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試劍大會開始后,無極仙尊就住在滄州城主府內(nèi),除了幫助李奎生料理沐王府事宜。
每隔一段時間,他會到聚和劍莊的后山,下到靈溪溶洞內(nèi),去探望他的大徒弟嵇毅軍恢復(fù)的狀況。
這日入夜,無極仙尊再次踏入靈溪秘境之中,一入秘境他便看到自己的大徒弟嵇毅君,正向懸空在秘境中心處的白衣女子體內(nèi)注入真氣。
見白衣女子始終昏迷不醒,無極仙尊上前詢問道:“毅君徒兒,沐娘子的肉身如何了?”嵇毅君見無極仙尊到來,連忙停下他手中的真氣注入,聲音略顯虛弱道:“勞師尊費心了,借助靈溪溶洞的靈力多年凈化,阿慈的肉身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只是她的意識還沒有完全蘇醒。”無極仙尊見嵇毅君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難得柔聲安慰道:“為師知道沐娘子的神識一直沒有蘇醒,這讓你感到沮喪和不安。但嵇北辰那孩子已經(jīng)找到了億光的玉骨笛,相信他很快便會恢復(fù)鮫人淚的靈力,沐娘子的魂魄不久便會歸位。而接下來,你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嵇毅君知道自己的師尊指的是什么,二人下界本就是為了守護人界的兩處龍脈,而自己因著私情,在這秘境之中耽擱太久,所剩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身為天界太子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負了太多的責(zé)任,聽到無極仙尊的話,嵇北辰雙手抱拳回話道:“師尊,我會盡快了結(jié)人界之事,早日與您重返天界?!?br/>
“好!”無極仙尊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什么,他輕拍了一下嵇毅君的肩頭轉(zhuǎn)身離開了秘境。
出了秘境的無極仙尊,心情略顯沉重地散步在聚和劍莊的后山,他一直都認可大徒弟嵇毅君的能力,但嵇毅君如今在人界的羈絆太多,他真怕這個天界太子使性子不跟自己回去。
但一想到要回升天界,無極仙尊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他輕撫了撫寒夜中冰涼的臉頰,口中自語道:“我這是怎么了?到底是不舍億光徒兒的地魂,還是貪念柏兒……但這兩者又有什么不同呢,他是趙柏兒的同時,也是億光徒兒的地魂轉(zhuǎn)世,一樣的!”月寒如水,年華老去。
誰能想到,無極仙尊一個活了上萬年的仙帝,與他的大徒弟嵇毅君一樣,都逃不過這紅塵中的種種羈絆……滄州城的沐王府門前,李奎生焦急地等待著無極仙尊歸來,當(dāng)他看到仙尊月下悠然踱步、遲歸的身影,連忙上前稟告:“恭迎仙尊回府!啟稟仙尊,趙家家主趙祥有事求見,他……”無極仙尊離開靈溪溶洞之后,心情有些急躁,原本想在月下散步,驅(qū)散一下煩悶的思緒,沒想到一回來便遇上了李奎生,一聽到趙家家主趙祥來訪,剛剛才平復(fù)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只見無極仙尊聽到
“趙祥”的名字,臉上淡然的神情瞬間消失,口中焦急道:“柏兒的父親?快請!”無極仙尊如今的身份,雖然是神帝派到
“天、仙、人”三界的監(jiān)察使,但他在神界卻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修為和地位不在神帝之下。
無極仙尊離開他生活萬年的神域,屈尊降貴到下界,三界監(jiān)察使的身份并沒有給他帶來無比的榮耀,更沒有對他修為的提升帶來益處。
現(xiàn)今他來到靈氣更為薄弱的人界,在這里遭遇靈域受限、修為桎梏的痛苦,他毫無怨言、全部都受下,一心只為三界的安定與祥和。
這是趙家家主趙祥第一次近距離面見無極仙尊,趙家是天界下來的家族,自是知道無極仙尊為三界做出的犧牲。
如此近距離接觸無極仙尊,趙祥心中頗為激動,剛進大廳他便遠遠就拜了下來:“趙家第五十九代家主趙祥,參見無極大帝君!”無極仙尊望向跪在遠處的趙祥,知道他是一個沒有修為的藥鋪掌柜,便一改往日冰冷的聲音,和顏悅色道:“趙家主辛苦了,此番前來可是為了柏兒的事?”趙祥知道無極仙尊與小兒子趙柏兒師徒情深,禮節(jié)上更是不敢逾越,站在原地繼續(xù)禮拜道:“正是為了犬子之事!犬子趙柏兒自從那日與聚和劍莊李琪兒一同上京,便音訊全無。京城不比各州,修士到了那里無論多高的修為都毫無用處,想要取得聯(lián)絡(luò)只能靠書信和秘術(shù)。入夜時分,長女李仙兒突然從宮里送來密函,密函中說柏兒他們……”趙祥口中所說的京城,正是當(dāng)今沐家皇帝所在的皇城。
去過京城的人都知道,京城內(nèi)設(shè)有專門克制修士修為的符陣,越靠近皇宮效果越明顯。
如果你是體法雙修的修士,那你入了皇城還能算是個高手。如果你只修法體、不練體術(shù),那你到了皇城,就會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廣川大陸在趙氏江山之時,京城并無此等符陣,雖然那時候修仙之人也不少,但那時候大家修得都是大道,并不像現(xiàn)在這般注重殺戮,所以京城不需要如此戒備。
還有一點就是趙氏家族原本是天界中的一族,下界建立趙氏江山之時,趙家族人多半都是帶著修為的,所以并不懼怕修士。
而沐氏家族卻不同,沐氏世代都是人族,祖上也并無修仙之人,所以在初代沐家登基之時,族人都是普通凡人,并沒有修仙之人。
為了穩(wěn)固皇權(quán),沐氏家族在宮內(nèi)暗衛(wèi)秘術(shù)的基礎(chǔ)上,研究出了可以暫時克制修士修為的符陣。
京城的四個城門都有建立符陣,而皇宮之中所布置的這種符陣便更多了,這極大地保障了沐家皇帝的安危。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趙祥才對趙柏兒和李琪兒此去京城有些擔(dān)心,果然到了京城二人便斷了音訊,直到今日才從宮里傳來皇后趙仙兒的密函。
聽到有趙柏兒的消息,無極仙尊在椅子上險些坐不住,焦急地朝趙祥招招手,一邊示意趙祥靠近自己,一邊詢問道:“柏兒他如何了?沐家皇帝可有為難他?”趙祥被無極仙尊突然的熱情弄得有些頭腦發(fā)熱,說話也結(jié)巴起來:“犬子他……這是密函,還請帝君過目!”面對關(guān)心自家犬子的無極仙尊,密函中的內(nèi)容趙祥實在無法說出口,只得將袖中的密函取出,向前一拜、遞到了無極仙尊面前。
無極仙尊看完密函,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讓趙祥不禁感到心驚膽戰(zhàn)。
只見趙皇后的密函中寫著一行字:宮中已被路國師把控,父親速來救柏兒!
