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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蘇才說完,馬上就意識到自己似乎壞事了。

    見代璇和陸安馨兩個俱都大睜著眼一副驚詫模樣,才懦懦道:“許是傳言夸大了些……”

    屋內一時安靜很。

    突然代璇一聲輕笑:“我看吶,就紫蘇你這后一句話還靠譜。要是這藥丸真那么好,誰舍得拿出來送人?”

    紫蘇頓覺手腳有些無處擺放,看著代璇笑顏,立馬點點頭附和道:“姑娘說得是?!?br/>
    “行了,你先出去吧。”代璇不以為意擺擺手,然后便合上蓋子將藥丸放到了一邊,看向陸安馨道:“姐姐是否聽過這名字?”

    陸安馨還有些怔怔,聽見代璇聲音一抬眼皮,道:“我聽過,這是前朝流傳下來方子,宮中?!?br/>
    宮中方子?

    “也就是說,這玩意是御用之物?”代璇跟著問了一句。

    若真是如此,那就不用想了,會給她送這個,除了趙長寧還會有誰?不過他這反應也太了些,她生病不過才半日光景。

    想到這兒,代璇不由得要嘀咕兩句,反正還有影子,怎么還要陸安馨來轉送?這豈不是多此一舉么,要是陸安馨起了貪婪之心,可不是給她找麻煩!

    陸安馨點點頭,眼中有幾分好奇和艷羨之色,不過這也是羨慕不來,先不說代璇有一位疼愛她姨母是王妃。還有身為王爺心上人,說起來,倒是比她幸運很多。

    代璇哦了一聲,神色倒是沒有先前鄭重了:“若是御用之物。那紫蘇說就不能作數了,若是真那么神奇,當年大皇子還會夭折?大概也就是調養(yǎng)身體丸藥罷了?!?br/>
    當然。大皇子夭折那會兒皇帝還是個王爺,可好歹也是先帝嫡親孫子,總不會舍不得給他吃。

    陸安馨也是心有所感點點頭,兩個姑娘頓時就將那藥丸放了一邊,開始說起西梁使團進京事兒來。

    這事兒李叔勤倒是沒有跟代璇說,不過只一日功夫,消息就飛滿了京城。同時皇帝已經下了旨意,著英王全權負責使團接待事宜。

    “西梁好端端,為何要往咱們大宋派使團?”代璇一邊說話,一邊端著果盤坐到陸安馨身邊道。

    陸安馨盯著代璇手里叉子看了看,又叉了一塊蘋果。邊吃邊道:“肯定是來打秋風唄,聽說前些日子,西梁那邊不太平?!?br/>
    “怎么回事?西梁內亂了?”代璇第一反應就是西梁政權無力約束,這是奔大宋求援來了。

    “聽說是有人作亂,燒了糧倉,還死了許多牛羊。你也知道,西梁本就糧食少,這下子肯定沒法子過冬。聽祖父說,使團出發(fā)時候。西邊軍隊就有了動靜。”陸安馨說著,突然不爽哼了一聲道:“若是朝廷不肯滿足西梁條件,估計那邊就要開戰(zhàn)。”

    代璇想到前世封建王朝,多數時候處同周邊政權爭斗中,眼下情況,豈不是相似很?

    “若是打起來……”代璇略皺了皺眉。如今皇帝也是上過戰(zhàn)場,看他馭下手段就知道,這可不是個軟弱皇帝,會受西梁要挾么?

    “怕甚么,西梁也就是擺個架子,朝廷養(yǎng)著軍隊,可不是叫他們干吃飯!再說了,咱們京城,這可是天子腳下,根本不用擔心?!标懓曹暗故遣灰詾橐狻?br/>
    “是么?”代璇一知半解應了一聲,只是有些不明白,西梁若是真打算放低姿態(tài)求肯,又怎么會先屯兵,而且還暴露了出來?就不怕皇帝一生氣,就叫他雞飛蛋打?

    而此時,代璇和陸安馨所提到使團,正剛剛跨過了攔河。

    臘月深寒,攔河已經徹底凍結。寬闊冰面上,已經被用木板和稻草席鋪起了一條道路,行人車馬這條道路上絡繹不絕。

    而當西梁使團踏上這條道路時候,過往行人車輛自然被趕到了遠處,只能眼睜睜看著。

    大隊護衛(wèi)隊伍中,有一輛雖然不起眼,卻保護嚴密馬車,里面坐著,便是此次西梁使團正使李豐裕。李豐裕是個看起來四十來歲中年人,長相并不彪悍,反而頗為斯文,他掀起馬車壁上小簾子,從窗戶中看了一眼天色。

