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18年4月,孟宗政大敗金軍,回臨安聽封。
蘇若沈親自接見了孟宗政及其子孟珙,并與二人相談很歡。而后留孟氏父子二人于臨安城中,想隨時與之深談。
史彌遠與楊太后對于這個小皇帝近些年來的荒唐作為已經(jīng)是習(xí)以為常,并未覺得有何不妥,權(quán)當作是小皇帝遇到了與宮中宦官不一樣的玩伴,不愿放手罷了。
小皇帝是這樣,趙與芮比之有過之而無不及,三教九流來者不拒。果然不愧是兄弟。史彌遠為此,還特地去給已繼承榮王之位的趙與芮網(wǎng)絡(luò)一些雜七雜八之人。
孟宗政回臨安之后,史彌遠一黨中不少官員被楊太后安插各種借口,扁離朝堂,這讓史彌遠感到危機。
史彌遠的得力助手梁成大、莫澤、李知孝三人一合計,覺得這是楊太后與孟宗政有了什么秘密協(xié)議,這次其來勢洶洶,恐怕會對史彌遠一黨不利。因此三人勸諫史彌遠“先下手為強”。
公元1218年5月,史彌遠一黨突然發(fā)難,打了楊太后一個措手不及。楊太后被迫結(jié)束持續(xù)了一年半的“垂簾聽政”。
事后孟宗政被楊太后借小皇帝的旨意招至宮中,并與之詳談了一番。
當晚,史彌遠死于自家府邸,疑似毒殺。
次日早朝,史彌遠手下“三兇”即梁成大、莫澤、李知孝,聯(lián)合上書,“請”小皇帝查出真兇,并嚴懲不貸。
這時,滯留臨安的孟宗政出列道:“臣啟奏陛下:昨日楊太后假借陛下旨意宣臣入宮,恐與史相之事有關(guān)?!?br/>
李知孝聞言,心中一喜,遂出列道:“陛下,楊太后與史相不和,早已人盡皆知,此事之關(guān)聯(lián),恐與楊太后甚是密切?!?br/>
蘇若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詫,一分疑惑,略加些動搖,然后沉默不語。
李知孝眼看有戲,又道:“史相待陛下之心,臣等亦是感動不已??扇缃?,楊太后為了與陛下爭權(quán),竟對史相下次毒手……”言罷,眼中含淚。
戲演得不錯。蘇若沈心中冷笑,面上卻是動搖之狀:“史相待朕甚是細心,朕聞之史相遭此橫難,心中很是難過。但楊太后畢竟是朕之母后,朕又如何……”嘆息一聲,未再言其他。
楊太后一黨卻是出列爭辯,然后朝堂之上又是一番爭吵。
蘇若沈高坐上位,俯視龍椅之下百官丑態(tài),如同看戲一般。
時近晌午,架是越吵越熱鬧,但就是吵不出一個所以然來。蘇若沈與孟宗政不經(jīng)意間交換了個眼神,后者立時明意。
孟宗政摻言道:“依臣之見,不如將此事交由沂王爺處理,陛下意下如何?”
