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從電梯道里攀爬下去無疑是一件非常消耗體力的活兒。

    其中王廉袒露出的悲切之情最重,剛剛爆炸的時候他受傷的地方是手臂，有一塊肉甚至都血肉模糊了。這么大個傷口,就算是特效藥也得讓他再疼個半天。

    季鴻軒的情況就更糟糕了,他背上一道傷口有小半米,根本不宜大動作。卓悉望了一眼下方深不見底的通道吞一口口水，“季哥,我背你吧?！?br/>
    此話一出，眾人齊驚。

    王廉站在季鴻軒身邊比了比，竟然還矮了半公分，：“不是我懷疑你……卓悉,你能把我背起來嗎？”他最近時間可是操勞的活活下了好幾斤肉。

    卓悉認真地道：“不是有在危急關頭,就會爆發(fā)體內潛能的例子嘛?！彼榱艘谎垡荒槾鞌〉募绝欆?正色道，“只要我想著，一松勁季哥就會掉下去連同我一起摔成肉餅……我一定會把我們安全帶到地面上的！”頓了頓，“再說，如果真的掉下去了，有我墊背，季哥說不定會安然無恙呢！”

    這話聽得季鴻軒雖然非常感動，可還是感到深深地無力。

    王廉一點兒也不信任他，看著下方遙遠的電梯間，他十分痛苦地道：“要是電梯沒壞，哪有這么多事?！笔甲髻刚哏姽饴燥@心虛，他也是為了不讓黑衣人能直接找到他們啊。

    電梯沒壞？

    卓悉眼前一亮，問道：“鐘光警官，你是怎么破壞電梯系統(tǒng)的？”

    鐘光從個人終端里取出一組數(shù)據(jù)：“這是軍方用來破解某些建筑基地防御系統(tǒng)的病毒，我曾經下過一組保存起來，昨天我直接把這組病毒輸入電梯的主系統(tǒng)，導致它運作癱瘓。

    卓悉把終端接過來，仔細查看了一遍這組病毒，抬起頭道：“我能把主系統(tǒng)修好?！?br/>
    這回輪到鐘光吃驚了：“這可是政府最新發(fā)布的一組破壞類病毒，就連世界黑客組織都還沒找到完整有效的破解辦法?！蹦阍趺茨芷平猓?br/>
    卓悉眨眨眼：“最新發(fā)布的？可我在兩年前就已經破解過它了啊。”

    鐘光：“！”

    季鴻軒明白了什么：“這是你在監(jiān)獄里跟……他學到的？”

    卓悉點點頭，當初怪老頭不止教授他電子機械知識，同時也倒騰出許多用于破壞系統(tǒng)的病毒程序讓他破解，說一個連這么淺顯病毒都擋不住的系統(tǒng)，算什么防御系統(tǒng)。

    這兩年怪老頭一直在醫(yī)院療養(yǎng)，他的大腦被機器所掌控。

    卓悉稍一猜想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準是政府提前破壞了協(xié)定，在怪老頭還沒咽氣時就私自盜用了他腦內的知識記憶。

    鐘光解釋說：“最近幾年世界黑客組織越發(fā)壯大，普通的防御系統(tǒng)根本抵御不了他們的進攻，甚至于連反追蹤他們都無從下手。政府一度陷入低迷，力不從心。大約在一年前，他們忽然頒布了許多有效的防御措施，還包括這組破壞性的病毒，即及時組織了黑客組織的侵襲，保住了地球上所有居民的人身資料安全，所以無論他們是從哪里搞來的這種病毒，在這件事上，我始終認為政府功大于過。”

    不用聽他的長篇大論，卓悉也早就知道他的觀點。

    卓悉并不在意這些，他全身心投入到這段病毒的破解中去：“這座電梯的主控制室在哪里？”

    季鴻軒跟王廉異口同聲道：“左手邊第三間?！闭f完對視一眼，王廉是尷尬，季鴻軒則更加堅定了這棟大樓不能再要的想法。

    主控制室里，卓悉打開已經被病毒侵蝕的電腦系統(tǒng)。

    所有核心文件都被啃食的七零八落，不愧是怪老頭想出來的病毒，卓悉咂舌之余，趕緊動手先把駐扎在系統(tǒng)里的病毒一條一條的清除，就跟捉迷藏一樣抓到一個消滅一個。再逐步恢復程序，為了快捷他只恢復了電梯運作部分，十指快速地飛馳在數(shù)十個按鍵上，盯著顯示屏的目光炯炯有神。

    在場的人除了季鴻軒都是第一次看到卓悉大顯身手，特別是鐘光，在他眼里卓悉還是那個被他在河岸上救起的撿破爛的小孩……沒想到幾年沒見他竟然成了這樣厲害的系統(tǒng)高手。

    季鴻軒得瑟地臉上就差沒掛著‘這是我家的’五個大字。

    待卓悉敲響最后一個結束的按鍵，門外走廊里的電梯發(fā)出代表運行正常地‘?！宦?。

    ……

    出LM那扇已經塌了一半的大門，外面還是密密麻麻地變異人。

    卓悉拉了拉季鴻軒的胳膊：“他們可以復原嗎？”

