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像是有意無意的瞟了他一眼??桃鈱⑹稚系狞S土撒的怡然自得。
一雙手緊實的摁住那抔黃土,黃土之下卻微微起了漣漪。黃土在不斷的松動著。
黑衣人倒也不慌,提起手中匕首向著地上狠狠一扎。
血,從地面中流了出來,黃土之下的人也老實起來。靳北深甚至不敢想這份老實是否是因為對方已經(jīng)死去。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切膚之痛,那一扎雖然疼痛萬分卻還不足以致命,可林林總總的疼痛加起來卻讓男人疼痛萬分。在此之前,他究竟受過多少疼痛。舊傷復(fù)發(fā)、新傷再來,就連靳北深都忍不住疼暈過去。
悠悠醒來,室內(nèi)又變成了一團黑,拼命的摸索著周圍的墻壁卻得不到一點結(jié)果。不知已有多久沒有進食了,他的嘴唇也變得干裂,腹中早已是饑腸轆轆了。
此時的他已經(jīng)沒有一點力氣再去想那地下還在死命掙扎的人究竟是誰。他想的就是他必須要活下去,他一定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知道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摸索著墻面往前,卻感覺自己的腳尖突然一癢。
撞到什么東西在叮咬他的鞋子,他忙驚恐的退后兩步。
吱吱的聲音疾速刺激著他的雙耳,整個耳朵發(fā)麻,整雙眼睛充斥著鮮血。
是老鼠!
靳北深清晰的聽到老鼠的聲音強烈的刺激著他的耳朵。
而且匯集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甚至這些老鼠竟也總是有意無意的靠近自己。
我要離開這里,這到底是哪兒。一瞬間的崩潰讓靳北深想起了當(dāng)年在大牢里他是怎么看到自己父親被老師一點一點給咬死的。
若不是因為玉朝玨當(dāng)年的一句戲言。
靳北深恨的牙癢癢,理智已經(jīng)完全控制不住他了,此時的他擁有的完全是對于玉朝玨的恨意。當(dāng)年若不是他步步緊逼,他本可以擁有一個美好的家,他也可以作為一個正常人和傅秋容一起長大。
皇帝明明知道自己殺錯了人卻死活不肯承認,一心只想保護自己的兒子。憑什么他的兒子就可以無憂無慮的登上皇位,為什么做錯事的人都不用接受懲罰。
十三歲的情緒可是復(fù)蘇,當(dāng)年滋生的強烈的恨意在此時此刻不斷增長。
明明他將自己害的這么苦,我卻還要將傅秋容還給他?我要讓他承受錐心之痛,當(dāng)年的事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腦內(nèi)幾番翻涌,又想起這些年在宮內(nèi)見到的種種慘事、刑部大牢里的種種酷刑。這世界究竟有什么是公平的嗎?
老鼠吱吱的聲音不斷在他耳邊紛雜煩擾,他痛苦的捂住耳朵,只想將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拋之腦后。
可這兒好像不僅有老鼠。
還有什么東西像是要從地底下冒了出來,不斷的推著他,但微薄的力量卻不能將他推的多遠,反倒讓靳北深震驚下來。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那個當(dāng)初對什么都無能為力的人了,他苦練武功多年,如今不論面前之人是誰他都無所懼怕。
輕輕將身子蹲了下來,用手拍了拍地下的泥土,卻摸到有什么東西顫巍巍從土里伸了出來,直接握住他的雙手。
靳北深一下驚了,想將這雙手甩脫出去卻始終不能。
雙手?
他摸了摸,的確是人的雙手!
強烈的肉感讓他感覺到更加真實。
這里,怎么會有人?
靳北深心下惶恐,摸了摸腳下,竟都是泥土。想起方才那一幕來,開始不斷的扒拉著腳下的泥,總覺得有什么猜想在不斷驗證。
又忽而感覺自己的右臂使不上勁,挖起土來只覺得格外的艱辛。
挖到一半的時候,室內(nèi)的光線又突然亮了起來。
靳北深只覺得心下不安。
瞧見是淡淡的燭光在這黑漆漆的地上亮起,面前正站著一個人,對方一身黑衣,正是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人。
他正想拿起手上的武器攻過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鐵扇已經(jīng)不見。無奈,只想著赤手空拳對付對方,眼看著對方同自己的招式一模一樣,心下駭然,將拳頭伸至那人微毫之時瞬間向后跳去,卻見那人也向后跳去。為了驗證他的猜想抓起地上黃土迅速向那人撒去,卻見那人也向他撒來,但卻并未觸碰到他半分。
他卻聽到了泥土觸碰到鏡子的聲音。
所以,擺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銅鏡,他就這樣被一面鏡子給戲耍了。
諷刺的笑了起來。
靳北深只覺得自己無比的好笑。
這么長時間的小心翼翼,竟是被別人設(shè)置出來的一面鏡子給戲耍了?
地上的黃土又少了一些。
靳北深低頭看,果然是人手在不斷的掙扎著。他隨著手出現(xiàn)的地方瘋狂的扒拉著泥土,祈求以最快速度將對方給拯救出來。好容易將整張臉給挖出,靳北深卻不知覺感受到強烈的困意,就這么昏了過去。
瘋狂鑿?fù)恋娜穗m是乍然少了一個幫手,可依舊不停的尋找著自己臉部的位置,尋求為自己謀得一寸生機。
可一雙鞋子卻定定的踩向他好不容易露出的臉蛋,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靳北深再次醒來地上的黃土已經(jīng)沒了,甚至連一點埋土的痕跡也無,可面前卻還是那面鏡子。先前那身黑衣人一般的黑衣一下變成了他今日所穿的白衣,自己的鐵扇也依舊好好呆在他的衣袖之中。
此時的他已經(jīng)太久沒喝水了,整個口中更加口干舌燥,急于想找一個地方喝水。
拼命的摸索著周圍。
想起還沒找到傅秋容,整個眼里都充滿了疲倦。一雙手隨著反復(fù)摩梭也開始紅腫起皮,甚至磨出了鮮血。
洞中寒涼,身上竟有幾分冷意。循環(huán)將這洞摸索了一遍,竟發(fā)現(xiàn)又回到了原點。
靳北深厭倦的平靠在地上,臉上的神情不算好看。心情也是起起伏伏,只覺得更加煩悶。他已經(jīng)將周圍摸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地方,那究竟他是怎么落到這地上來的。
難不成這機關(guān)是在上頭?
聽得水流聲是在背后嘩嘩流出,靳北深卯足了勁只想往里頭沖。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