蘇若沈眼睛一亮,拍手道:“沂王乃是朕之皇叔,處理此事實為最佳人選。史相之事,便交由沂王來調(diào)查了?!?br/>
見小皇帝主意已定,又因史彌遠已死,楊太后身處后宮,兩方親信只得道:“陛下圣明?!?br/>
沂王的速度十分之快,在楊太后一黨還未有所準備之時,便斷定史彌遠之死乃是楊太后主謀,此為下毒的史彌遠某個小妾的招供,隨后在史彌遠一黨的全力“配合”下,將楊太后一黨迅速收監(jiān),而楊太后也因“后宮干政”,擅自毒殺朝廷重臣而被囚冷宮,次日便自縊而死。
正當“三兇”高歌不已,打算趁勢而起,成為第二個史彌遠的時候,孟宗政秘密率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史彌遠一黨屠殺近半,一時間,南京城中血流成河。
“以梁成大、莫澤、李知孝三人為首的史彌遠一黨妄圖謀朝篡位,已被孟宗政所破。”
此時大局已定,蘇若沈不禁松了一口氣。
這所有的局,都是他與沂王、孟宗政三人定下的。利用史彌遠與楊太后之間的越來越大的裂痕,制造了這一雙方都認為對方迫不及待要除掉自己的假象。而后又讓孟宗政表示出愿意幫助楊太后的樣子,使其以為時機已到,便動起手來。史彌遠反擊之后,又讓早些年進入史彌遠府中做其小妾的女子暗中下毒。最后利用史彌遠被毒殺一事除了楊太后——楊太后不是自縊,而是被勒死。最后在史彌遠殘黨慶祝的時候,借口其意圖造反而一舉鏟除。
蘇若沈的心一直懸著,唯恐功虧一簣。直到現(xiàn)在,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蘇若沈換下了被冷汗浸透的衣衫,然后令孟宗政將剩余官員全部帶到大殿。
政變之后的慌亂與各個職位的空虛正是肅清朝野的最佳時機。在此期間內(nèi),沒有人會傻得質(zhì)疑皇帝的任何決斷——即使有,殺了便是,這可是政變。
冷眼掃視大殿內(nèi)一群哆哆嗦嗦地官員,蘇若沈不禁有了一種掌控生死命運的快感。
不用再處處受制于人,不用再時時刻刻小心謹慎,唯恐一步走錯,滿盤皆輸?,F(xiàn)在,他才算是真正的皇帝吧?
嘴邊揚起一絲笑意,卻又迅速隱去。
立于高臺之上,蘇若沈冷聲道:“你們——真是朕的好臣子?。 ?br/>
百官跪伏于地。
蘇若沈冷笑道:“史彌遠專權(quán)不臣,廢太后楊氏后宮干政,二人皆妄圖控制于朕。而你們——身為大宋臣子,食君之祿,卻不思為君分憂!不是倒向史彌遠為虎作倀,魚肉百姓,就是跟著楊氏,整日想著如何爭權(quán)奪利!我大宋江山被你們這群蛀蟲蛀得千瘡百孔!”
見百官之態(tài),榮王趙與芮心生不忍,于是出列道:“皇兄,臣弟覺得,列為大臣也有不得已的苦衷?!?br/>
“苦衷?”蘇若沈冷哼一聲,“所謂‘苦衷’便是將忠君愛國放于一旁,只顧著自己的身家富貴?虧得他們還自詡?cè)鍖W(xué)大家!”
趙與芮勸道:“皇兄,這或許是史彌遠權(quán)勢滔天,列為大人有的是委曲求全……”
蘇若沈態(tài)度有些軟了下來,但仍是厲聲道:“委屈?一個個‘委屈’得油頭粉面,腦滿腸肥?”
趙與芮繼續(xù)道:“當時史彌遠可謂是一手遮天,列為大人許是隱忍下來,等待對史彌遠一擊致命;而那時楊氏也勉強可以對付史彌遠,所有有些大人才投靠楊氏?!?br/>
蘇若沈面色稍霽,口中也微微降了些火氣:“芮弟如何能知,誰又是你所言之人?”
趙與芮微笑道:“這件事交與臣弟便是?!?br/>
蘇若沈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他奇道:“芮弟有何良法?”
趙與芮神秘一笑:“臣弟自有想法,卻是得先保密。”
蘇若沈挑眉道:“芮弟竟吊起朕的胃口來了?”
趙與芮一拱手:“還望皇兄成全?!?br/>
蘇若沈一擺手:“也罷,朕就成全你了。”
趙與芮謝恩后,道:“皇兄,在臣弟有結(jié)果之前,還請皇兄直誅首惡,方顯皇兄仁慈。再者,也好讓列為大人為君分憂,若是這段期間做的好,以后即使被查出來是自愿為虎作倀,也可以算是戴罪立功,從輕發(fā)落不是?”
蘇若沈沉吟道:“這件事便依了芮弟,希望這些‘大人’領(lǐng)了你這份情才好!”
趙與芮道:“謝皇兄?!?br/>
蘇若沈冷冷地掃視滿地的臣子,厲聲道:“沒有榮王求情,朕非砍了你們!”
沒有在這場政變中喪生的官員,立刻如蒙大赦,叩頭謝恩。
沂王看著這兄弟二人一人唱白臉,一人唱黑臉,直將被嚇破了膽的百官收拾得服服帖帖,不由暗下心驚。
這個小皇帝不簡單,榮王成長得速度也太過于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