    季鴻軒惋惜地道：“沒有自我意識的生物，即使復原回來，也只會徒占精神科醫(yī)院的病房而已。況且我的藥劑是針對鐘瑔的體質開發(fā)的，對它們不會起到作用?！?br/>
    這是個讓人心情郁悶的消息。

    鐘光在周圍找到一輛居然沒被破壞的零污染車，六人座位，剛好夠他們乘坐。

    鐘瑔從剛剛就在避免跟自己的哥哥有眼神和肢體接觸，一開車門就拉著卓悉往后排坐，頭低到膝蓋里去，忐忑不安的好像那不是他哥，而是他的殺父仇人。

    鐘光滿臉復雜情緒，恍恍惚惚地坐上駕駛座。

    季鴻軒十分不滿地剜了一眼搶走他位置的鐘瑔，坐在第二排。

    路上鐘光不?？春笠曠R，鐘瑔只顧低頭，卓悉不由得納悶，低聲問：“什么事能讓你們兄弟一句話都說不上??？”

    鐘瑔痛苦抱頭：“不……就大概是我當時掙扎著不想就這么去死的關系，我拖了整整十分鐘，把從小到大我想跟我哥說的話全說了，你讓我適應一段時間就好，我會努力調整跟我哥的關系的，”說到這里他苦笑了一下，“畢竟我們還要一起回去見爸媽不是嗎?！?br/>
    卓悉看他言盡于此，也不再說什么。

    只是這些悄悄話不知道是不是被駕駛座上的鐘光聽到了，車速一下加得飛快，連周圍的景物都是模糊的。

    卓悉嚇得扒住季鴻軒的椅背，后者回過頭將手放在他瑟瑟發(fā)抖的頭頂上：“別擔心，這種車輛的抗震功能非常完善?！?br/>
    這樣他才更恐慌?。。?！

    鐘光也是在A市住了多年的老居民了，現(xiàn)在有沒有交警管他超速，一陣駭人的車速后車輛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赝Ｔ诹嘶疖囌鹃T口。

    卓悉跟王廉先下車去吐了一會兒。

    季鴻軒跟鐘家兄弟非常穩(wěn)當?shù)赜^察周圍的環(huán)境，“奇怪，現(xiàn)在整個A市人心惶惶，火車也不再能行駛。沒有人力操縱的情況下，這里的設備一切都在正常運行?！?br/>
    卓悉直起腰來：“是喬威廉？”

    真實情況大家都不得而知。

    王廉接著吐的當間兒拆開幾道劃得不深的傷口，特效藥已經讓它們痊愈了，這時風中傳來一陣強烈地刺鼻異味。鐘瑔最先臉色一變，這種味道他還熟悉了，曾經整整三天他都被浸泡在這種可怕的味道當中。

    可怖的記憶伴隨著味道逐漸引起鐘瑔最深處的恐懼，他臉色發(fā)白，嘴唇發(fā)紫。

    他被攔進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鐘瑔鎮(zhèn)定了一下心神，抬起臉跟鐘光四目相對，兩雙形狀相似的眼睛不知交換了怎樣的信息?？謶诸D時蕩然無存，鐘瑔有些不自在地掙開鐘光的手，換上一副嚴肅地表情：“在里面?！?br/>
    他指的是那些污染物。

    卓悉大喜他們猜對了，一行五人前前后后地往火車站的深處走去。

    ……

    曾經人聲鼎沸的A市站臺如今冷清的一個人也沒有。

    卓悉緊跟在季鴻軒身后，他原本是想站在他前面的，結果被季鴻軒冷著臉拎到后面去。

    忽然，他們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模糊的黑影。

    黑影蹲在地上，啃食著什么東西，敏銳地察覺到身后有人，猛一扭頭，眼中一道不易察覺的異色閃過，開朗地微笑道：“卓悉？還有你的季哥。其他幾個……不認識。”

    卓悉聲音有些哽咽：“威廉？”

    喬威廉：“嗯？”

    “你在這里做什么？”

    “當然是看守我的火車啦?！?br/>
    喬威廉帶著癡迷的表情伸手撫摸火車的車壁，道：“以前它們必須要承載每一個人，現(xiàn)在不用了，它們只需要我就好。不會再有人在你肚子里坐的不規(guī)不矩，敲打你的金屬欄桿，風雨也不會刮花你的皮膚……”他近乎病態(tài)地囈語。

    卓悉終于相信：“看來天才確實都是瘋子?！?br/>
    王廉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說，如果條件允許，這家伙是不是就直接把火車當老婆了?。俊?br/>
    沒等卓悉回答，這居然就落到了喬威廉耳朵里，他咄咄逼人地望向王廉：“麗薩就是我的妻子?！?br/>
    天啊！卓悉驚呼，他都產生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