    隨即他眼神落到了行人之中,熱氣伴隨著呼吸噴出,那雙并不大眼睛里,閃動著有些陰鷙光芒,見一旁男子看過來,才微微一笑道:“呵,看這些宋人眼神,若是沒有官兵護送,怕是要撲上來吃了我們呢?!?br/>
    “大人慎言?!倍俗慌阅凶勇阅贻p,長相粗獷,看身姿亦是身長八尺大漢,只他一個坐馬車里,就好像占去了大半空間一般,那茶杯他手里,看著就好似小了一號。

    此人正是此次使團副使彭石,光看外表,他就和粗魯北方漢子沒什么區(qū)別,平日里也是大碗吃肉大口喝酒,然而他說起話來,卻并不大嗓門,反而柔柔,像個文弱書生。

    李豐裕聽了彭石話并不多言,只是含笑搖了搖頭,然后就放下了簾子,雖然馬車中鋪了厚厚皮毛,燃著炭爐,倒還算暖和,可是外面卻天寒地凍,掀著簾子時候,那冷風可是呼呼往里灌。他又沒有毛病,自然不會讓傻了吧唧讓自己挨凍。

    “彭大人,你又何必如此小心?”李豐裕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看著隨著馬車顛簸而微微晃動厚重簾子,“且不說那宋朝校尉聽不聽得見,便是他聽見了,還能把我等怎么著不成?兩國邦交還不斬來使,眼下大宋正和北邊對峙著,我不信宋朝皇帝還敢同時和西梁開戰(zhàn)!”

    “大人此言甚是?!迸硎酥雍攘艘豢跓岵?,見李豐裕如此自信,便也不再說話,只是聽著馬車行駛咯吱聲,閉起眼睛假寐起來。

    而李豐裕看見彭石模樣,也自是閉上了嘴,良久,卻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悄悄勾起了唇角,露出一個冰涼笑。

    負責護衛(wèi)宋朝軍隊是從西軍抽調出來,共有五百人,領頭是個年紀不大青年校尉,他騎馬走隊伍中,而眼神卻是一直盯著不遠處西梁正使馬車。

    想到出發(fā)前上頭交代,青年清亮眼神慢慢變得堅毅,那張飽經風霜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淡淡笑,然后抬手摸了摸身上已經被凍得冰涼軟甲。

    哼,還真是自信呢,如今皇上又不是先帝,當年還曾經御駕親征過,豈是你一個小小使團正使能看透?

    若非上頭千叮嚀萬囑咐,他恨不得此處就將這些西梁人送回老家!要知道西軍中兄弟,很多都是世代軍戶,和西梁打老了仗,哪個沒有點仇恨?也正因為此,一路上那些護衛(wèi)個個都殺氣騰騰,就沒給西梁人一個好臉色。

    虧得那西梁使團人倒是膽子不小,否則光這一路上,也得給嚇得半死!這也算是另類下馬威吧?

    青年校尉牽著韁繩,突然眼珠子一轉,伸手招過一個人來,盯著那輛馬車嘰里咕嚕說了幾句,倒叫那小兵瞪大了眼睛。

    “大人,真要這么干?”小兵略有些兒猶豫,臨走前上頭可是說了要保護他們安全吶。

    “大人是交代了要保證他們安全,可沒有說要好好照顧!只要他們留著命到了京城,咱們任務就算完成!廢話少說,去!”青年校尉陰陰笑了一聲,抬腿就給了那小兵一腳。

    旅途遙遠,甚為無趣,李豐裕馬車里也是被搖晃昏昏欲睡,然而就要睡著時候,突然聽見外頭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然后自家就支持不住晃了出去。

    “大人!車輪——”車夫掀開厚重車簾子正打算報告,可是卻被眼前景象給驚呆了。

    他們正使大人,正趴副使大人腿上,一臉驚恐看著他!

    “……壞了?!避嚪蜚对?,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看什么看,滾!”李豐裕氣急敗壞從彭石身上爬起來,眼看彭石也是一臉驚駭看著他,頓時尷尬不得了,都怪這該死馬車,該死車輪子!什么時候壞不行,非得這個時候壞!壞就壞吧,還特么晃點老子!

    他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雛兒,這斷袖之事西梁也不鮮見,還是勛貴人家愛玩風流之事,雖然他不喜男色,可也不介意旁人誤會,但是他和彭石那卻不行!

    看看彭石那塊頭,要是他們真?zhèn)鞒瞿欠N流言,他一準兒要被人認為是下面那個!不行,這事兒不能讓人知道!

    李豐裕一想到這兒,也顧不得彭石那眼神,立即就出了馬車,卻正好看見那車夫臉色發(fā)白,正與人說話。

    “李大人,馬車壞了,恐怕您得先外等會兒才行?!鼻嗄晷N咀哌^來,攔住氣急敗壞李豐裕敷衍把事兒一說。

    西梁使團之前都是騎馬,也就是進了大宋境內才換成了馬車,而且整個使團里頭也就一輛馬車,就是正副使者乘坐,眼下馬車壞了,他們就得出來挨凍。青年校尉齜著大白牙一笑,憑啥你就舒服車坐著,炭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