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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拉傷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傷,加上柳夏處理的還算不錯,十花在醫(yī)院里進行了專業(yè)的處理之后基本就可以回家了。當(dāng)然,按照她這個程度的拉傷,至少一星期左右不能再進行運動了。
等一切都結(jié)束的時候,時間早已經(jīng)到了晚上七點多鐘了。
柳夏扶著十花的小臂,從醫(yī)院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她的小腿上纏著彈力繃帶,雖然已經(jīng)沒什么大問題,但是走路還是有些吃力。
“你確定不需要我送你么?!?br/>
柳夏攙扶著十花,頭也不抬的看著她腳下的路。她腳底的高跟鞋雖然早已經(jīng)換成了醫(yī)院提供的平底鞋,但是作為一名患者,柳夏還是盡可能做到盡心盡力的保護。
而聞言的十花則是輕輕的搖了搖頭,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淡然忽然給人一種仿佛沒睡醒的感覺:“不需要了,的士司機比你安全的多?!?br/>
被當(dāng)做歹徒的柳夏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雖然不清楚日本的治安狀況比起國內(nèi)如何。但是現(xiàn)在這樣一個黑天的時候讓受了傷的女孩子自己乘計程車回家多少還是有點讓人不放心。
晚上七點是東京最繁華的時刻,但是對于人少的郊區(qū)和居民區(qū)來講卻是難得的寧靜。柳夏一手扶著十花的小臂,另一只手扶著他的手腕,兩人緩緩的走到了計程車牌下并肩站這。一陣夏季的晚風(fēng)襲過,為這悶熱的空氣中帶來一絲涼爽,十花頭頂那根有氣無力的呆毛隨著風(fēng)向微微的漂浮著,比起她妹妹那個好像是情緒指向標一樣的呆毛,十花的更像是一個科學(xué)的風(fēng)向標。
“你在讀大學(xué)么?!?br/>
驀然,一直沉默著的十花忽然開口了。柳夏面色平淡的微微側(cè)低過頭去望了她一眼,隨后嗯了一聲。
“是這樣嗎?!笔ǖ吐曌哉Z道,緊接著語氣有些低沉了下來:“真是羨慕?!?br/>
柳夏一怔,好像是沒能聽清十花的低言自語,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了她那平淡的臉上:“什么?!?br/>
“沒什么?!闭驹谀猩磉叺呐⒆游⑽⒌膿u了搖頭,往常那冷清的紅色的雙眸此刻在路燈的映射下忽然給柳夏一種溫潤如水般的感覺。
然而還沒等柳夏繼續(xù)追問,一陣強烈的車燈忽然閃了過來。只見一輛無客的計程車正從不遠處緩緩的駛向這里。
十花見此,之前那水潤的雙眸就好像是變戲法一般重新變成了一副冷清的樣子,她對著駛向這里的車子招了招手,手臂向外一怔,想要脫離柳夏的攙扶走到路邊。
柳夏看見她這個樣子,心底之前的不放心還是沒能放下。還沒等十花的手臂徹底脫離,他便一手抓住了女孩子纖細的手腕,緊緊的固定在了手里。十花原本向前走的身子立刻被柳夏的比例拽住,她驀然回過頭來,與此同時,計程車也剛好駛到了兩人身邊。
柳夏這次學(xué)著十花剛剛的樣子,同樣沒給她一點說話的機會。手里拖著女孩子的手臂,直接走上前打開車門,隨后對著身邊的女孩子做了個請的手勢:“上車吧?!?br/>
“你先松手?!笔ū犞请p冷清的眼眸,目光一點也不避閃的迎著柳夏的視線:“否則我不上車。”
現(xiàn)在的十花和柳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沒什么兩樣,完全沒有了在電梯里那臉蛋紅潤的幾乎能掐出水的樣子了。
他忽然感覺這樣子的十花有些好笑,見對方一副死不罷休的樣子,他索性不再言語,握著十花小臂的手一松,隨后向后退了一步。對著這個倔強的女孩子微微的歪了歪頭:“走吧?!?br/>
