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一經(jīng)刊登,即引起廣大回響。
遠在非洲的季良亦有耳聞,他在電話里說:“恭喜你,思嘉,你終于如愿以償,當上記者了?!?br/>
思嘉謙遜地說:“是,我時來運轉(zhuǎn)?!?br/>
季良說:“我喜歡你撰寫的新專欄?!?br/>
“咦?你可以看到?”
季良笑著說:“你已有固定粉絲,把你的專欄輸入博客?!?br/>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虐貓事件,看了你的訪問,我才知道虐貓狂人不過是傀儡,她收錢辦事,最可惡的是無良網(wǎng)站編輯,為博眼球,不擇手段?!?br/>
是這么一回事,一些網(wǎng)站為了吸引眼球,爭取高點擊量,花錢找美艷女子,穿上高跟鞋,用力踩在小貓身上,錄制成視頻,再傳到網(wǎng)站上,如此一來,該網(wǎng)站可迅速成名。
招式很不入流,卻十分奏效。
人們對于心狠手辣的美女,總是有濃郁興趣。
思嘉嘆息,“可惜這類事故層出不窮,不能趕盡殺絕。”
她猶然記得,采訪時那個女子麻木不仁,一開始試圖為自己辯解,“反正我不做,還有其他人做,你能禁止嗎”、“我缺錢,錄一次視頻可以賺2000塊,雖然殘忍,但是為了錢,我只能照做”。
所以,才會有人搶劫販毒,卻鮮少有人充當義工。
季良輕聲咳嗽。
思嘉忙問:“你沒事吧?”
“只是小感冒?!奔玖加挚人詭茁?,“我先去忙了,回頭再聊?!?br/>
“注意安全?!?br/>
思嘉上網(wǎng)頁搜索,找到季良口中所說的那個博客,博客名字即為她的專欄名字“日夜有所思”,其中還附了一個介紹:葉思,暫居北京,嗜甜……
葉思,是她的筆名。
她留意到,該名讀者不僅把她的稿件內(nèi)容全部輸入電腦,而且在每一篇專欄末尾都會附上自己的觀點。
虐貓那期,評論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指的是那些無良網(wǎng)站。
過了一會,思嘉和方健去吃午餐。
是在一家法國餐廳,安靜得掉下一根針都可以聽見聲音——當然這不是在說這家餐廳生意不好。
法國人執(zhí)行食不言,餐廳也是一樣。
思嘉用菜單遮住臉,還在慪氣。
方健出言哄她:“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出賣你。”
“再也不和你說交心話,我不要扮丑人?!?br/>
話雖如此,心里卻是為他高興的,還能和好,感情就可以長久下去。
方健一味討好。
待牛排端上桌,思嘉聞到撲鼻的香氣,便什么氣都消了。
她意有所指:“享受眼前十分重要,何必拘泥細節(jié)?!?br/>
“是是,快嘗嘗味道如何?!狈浇∮樞?。
咬一口牛排,真是人間美味,吃法國菜是一種至高享受。
可是奇怪,有人不懂享受這一切,偏偏喜歡鬧事。
肇事者是名女子,她手臂一掃,瓷盤摔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引得所有人矚目。這還不夠,她指著坐在對面的男伴破口大罵,“你這個負心漢,狼心狗肺,我對你那么好,你還嫌不夠!”
“嘴上說得好聽,什么時候未到,現(xiàn)在不適合結(jié)婚,再等等,都是謊話,你等得起老娘可等不起!”
她沖過去,一把抓住男伴的衣領,“想要老娘陪你耗,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潑辣到極致,竟成了一道絕佳大戲。
眾顧客,包括服務生,皆看得津津有味。
無巧不成書,思嘉定睛一瞧,那名女子的男伴竟是熟人劉鏑。一時之間,她躊躇不定,是否該和他打招呼?
方健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問:“熟人?”
思嘉點點頭。
“他真不幸,本來是為了吃飯,現(xiàn)在卻成為受氣包?!?br/>
思嘉報以苦笑。
方健問:“你不過去幫他解圍?”
“好歹相識一場,況且你那樣熱心,見死不救可不符合你的性格。”
真沒想到,在他心中,她有這樣高貴的品格。
“再鬧下去,恐怕要招來警察才能平息這場戰(zhàn)亂?!?br/>
有勇敢的服務生上前調(diào)解,得到那女子一記兇狠的目光,她說:“別多管閑事,否則傷及無辜就怨不得我?!?br/>
服務生退下,驚魂未定,準備撥110,思嘉按住他的手,“請暫時不要報警,那是我的朋友,發(fā)生一些誤會,很快就會走。”
服務生松口氣。
思嘉迎上去,她假裝是劉鏑的女朋友,親昵地靠上去,“這個女人是誰?你不是已經(jīng)和她分手了嗎?是不是她纏著你不放?”