無極仙尊見趙祥被自己的靈壓波及,連忙收斂心神、卸了靈壓,安慰趙祥道:“趙家主莫急,本尊這就上京將柏兒和琦兒帶回來!”趙祥見無極仙尊打算插手此事,松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他連忙拜謝無極仙尊:“多謝帝君,我趙家感激不盡!”無極仙尊擺了擺手,示意趙祥不必多禮。
夜已深,趙祥見無極仙尊已經(jīng)應(yīng)下此事,便沒有多做停留,恭敬地拜退了回去。
大廳中只留下無極仙尊一人,他此時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口中罵道:“皇帝小兒,你這是在找死!”無極仙尊是真的發(fā)怒了,他低聲咒罵的同時,眼中閃過一抹殺意,衣袖中的細長的手指,此時也緊握成拳頭,手指的關(guān)節(jié)處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
當(dāng)初趙柏兒要與李琪兒上京,他知道京城對修士而言是個危險的地方,但無極仙尊并沒有阻攔。
因為他知道趙柏兒和李琪兒都是拜入忘憂無極觀之人,以忘憂無極觀在廣川大陸的地位,還有他無極仙尊的名望,京中之人并不敢對二人怎么樣。
他沒想到,路國師竟然如此大膽,掌控了朝堂不說,如今竟然還要對他的弟子下手。
就算法凈禪寺再如何囂張,這個路國師再厲害,他此去就讓京中之人清楚,忘憂無極觀在廣川大陸的地位是不可撼動的。
他心中已經(jīng)決定,這次不僅要救出趙柏兒和李琪兒,還要讓沐家皇帝付出代價,讓他知道,誰才是這片天地的真正主宰。
見趙祥從大廳退了出來,李奎生連忙迎了上去,追問道:“趙家主,柏兒和琦兒究竟如何了?”聚和劍莊的暗衛(wèi)在京城布有眼線,之前二人的行蹤李奎生都還清楚。
原本以趙柏兒官職和皇親國戚的雙重身份,他完全可以以滄州城守將身份進宮面圣,或者以探視趙皇后的方式入宮。
但是此次面圣畢竟是為了李琪兒涼州侯爵府與城主府之間的事,所以趙柏兒并不方便出面,他只能找人引薦李琪兒面圣。
趙柏兒帶著李琪兒拜訪了趙家在京中的舊部,舊部如今在朝廷還能說得上一些話,便為李琪兒寫了進諫的文書。
沒過幾日,李琪兒便被傳召入宮。李琪兒帶著她父母的遺物和當(dāng)時涼州城主沐老王爺刺死二人的兇器,還有一封她用鮮血手書的狀紙入了宮。
入宮那日,李琪兒身穿一身白色孝服,手持白玉短劍上殿,殺氣猶纏當(dāng)肅穆。
因為皇宮內(nèi)符陣繁多,而沐帝是在一間隱室單獨傳召李琪兒,所以李琪兒入宮之后的情況,暗衛(wèi)無法探查出來了。
李奎生最后收到二人的消息,是趙柏兒進宮前留給暗衛(wèi)的密函。密函中提到,沐帝接下了李琪兒的狀紙,答應(yīng)徹查涼州沐老城主殺死李侯爵夫婦之事。
知道趙柏兒現(xiàn)在京城,沐帝便催促他即日進宮與阿姐趙皇后團聚。只是二人入宮半月有余,卻不見出宮,宮內(nèi)也沒有消息傳來,而此時一封趙皇后從宮中送來的密函,直接到了趙祥手中,密函中的內(nèi)容更是令人心驚肉跳。
趙祥一出門迎上李奎生焦急的身影,知道他擔(dān)心李琪兒的情況,連忙把好消息告知與他:“帝君答應(yīng)親自去京城搭救二人,相信定會保柏兒和琦兒平安無恙!”李奎生一聽趙祥的話,吃驚道:“仙尊要親自去?這……”李奎生送走了趙祥,心情并不像趙祥那般輕松,他深知趙柏兒對無極仙尊的重要,此事若不能妥善解決,必定會引起朝廷的軒然大波,甚至可能會給人界帶來動蕩和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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