沒想到,十花還是一動不動的杵在原地:“你后退十步,不要跟上來?!弊炖镞@么說著,似乎是又想起來了什么接著又補充道:“否則我不上?!?br/>
這下子,柳夏心底明了了,見這個女孩子這副模樣,他索性也不在妥協(xié),原本之前退了一步的腳步又重新邁了上來,直接來到了女孩子身邊。
“你干什么?!?br/>
男人毫無征兆的突然來到她面前讓十花一怔,她想要這么問,然而還沒等話出口,柳夏竟然彎下腰來,一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攬住了她的腿彎,甚至還沒等十花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柳夏就直接給他抱了起來。
“你,你要做什么?!?br/>
因為這次柳夏是連帶著她的胳膊一起攬了起來,在柳夏胸膛前,十花那嬌小的身材變得就好像一個乖巧的小兔子般可憐,完全不能動彈。再配合這她那因為突然的緊張而有點緊繃縮在一起的嫩玉雙腿,此刻的十花比起電梯里那副嬌羞的紅潤更加給人一種少女的感覺。
盡管她臉上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異色,但是從口中的話語卻難免透露出了她內(nèi)心對這件事的突然。
“上車。”板著一張臉,柳夏這么回答著,隨后直接把女孩子塞進了車里的深處,緊接著,他毫無一絲留戀的收回了手臂,自己也鉆進了車里,啪的一聲把門關(guān)上。
“你上來做什么?!笔鏌o表情的護住自己的胸口,兩只手臂在胸前做出了一個x的形狀:“再不下去我就報警了?!?br/>
柳夏沒理會十花的威脅,他對著車子里等了半天的司機師傅報了個地址。雖然十花從來沒準確的告訴自己家住在哪里,但是兩年多來天天都能和六花遇見,只要按照她的方向稍微計算一下速度和腳力就能大概的確定下位置。
十花看見柳夏一點也沒有理會自己的打算,她連忙轉(zhuǎn)過頭去對著前面的司機師傅道:“他是個強間犯,請讓我下車。”
司機師傅一愣,他在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柳夏和護著胸口但是臉上卻帶著平淡神色的十花,腦海中在回想起了剛才兩人在車外親密的舉動,頓時露出了有些會心的笑容:“有些事情相互道個歉和解一下就好了,年輕人的戀愛來之不易,可是要珍惜啊?!?br/>
柳夏坐在十花旁邊,靜觀事態(tài)發(fā)展抱著雙臂一言不發(fā)。聽見這個司機師傅又誤會了,他甚至準備好如何應(yīng)對十花接下來的辯駁之詞,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自己身邊的這位女孩子卻突然沉默了下來。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有些事情誤會一次就算了,總是被誤會是會尷尬的。柳夏最終還是決定由自己來負責(zé)挑明:“其實我們……”
“我知道了?!?br/>
還沒等柳夏的話語才說到一半,十花卻突然張開嘴,大聲的打斷了柳夏的話語。女孩子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柳夏為之一頓。他心底有些驚訝的轉(zhuǎn)過頭去,卻發(fā)現(xiàn)對方臉上的神色根本就一點也沒變。
“這才對嘛。”從后視鏡里看見這一幕的司機師傅根本沒有察覺到事態(tài)正在向詭異的方向發(fā)展,而是笑呵呵的說著:“我們也年輕過,現(xiàn)在想想年輕時的一些事那才叫后悔啊?!?br/>
老司機的話匣子這一打開,就停不下來了。他就仿佛在講述著什么長篇巨制一樣把自己年輕時那點事抖的一干二凈。
在一旁的十花睜著眼睛,臉上帶著極其認真的神色聽著老司機的故事,仿佛對剛剛的舉動全然不知。而柳夏對情史和戀愛這種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是他卻十分好奇,為什么十花會在那個時候突然打斷自己?
