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細妹推薦的第一個人,自然是她的父親何師傅。
自從請了劉師傅回來,陳能耕總是對何師傅各種排擠,不是嫌棄他死腦筋,不會變通,就是嫌棄他浪費材料,給公司帶來不必要的損失。
最可恨的是,他還提拔劉師傅為廠長,總管廠里的事務,連何師傅都歸他管。
劉師傅每次到車間,都會指著那堆碎布,把何師傅教訓一通,說他不懂得為工廠考慮,浪費那么多的布。
那囂張氣焰,令人發(fā)指。
何細妹實在看不下去,很多次勸何師傅辭職。
不光何細妹,廠里很多工人都為何師傅鳴不平,還有幾個偷偷勸他一起跳槽的。
所以,何細妹覺得,如果方萬力開廠,何師傅應該會來幫他,平時何師傅經(jīng)常在她面前夸他有能力、重感情、有前途……。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何師傅肯幫我,何愁大業(yè)不成?!狈饺f力高興道,“我會給他一定的股份?!?br/>
“真的?”何細妹也高興起來,“那我呢?”
“你當然也有份啦?!狈饺f力道,“不但你和何師傅有股份,我要給所有的骨干都入股,按能力大小入股?!?br/>
這可是稀罕事。
老板們唯利是圖,總是想辦法從員工身上最大限度榨取高額利潤,怎么可能給員工入股呢?
想都別想。
這是第一次聽說,至少在康城,甚至在整個泉市,是開了先例的。
何細妹高興地跳起來道:“那這樣,大家就都是老板,就都會拼命干活,公司就可以快速發(fā)展,對嗎?”
“你說得對。”方萬力拉著何細妹的手向前走了幾步,凝重地望著遠方道,“我不但要讓公司骨干每人都有股份,還要回東村去帶一部分人出來學習,讓他們學習各種技能,鼓勵他們一起創(chuàng)業(yè),一起致富?!?br/>
東村人誰適合什么做什么,誰適合哪些崗位,在方萬力心里早就有數(shù)。
“那我?guī)湍阏f服我爸。”何細妹道,“可是……”
何細妹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背著手向前走去。
“可是什么?”方萬力追問道。
何細妹轉(zhuǎn)過身來,用食指指著方萬力:“吶,今晚的事情不能讓他知道,否則我敢保證,他一定不會幫你的?!?br/>
“為什么?”方萬力一臉疑惑。
“反正不行,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何細妹強詞奪理道。
“我們可是光明正大談戀愛的呀?!狈饺f力開玩笑道,“明天我就去跟他說我們在談戀愛,一家人一起創(chuàng)業(yè)多好啊?!?br/>
“你敢?!”何細妹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生氣道。
何細妹要生氣卻又生氣不起來,樣子著實可愛,方萬力心軟了,實在不忍心讓她真的生氣,便安慰道,“好好好,都依你的?!?br/>
何細妹恢復了怡然的笑容。
方萬力停頓了片刻,道:“阿妹,你說的另外一個人是誰?”
“這人你認識……”
“又賣關(guān)子啦,你想急死我呀?”方萬力打斷何細妹的話,急切道,“趕快告訴我吧?!?br/>
這時,海風微微吹來,帶著幾分秋的寒意。
朗月當空,潮水開始退去。
空中輕輕掠過幾只海鳥,停在不遠的淺灘上,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水中的小魚小蝦,準備飽餐一頓。
“她是……啊……嚏……”何細妹正要說出那人名字,卻打了個噴嚏。迅速把手縮回來,捂住鼻子上。
何細妹打噴嚏的聲音劃過長空,那幾只海鳥受到了驚嚇,“噗,噗,噗……”幾聲,都沖上了天空,在夜里亂串開來。
方萬力把何細妹摟到懷里,又用手輕輕地戳她的手臂,給她取暖,裝出一臉無知的樣子,開玩笑道:“啊嚏?誰是啊嚏”
沒想到何細妹像觸了點似的,一把推開方萬力道:“哎,不開玩笑了,慘了,慘了。”
方萬力被何細妹突然的反常嚇了一跳:“怎么啦?”
“退潮啦,退潮啦。”
何細妹指著大海,著急得又是蹦又是跳的。
潮水每天漲兩次,退兩次,所處的時間段不同而已。
這對生活在海邊的人都熟悉不過了,何細妹平時也經(jīng)常來海邊,看潮起潮落對他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不該有這么大的反應呀。
方萬力更加一臉茫然:“退潮,你干嘛發(fā)慌?”
“力哥,今天農(nóng)歷是八月十四呀?!?br/>
“八月十四又怎么啦?”方萬力更是一頭霧水了。
“哎,你個豬頭,八月十四退潮,說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午夜了呀。慘了,慘了,這么晚回去,我爸非打死我不可?!?br/>
以前,何細妹都是一下班就早早地回家,她第一次在外面呆到這么晚,她的整個腦子都是回家后父親對付她的一萬個可能。
方萬力追了上來,走了一段路,道:“妹,你還妹跟我說另外一個厲害人物是誰呢?!?br/>
“改天我再帶你去見她吧?!焙渭毭眉涌炝四_步。
方萬力跟著小步跑起來:“你先告訴我是誰吧,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著呀?!?br/>
這次,何細妹沒了心思跟方萬力賣關(guān)子。
何細妹氣喘呼呼地說道:“是陳晨?!?br/>
“陳晨?湯成的妻子,我的表嫂?”
“對?!?br/>
何細妹跑上了沿海大通道,這里有一個的士站臺,平時來沙灘玩的人很多,的士也很多。可是到這時間點了,幾乎看不到的士的蹤影,前方幾公里內(nèi),不見車燈,兩人只能慢慢地等著。
方萬力好奇地問道:“陳晨不是個縫紉工嗎?她有什么厲害之處?”
“你在小看縫紉工?”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沒想到你會推薦她。”
“那我問你,把控好質(zhì)量,縫紉重不重要?”
方萬力看著何細妹,他心里自然很清楚,縫紉技術(shù)也是至關(guān)重要的。
所以方萬力輕輕地點點頭,表示認可。
“我見過她的手工,那真是一絕。她做工非常的精細,線路流暢,縫位不露半點碎布,,褶皺度均勻……。而且她在針織廠和梭織廠都呆過,精通各種機臺操作及其利弊?!焙渭毭美^續(xù)說道,“我平時去合作的工廠,喜歡到他們的車間去看看他們工人的做工,可是在能耕服飾和康美服飾,甚至在我接觸過的所有工廠中,沒有一個工人能跟她媲美的?!?br/>
還是何細妹想的周到,何師傅和陳晨,一個管裁剪,一個管縫紉,有兩個這樣厲害的人幫助,做出來的品質(zhì)肯定稱得上號,加上方萬力和方萬英的業(yè)務能力,何愁大業(yè)不成?
可是,讓方萬力不明白的是,何細妹跟陳晨只有一面之緣,為什么會對她如此了解呢?
方萬力沒有作聲,更加好奇地看著何細妹。
看到何細妹心里發(fā)慌不敢再說陳晨的事情,而是怯怯地反問道:“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呀?”
“你只見過陳晨一面,怎么對她如此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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