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辻千夜的日子突然變得好過起來。
再也不會有人在班里光明正大的對她投以異樣的目光和小聲的嗤笑,去網(wǎng)球部的路變得異常通暢不會出現(xiàn)奇奇怪怪的少女,課本也不會無緣無故失蹤,尤其是自己的課桌嶄新如洗甚至一塵不染——雖然她對此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日子依然按部就班得過,似乎一切都沒有發(fā)生變化。
事后網(wǎng)球部閑聊談起這件事,身為軍師兼冰帝網(wǎng)球部八卦小分隊隊長的忍足侑士閃著平光鏡止不住感慨,這年頭能像辻千夜這么不拿自己當(dāng)回事的女生太少了,能夠成為她男朋友得需要多強大的精神力和震懾力啊。不遠處和鳳長太郎打練習(xí)的跡部聽到了嘴角微微一翹,一記漂亮的圓舞曲脫手而出。
“真是不華麗啊,鳳?!?br/>
贏得比賽的跡部雙手摁著眉心骨,優(yōu)雅與風(fēng)度并存的他即使努力裝作“本大爺在認真指導(dǎo)你”但依然不小心泄露出“忍足你怎么能這么說呢真是讓本大爺不好意思了呵呵呵呵”的表情。
洞察力超出常人百分之五六十的忍足怎么會沒看出來呢?然后冰帝的軍師大人深深的蛋疼了。
——喂喂喂,他可沒說她的男朋友就是你啊,你大爺?shù)靡庑邼瓊€毛線??!
——啊啊心好累為什么總是我在吐槽,有誰來吐槽我……
——難道說,其實我才是最可憐的人?!
——糟、糟糕……這種鋪天蓋地的絕望感……
于是,企圖拋棄擔(dān)當(dāng)吐槽角色的忍足跟著陷入了自己的糾結(jié)。
難得得到跡部“認真指點”的鳳長太郎猶豫得看了一眼陷入自我幻想全身似乎都在散發(fā)炫彩光環(huán)的真·跡部·華麗·景吾·部長君還有一旁拿著球拍深深失落和自我厭惡的忍足學(xué)長,最后果斷掉頭尋找自己的搭檔宍戶亮。
——前輩,為什么大家看起來都怪怪的。
——笨蛋,知不知道紅顏禍水?
——原來如此……
而這一切都被倒映在路人芥川慈郎的眼中,在大家眼里這個腦子里吃和睡分別占據(jù)百分之五十的的少年漫不經(jīng)心得偷來跡部從家里帶過來特地給辻千夜準(zhǔn)備的便當(dāng),一邊往嘴里塞一邊望著天邊流連的浮云止不住的嘆息。
小夜怎么還不來啊……吃吃吃……呼呼……好困zzzzzz……
不得不說,芥川慈郎能夠成為正選還是有那么一丟丟資本的——比如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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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們有什么事嗎?”
七八個女生站成一排頗有氣勢,辻千夜拎著書包抽了抽嘴角,窗外斜陽西落,恰好讓她半邊臉都埋沒在陰影里。
放學(xué)后的她原本打算去網(wǎng)球場等著跡部放學(xué)一起回家,雖然在東京呆了這么久不過跡部深信如果將對方放在十字路口她絕對會走到未知的方向甚至是未知的次元,因此定下了每天都要一起坐著他華麗的瑪莎拉蒂一起回家的規(guī)定。
有人做司機,辻千夜自然不會拒絕——不過今天稍微出了點意外。
雖然自詡不拒絕美女的請求,但是面對這么多一下子她還真有點吃不消。況且對方一個個兇神惡煞的表情實在沒辦法讓自己萌生出憐憫之心,女孩子果然還是可愛溫柔點好,辻千夜這么想著扯出既溫柔又虛假的笑容。
“辻桑,我們來只想問一件事……”
出聲的是站在稍微靠后位置的女生,烏黑的長發(fā)映襯著漂亮的色澤,辻千夜忍不住考慮去問問對方她到底需要多少護發(fā)素才能讓頭發(fā)這么飄逸——說實話,她早就對自己毛毛躁躁的紫毛不滿已久了。
“你說?!鞭y千夜笑容不變,一雙溫柔的紫眸散發(fā)著圣母般慈愛的光芒。
黑發(fā)女生怯怯得站出來,像是不敢直視千夜的目光。她欲言又止地囁嚅了半晌,在千夜的耐心幾乎要被耗盡的時候才小聲的開了口。
“辻桑,真的和跡部sama是男女朋友嗎?”
又是這個問題。
紫發(fā)少女微笑著摁住額頭不斷跳躍的青筋,語氣溫和得重復(fù)著自己說了一百遍的借口,“當(dāng)然不是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br/>
“那、那你們每天都一起上下學(xué)……”
“這個好像是我自己的事吧?!鼻б剐Σ[瞇得彎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淺淺的,“我記得沒人規(guī)定一起上下學(xué)就是男女朋友?”