有時擊退女人的最好方法是羞辱她。
思嘉做好與她大戰(zhàn)三百回合的準備,卻不料那女子桀桀冷笑幾聲,甩步走了。
餐廳又恢復到安靜得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
劉鏑深表謝意,“多謝你替我解圍?!?br/>
思嘉指指他的襯衫,“我覺得你還是趁早回家,紐扣都被她扯下來了?!?br/>
劉鏑不好意思地拉緊領口,一枚玉制吊墜若隱若現(xiàn)。
思嘉覺得眼熟。
她問:“可以把你的吊墜借給我看看嗎?”
“這個?當然可以?!彼∠碌鯄嫞f到思嘉手上。
良久,思嘉終于認出來,她喃喃自語:“難怪看著眼熟,原來季良有一條一模一樣的。”
“誰?”劉鏑問道。
他信誓旦旦地說:“我的吊墜是家傳的,現(xiàn)在已無這種舊款式,家父以前是一名珠寶設計師,這塊吊墜由他親手打造,世上只此一件,絕無他品。”
思嘉細細凝視一會,“不會錯,季良有一款一模一樣的。”
劉鏑面色一僵,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就在那些信里面,最后一封信,放著一塊吊墜。”
劉鏑搖搖頭,“我沒有看?!?br/>
思嘉諷刺地說:“我明白,正常人看了第一封信就不會繼續(xù)看下去了?!彼鹕碚酒饋?,“不好意思,我朋友還在等我,失陪了。”
回到座位時,方健正在用手機觀看新聞。
他問:“你是否有朋友在非洲?”
“對,怎么了?”
“你看這個。”
那是一則新聞——據(jù)星華社莫桑比克馬爾多電:莫桑比克衛(wèi)生部長斯坦普斯星期六警告,洪水肆虐非洲南部幾個國家后,超過1000 萬人面臨瘟疫的威脅。他在舉行有關由上個月水災引發(fā)的衛(wèi)生危機的緊急會談后告訴記者,除了在大水中溺斃的人之外,瘧疾、霍亂、痢疾和腦膜炎也可能殺死數(shù)千人。
思嘉受到驚嚇,渾身發(fā)抖,手機掉在餐桌上,發(fā)出一記不小的聲響。
她想起前幾天季良和她通電話不時咳嗽,和這條新聞串在一起,啊,那將是多么不幸的一則消息。
“我的朋友……很有可能,已經(jīng)感染了?!?br/>
她落下淚來。
方健安慰道:“不會的,吉人自有天相,你朋友一定安全無虞?!?br/>
思嘉哭不停,她忽然沖到劉鏑旁邊,一把撈過檸檬水,朝他臉上潑過去。
劉鏑目瞪口呆地望著她,連服務生遞過來的零錢都忘記收。
“如果……如果他有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彼技螑汉莺莸卣f道。
半明半滅間,劉鏑反應過來思嘉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可是季良不是在非洲嗎?
他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劉鏑發(fā)覺自己后背被汗水打濕,朋友一場,他不是不關心季良的安危。接著又打了一個寒顫,不不,他此刻的緊張不像出自朋友——朋友不會到這般程度。
他連忙用手機搜尋關于非洲的新聞。
映入眼簾的是一連串的災難:洪水,瘟疫,暴.亂,一個比一個可怕。
越往下看,他的臉色越是慘白。
沖動過后,思嘉反而鎮(zhèn)定下來,她和方健說:“我先回家,我必須設法聯(lián)絡到他,不然我晚上會睡不安穩(wěn)?!?br/>
方健已經(jīng)買單,他說:“這時候打車不方便,我送你?!?br/>
在車上,思嘉已經(jīng)開始行動,她撥通老沈的電話,途經(jīng)幾人,終于得到季良現(xiàn)有的兩種聯(lián)絡方式:一種是郵箱,另一種是一個可能打不通的座機號碼。
她問:“哪里可以打國際長途?”
方健載她到電話亭。
一間偏僻的店面,客人卻不少,前面一位打國際長途的是一個老太太,她手握著聽筒,半晌,轉(zhuǎn)頭問老板:“老板,電話是不是壞了,怎么聽不到我兒子的聲音?”
老板趕她走:“去去,你這個瘋婆子,你打的是空號,怎么可能聽得到你兒子的聲音?快走,沒看到有其他客人在等電話用嗎?”
思嘉無暇關心這些。
她顫抖著按下數(shù)字鍵,期間好幾次都按錯,方健看不過眼,為她代勞。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方卻不是季良。
思嘉用英語問:“請問曾先生在嗎?”
那端傳來清楚的普通話,“你找季良吧?他現(xiàn)在不在?!?br/>
“請問他現(xiàn)在還好嗎?”
“他壯得可以吃下一整頭牛?!?br/>
“可是他前幾天一直咳嗽?!?br/>
“小感冒而已,現(xiàn)已痊愈?!?br/>
思嘉松一口氣,胸口落下一顆大石。
她不知道的是,季良就躺在另一張床上,用手勢指揮朋友接這通電話。
他的手臂長有數(shù)個傷口,有些已經(jīng)化膿,非常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前兩天身體抱恙,更新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