤會。
接著吩咐小廝:“明吉,去查查?;萑皇遣皇桥c胡家公子私奔?!?br/>
“世子,真的要查?”
“查,給我查清楚?!?br/>
鄔承鈺雖心中對?;萑挥星椋踔廉斎粘;萑徽f她是被迫嫁給他時,他心中除了不好受外更是對她多了幾分憐惜。
因此,在她不明所以走了之后,他下令不準找常家麻煩,也說服了長公主夫妻二人,不追查?;萑幌侣洌伤?。
但是,倘若真如姜昭妤所說,她棄兩家名聲顏面不顧,與胡家公子私奔,讓長公主府和靖國公府陷入飯后談資風波中,那他也絕不會姑息。
想到此處,鄔承鈺起身去了?;萑恢白〉脑鹤樱瑥乃吆螅锩娴呐碗m沒有被發(fā)賣,但也關(guān)在院子里,不得踏出一步。
“姑娘,世子去了少夫人的院子?!?br/>
姜昭妤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一聲,后面的事她不想插手,也不歸她插手了,只要阿兄不糊涂得不顧家族榮辱就行了。
她之前除了擔心長公主外,也擔心外面的流言愈加厲害,讓鄔家其他枝系的人對鄔承鈺這個未來家主多有微詞。
“去給明吉說一聲,讓他提醒世子外面的流言,世子事多別忘了處理?!?br/>
“是?!?br/>
新綠點頭稱是,有心想說些什么,但見姜昭妤坐在那兒看著窗外,她心中不忍,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給碧青使了使眼色,她便出去找明吉了。
姜昭妤當作沒看到兩個丫頭的小動作一樣。
“阿母今日的藥可喝了?”
“喝了,桑梅姐姐派人來說過了,讓姑娘不必擔心?!?br/>
姜昭妤點頭表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