這個問題任憑柳夏如何想,他也不會想到真相的。因為有些事情如果被刻意回避,那么他永遠也不會找到結(jié)果。時間伴隨著車窗外不斷向后移動的風(fēng)景和老司機一段又一段青春難忘的回憶,緩緩的流逝。很快,車子就到達了十花所居住的那條街上。
“有的時候看到你們,真的是突然就想起自己的年輕的時候啊?!崩纤緳C感慨的說著,順著十花口中的地址停在了一棟房子前,隨后笑呵呵的轉(zhuǎn)過臉來:“所以我決定給你們的費用打八折,兩千八百日元?!?br/>
“這可真是個大優(yōu)惠?!绷拿鏌o表情的說著,心知這個老家伙絕對是帶著兩人轉(zhuǎn)了好幾圈才給轉(zhuǎn)上三千多塊的,嘴里這么諷刺著,同時從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了錢包,從中取出兩張鈔票。
十花抬起頭看了眼柳夏遞錢的手,同時自己手里從包里翻錢包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紅色的眼眸閃爍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過老司機找給自己的零錢,柳夏將之放到錢包里。轉(zhuǎn)過臉來面對著平靜坐著的十花開口問道:“可以自己下車么?!?br/>
“可以?!笔c了點頭,但是卻一動不動。她視線筆直的望向前方:“你先下去吧?!?br/>
又開始了。
柳夏心里忽然出現(xiàn)了這四個字,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但還是毫無猶豫的打開了自己的車門,走下了車子。
十花悄悄的轉(zhuǎn)過臉來,見柳夏離開之后,她便打開自己這個方向的門,也不知道這種堅持有什么意義。拉傷的肌肉依然有些微微的疼痛,她黛眉微蹙,緩緩的將凝脂般的小腿向車下挪動著。
老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到十花如此費勁的動作,勸解了一句:“小姑娘還是讓你男朋友幫你把?!?br/>
“不用?!睅缀跏且е?,十花的額角甚至留下了一滴汗珠。雖然經(jīng)過處理,拉傷的肌肉已經(jīng)基本沒什么大礙,可是疼痛卻已經(jīng)是難免的了。
十花寧愿死咬牙也不愿意依靠他人這種寧折不彎的氣氛并沒能持續(xù)多久,新衣服特有的布料氣息伴隨著一陣冷風(fēng)忽然撲在了十花的臉上。
柳夏也不給她反應(yīng)的時間,沒有一絲憂憂郁就攬住她的腿彎和肩膀,直接給她抱了下來。
“果然還是小伙子有力氣啊?!笨吹竭@一幕,老司機不禁感嘆了一聲。他又瞧了瞧自己手上拿松弛的皮膚,嘆息著搖了搖頭:“哎,真的老了?!?br/>
柳夏把女孩子抱了下來,隨后轉(zhuǎn)過身子用腳勾住車門直接將其關(guān)上,這才把十花放在地上。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眼十花的小腿,彈力繃帶沒有一絲一毫脫落和腫脹的跡象,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不用太逞強?!?br/>
車子嗚嗚的離開了這里,老司機的青春和回憶遺留在了年輕人的腦海中代代傳承。
相比起醫(yī)院,這里有些幽暗的路燈讓人看不清十花的表情。但此刻空氣中的悶熱讓柳夏有種盡快想要回家洗個澡的沖動。他一只手松了松有些發(fā)緊的領(lǐng)帶:“那我先走了。”
柳夏嘴里這么說著,同時側(cè)過身去,腳步踏了出去。
“進來坐坐吧?!?br/>
十花平淡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柳夏整個人瞬間為之一頓。
“……”
“……進來坐坐吧?!?br/>
似乎是以為柳夏沒聽清楚,十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而此時,柳夏才從剛剛有些震驚的停頓中反映了過來。
‘……她是什么意思?!?br/>
柳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路燈太過幽暗的緣故,他的眼鏡完全閃不起那道光芒。失去了光芒的眼鏡就好像失去了智商和急智的加成,任柳夏想破腦子他也想不清楚十花究竟再說什么。
“……還是算了吧?!卑肷?,他終究還是從嘴里擠出了這么幾個字。
十花的年齡他能推測出來,大概也就是十**歲。
有一句話柳夏依稀記得好幾年以前聽某人講過,據(jù)說只要有異性對你提起這句話的時候就會發(fā)生不得了的事情。但是柳夏這輩子注定不可能孤獨一生,而且面對這種不符合年齡的青春物語也不可能發(fā)生在這樣他這樣一個二十三歲的人身上。
‘這種事情據(jù)說大多數(shù)都發(fā)生在十六歲到十九歲的年輕男性身上,而且還要有幾句日本常用語口癖?!?br/>
柳夏的腦子里莫名其妙的開始胡思亂想到一些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上了,他雙手有些僵硬的擺動了起來,不再有一絲停頓的抬起腳步想要離開這里。
而與此同時,一陣開門聲響起。
“哦!是十花的朋友嗎?”
‘要不要出現(xiàn)的這么及時啊喂……!’
內(nèi)心被十花的一句話攪亂的柳夏竟然久違的出現(xiàn)了咆哮吐槽,但是他的臉上除了額角的幾絲冷汗之外完完全全跟沒事人一樣平淡。腳下跟機器人一樣的步伐停頓了下來,他機械的扭過身子。
“您……好?!?br/>
這是一個穿著老年居家服的老婦人,她笑瞇瞇的看著柳夏,頭發(fā)因為年齡的緣故有些灰白相間,但看起來是一個極其有精神的老人。
“果然是這樣啊。”那個老婦人輕輕的拍了一下手掌,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抱歉的神色:“十花也真是的,有客人竟然沒有邀請進來,真是抱歉?!?br/>
柳夏此時破天荒的猶豫了,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究竟該前進還是后退。
“初次見面,我是十花的祖母?!崩蠇D人這么說著,隨后對著機械站在原地的柳夏還有面無表情的十花招了招手:“快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