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嫣看到這樣的封恪，腳步頓在那兒，頓了許久。

    驚慌的問，「怎么了？」

    封恪一言不發(fā)，拿了張紙，慢條斯理的擦著血。

    「你被他打了？」

    封恪淡漠，「說反了?！?br/>
    顧嫣再次頓住，一時說不出話來，隨后像是有什么話梗在喉嚨中似的，最后也沒問出口。

    是不敢問。

    「那……他走了嗎？」

    「沒有?！?br/>
    顧嫣，「沒有？」

    封恪，「短時間內(nèi)可能走不了?！?br/>
    顧嫣止不住問，「他傷的很嚴重嗎？」

    封恪睨了她一眼，帶著些許不悅和異樣。

    「你還是那么關心他?！?br/>
    「沒有?！诡欐塘ⅠR否認，「我只是看你手上那么多血，怕你弄出人命?！?br/>
    封恪將擦完的紙巾隨手一丟，笑了聲，隨后坐在了床上，拿起了一份雜志翻閱了起來。

    顧嫣坐在他身邊，抱住他，雖然什么也沒說，但封恪頓了頓，還是相繼抱住了她。

    「能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關心你而已，你知道了，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一樣了，不是嗎？」

    顧嫣卻是如此說了，他卻還是道，「沒什么。」

    可顧嫣還是纏著他，敘許是他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追問，便說出了口，「你愛過誰嗎？」

    顧嫣眨了眨眼，「愛？」

    她對這個字有些敏感，敏感到惶恐的程度。

    顧嫣沒有愛過人，也沒有被愛過。

    她從小到大那樣長大，又怎么會被愛過，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愛呢？

    她搖了搖頭。

    隨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聲，「我爸媽從小離婚，我就是被放在繼母那養(yǎng)大的，我繼母那會兒已經(jīng)有了一個兒子，比我小一歲?！?br/>
    「我爸常年不回家，就算回家了也是動輒打罵，更別提對我教育和培養(yǎng)了。我繼母也欺負我，不過只要她欺負我，我一般就會用同樣的方式報復我弟。」

    封恪看了她眼，「我記得你說的是被弟弟欺負?！?br/>
    顧嫣點點頭，「嗯，是的，他后面報復回來了，但他還沒有太成熟的時候，都是我欺負他?！?br/>
    他看著唇邊勾起一絲壞笑的顧嫣，問，「然后呢？」

    顧嫣說，「他報復我，我會在他的學校散播一些他的東西，導致他被霸陵，后來他被霸陵久了，就開始對我動手，說起來有些惡心吧？可這就是事實。我第一次被人動，竟然是被自己弟弟。」

    看著封恪面色又變了，她才補充道，「別擔心，不是真的動，沒有真的做那種事，但的確也讓我挺惡心的，雖然他那張臉還算不錯?！?br/>
    「后來我就在想，都被自己弟弟那樣了，還對其他男人那么矜持做什么？其實說來可笑，我弟那樣，居然的確讓我產(chǎn)生了性、沖動，我想我第一次和那個男人，就有我弟弟當催化劑吧。」

    封恪手抵著她的下顎，緩緩摩挲著，「你第一次給了誰？」

    顧嫣沉默了下來。

    封恪看著她，從她眼眸里看到了自己。

    顧嫣埋下頭。

    她不大想討論起這個話題。

    不過她不說，封恪也沒有多問，只是過了許久，顧嫣又鉆進他的懷里，在他懷里緩緩道，「我不想給自己找什么借口，但如果一個人的三觀在幼年就已經(jīng)形成，那我想我這輩子都跟好人無緣了。」

    封恪沒多說什么，只是一下一下摩挲著她的后背，特別溫柔，是讓顧嫣覺得眼角濕潤的那種溫柔。

    因為她從來沒被爸爸媽媽這樣撫摸過。

    而封恪這樣，也從來沒有一點別的意思，好像就只是撫慰。t.

    「其實你不必難過，我的經(jīng)歷，我想我不用講你也在別人的口中聽過，你好歹被那么多男人喜歡過，而我自認最愛的人和最好的朋友，也不曾對我真心?！?br/>
    封恪不是用自怨自艾的語氣說出這段話的，十分平淡，就像陳述一件最普通的事情一般。

    顧嫣聽完，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愛你?！?br/>
    封恪明顯的一頓。

    顧嫣笑出了聲，「我本來以為這三個字有多神圣莊嚴呢，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有那么難說出口嗎？」

    說完，直視他嬉笑了起來。

    封恪眉眸微挑，「你還是喜歡開這樣的玩笑。」

    顧嫣嗯了一聲，「因為真的挺有意思的。」

    說完，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她并沒有看到封恪的面上流露出的一霎而過的失望神色，他們倆從相識到現(xiàn)在，都非常狗血非常夢幻，現(xiàn)在兩人抱在一起，也像極了兩個遍體鱗傷的人互舔傷口，在寒冷的冬夜給彼此的一個安慰。

    彼此安慰，你不是那個始終得不到愛的人。

    沒有任何別的意義。

    這樣的安慰，還真是自欺欺人。

    -

    夜深了，封恪似乎已經(jīng)熟睡了。

    顧嫣推了推他，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顧嫣起身，出房，來到下樓，隨后來到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打開了那扇門。

    她在里邊看到了一個人影，下意識的去摸燈，隨后看到了沈延臉上，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整個人愣在了那。

    「你這是……」

    沈延抬眸，看著顧嫣。

    顧嫣走近他，半蹲在了他的身邊，仔細查看著他的傷勢，語氣不由自主的低了下來，「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怎么你了？你身上還有哪些地方有傷？骨折了嗎？需要藥嗎？」

    沈延沒說話，即便傷成了那樣，唇仍舊抿成一道線，如雕塑般挺硬的臉，即便傷成了這樣，還是不難看出那優(yōu)越的下顎線。

    顧嫣想伸手去觸摸他的傷口，手腕卻被他一把抓住。

    他臉上帶著防備和隱隱的排斥。

    「我只是想關心關心你而已……沒有別的意思?！?br/>
    「是他讓你來的？」

    「是我偷偷來的，他怎么可能讓我來呢？」

    「外面的人都走了嗎？」

    顧嫣，「外面的人？」

    「看來是都走了?！?br/>
    他靠在墻邊那模樣有一絲頹廢的冷意，傷成了那樣，身上戾氣卻還是十分重，與他平時一身正義的氣質(zhì)有些沖突。

    「你需要藥嗎？」

    他不回答。

    「或者去看看醫(yī)生，我覺得他不會阻止的。」

    「或者，你不愿意出去，你走不動，我?guī)湍闼蚜_下這間房子有沒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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