“可是……”面前女生還想說什么,立刻就被身邊等得不耐煩的好友拉過去,“我說,既然你和跡部sama不是男女朋友,就不該做這種令人誤會的舉動!麻煩你稍微自重一點好嗎?”
梳著高馬尾的女生面色不善得盯著她,目光咄咄逼人。
千夜若有所思,“你是……?”
開口的女生不屑的斜睨她一眼,“佐藤千惠,有什么問題么?”
“佐藤……”千夜垂眸,“恕我直言,佐藤涼是你的什么人?”
佐藤千惠有些訝異,“你認識我姐姐?”
千夜歪頭打量著她似曾相識的面孔,模棱兩可的回答,“不算認識……”
怪不得上次迪諾打電話給他說什么伊恩又給他惹麻煩居然把日本的佐藤給得罪了,現(xiàn)在佐藤家上上下下都要求加百羅涅給個說法要不就切斷自己所負責(zé)加百羅涅貨物運輸往來的必經(jīng)之路。
“然后,你怎么回答?”撥弄著茶幾上的棋盤,千夜當(dāng)時拿著電話漫不經(jīng)心得問他。
“沒什么啊,我就說切就切吧哈哈哈正好我們可以再修一條嘛……”迪諾在那頭笑嘻嘻的說著沒心沒肺的話,不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他那讓人火大的表情。
千夜果斷掛掉電話,繼續(xù)自己未下完的棋局。再之后不久伊恩短信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迪諾哭著給給自己打電話說自己被嫌棄了……
“不用理他,男人生理期到了總是有點不正常?!鼻б乖频L(fēng)輕得結(jié)束話題,伊恩啞口無言。
不過,千夜從回憶里掙脫,望著佐藤千惠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佐藤?!且恢贝粼诒鄣膶W(xué)生嗎?”
佐藤千惠不耐煩的蹙眉,不明白辻千夜在打什么啞謎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我是前不久才轉(zhuǎn)來的,你到底想問什么?”
“啊不,沒什么?!钡玫酱鸢钢笄б箶[擺手轉(zhuǎn)身就走,很快又停下腳步,“對了,關(guān)于你們說的那件事,我個人覺得還是找你們的跡部sama商量一下比較好,畢竟交往這種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不過呢,我覺得這并沒有什么用,要問為什么的話……”
她忽然轉(zhuǎn)過頭,笑得意味深長。
“因為,我們早就住在一起了喲。”
黑發(fā)女生臉色瞬間煞白。
“你說什么?你這個……”
“阿拉,今天的夕陽真是美麗,各位小姐也和我一樣為這難得的景色而流連忘返嗎?”戲謔中夾雜著魅惑的聲音突然從身后響起打斷了佐藤千惠猙獰的發(fā)言,忍足侑士像是踏著優(yōu)雅的鋼琴曲一樣緩緩從墻腳的陰影處走出來。辻千夜望著他藏匿在平光鏡后狹長的雙眼一下子想到了狐貍——尤其是隱匿于深山叢林中極少露出真實面孔的那種。
佐藤千惠一行人見到他先是吃了一驚,繼而很快鎮(zhèn)定下來。
“原來是忍足學(xué)長,我們本來打算出去聚會沒想到恰好碰到了辻桑,”辻千夜注意到佐藤突然柔和起來的眼神,若有所思得目光在少女和忍足之間來來回回打轉(zhuǎn)。
“是這樣啊,”忍足噙著笑意扶了扶鏡框,似乎對佐藤的話深信不疑,“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女孩子這么晚回家不太安全,辻桑的話,我記得跡部剛剛在找你,不和我一起過去嗎?”
對方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饒是辻千夜想拒絕也找不到合適的借口,索性就順著臺階下。
“沒問題,就麻煩忍足君帶路了?!?br/>
佐藤千惠還想說什么,少年卻在她開口之前先聲奪人,“佐藤桑,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可以嗎?要是被跡部發(fā)現(xiàn)遲到的話,我的下場可不太好吶。”
“呃、沒、沒關(guān)系……啊不對,我是說,很、很抱歉……我這就回去了!”
佐藤千惠驀地漲紅臉,轉(zhuǎn)身飛快的拉著好友離開了這里。
忍足側(cè)目望著注視少女飛奔而去背影的辻千夜,笑著瞇起眼,“辻桑,不一起走?”
辻千夜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睛后乖巧的點頭,難得沒有出聲一言不發(fā)得跟上了忍足得腳步,這讓他多少有些意外——原本他都準(zhǔn)備了很多話,結(jié)果現(xiàn)在反倒沒了用武之地。
“忍足君,”在他忍不住思索自己要不要率先開口打破看似尷尬局面的時候,辻千夜冷不丁出聲。
他抬頭,少女煙紫色的長發(fā)從眼前一閃而過?;剡^神的時候她已經(jīng)走在了自己面前,纖弱的背影好似搖搖欲墜。
“你……通過我,到底在看著什么?”
逆光之下,眉目清秀的少女面無表情得對他發(fā)出質(zhì)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