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盛夏三伏天,天氣熱的不像話,放眼望去都是白花花一大片,教人透不過氣。村后的后山上卻涼風習習,參天的桃樹遮住了日光的毒辣,風吹林間,樹葉沙沙作響,仿佛最好的催眠樂曲。
一個年約十幾歲的小丫頭站在桃花樹下,此時桃花早已開滿了整棵枝芽,丫頭手執(zhí)長劍,左一揮右一舞,隨著一陣劍氣飛出,滿樹的桃花也隨之紛紛飄落。
“嘖,咱們小辭辛居然在練逍遙鳳云決?這可真是一件奇事?!币粋€少年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似乎面含笑意?br/>
逍遙鳳云決乃是本派至高劍法,此劍法出自逍遙派,而村長李凌曾經(jīng)是逍遙派弟子。所以有此劍法并不為奇。
辭辛收起手里的劍鞘,抬頭看看日色,疑惑的問道:“大師兄?你怎么來了?”
沈玥佯裝生氣,悶著嘴說到:“這個地方你可以來,我怎么就不能來了?”
辭辛反應過來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師兄隨時隨地都可以來,師兄只要來了,辭辛一定會熱烈歡迎!”說著便開始鼓起掌來。
沈玥的臉色由陰轉晴,輕輕走到她身邊,疼愛的摸摸她的小腦袋,“辭辛,蘭若亭會背啦?”辭辛尷尬的撓撓頭發(fā),憨笑的搖了搖頭。
沈玥自知是這結果,也沒有為難她,“你呀,要是把讀書和鳳云決放在心里勻一勻,也不至于是個只會暴力解決問題的小笨蛋?!?br/>
小丫頭噘噘嘴,邁開腳步向青石上走去,站穩(wěn)腳,老氣縱橫的嘆了口氣,“鳳云決可以保護我們桃花坳,讀書又不行……”
“可是辭辛,你要知道,保護一方水土不僅需要良好的劍法,有時聰明的頭腦也可以打敗一切?!鄙颢h語重心長的講道。
她倒也沒再尋歪理,只認為講理自愧不如大師兄,低頭用手指挑逗著水里的魚兒,道理她都懂,可要她好好學習,卻是十萬個做不到。
沈玥也沒想和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講大道理。
她和子苓不同,你給子苓講理,她會辯解,講不過她會生氣,氣完了也就記在心里了;而她,你給她說上三天三夜,她也只會點頭稱是,后來自當拋之腦后,不然先生怎會告狀。
“先生今日檢查完子苓初級課程了,”他一邊用饃饃屑喂著水里的魚,一邊說著,“你姐姐明日就可以學習中級課程了喲?!?br/>
“哦?!彼磻匠?,心不在焉。
“李辭辛!”他忽然嚴厲的叫她名字。
辭辛愣了一下,不情不愿的跳下青石,鞠躬行禮的說道:“辭辛在,大師兄有何指教?”
沈玥板著臉,厲聲問道:“為何不愿讀書?”
她抿著嘴唇,面上的固執(zhí)又難抵稚氣,過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講說:“先生師兄說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做不到,我認為這個年紀只要認認真真把鳳云決練好比什么都強,而不應該整天待在學堂里讀書……縱使你問我一千遍一萬遍,我也還是不會明白?!?br/>
沈玥無奈嘆氣,要知道他對兩個小師妹向來一視同仁,當作自己親生妹妹一般。只是子苓性子外向喜人,活潑一些,又因為鳳云決和功課都齊平發(fā)展,一樣不落,不由得使眾人多寵愛她一些。而辭辛,喜愛鳳云決而不喜讀書,因為這事沒少說她,可她就是聽不進去。就連他這個出了名的好脾氣之人,都有幾次忍不住想把辭辛揍一頓以泄憤懣,更不用說先生了。畢竟誰會對一塊小頑石有好感?你罵你吼,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真教人挫敗。
“剛剛教書先生找到師父了,說你已有一周未去學堂了,”他露出些許擔憂的表情,“師父說你把桃花坳的律條都丟在腦后。眼下叫我來尋你,說要重重懲罰你。你自己看看,該怎么辦?”
辭辛一聽爹爹發(fā)火,終于有了些許恐懼。她揪著他的衣角,囁嚅了一會,才小聲道:“能....不去么?就說沒找到我.....”
沈玥搖搖頭,“師父這次是鐵了心要罰你的,你姐姐初級課程都學完了,而你連入門文章都還未背完,這樣懶散的學習態(tài)度,怎么能行。這次要是不重重罰你,你讓先生怎么想?讓其他弟子怎么想?”
辭辛委屈的呢喃:“干嘛管別人怎么想……他女兒修煉的這么好,不也一樣嗎……”
辭辛就是這樣,即使危難在即,也不忘為自己辯解一番。
沈玥搖搖頭,哨音一吹,不遠處便飛來一白色駿馬,待駿馬停住后他縱身一躍跳了上去。
他彎腰身手對她說:“別嘮叨啦,放心吧,我和你姐姐都會替你求情的,但下次可不能這樣偷懶了!”
辭辛心里有縱千百個不愿,然而五師兄來尋她,不得已只能回去。于是她慢吞吞抓住大師兄的手,一面在心里琢磨著見了父親怎么說話,一面可憐兮兮求他:“大師兄.....我不想被打....”
沈玥見她說得可憐,心里也一軟,柔聲道:“好啦,大師兄一定幫你說好話!只是你下次再這樣連續(xù)一周不學習,大師兄也不會再幫你了?!?br/>
辭辛沒答話,沈玥心里暗嘆,右足微微一沉,駿馬頓時掉頭往村里飛去,一轉眼兩人便消失成一個黑色的影子。
桃花坳分有好幾間學堂,分別給不同學習程度的弟子用,但練武場只有一個,李凌正是這間練武場的師父。
此時,李凌正在練武場監(jiān)督弟子練招。之前村里以讀書為主,并不提倡習武,桃花坳世世代代鎮(zhèn)守著永安樹,人們將它封印在秘境象云罩之內(nèi)。傳說它每萬年結一次果,此果有著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神奇法力,迄今為止,永安果只結了兩顆,而其中一顆永安果在千年前被他人偷了去,另一顆一直保留到現(xiàn)在。魔教妖族之人一直覬覦永安樹,曾卷起一場腥風血雨,雖是妖族未能成功但雙方傷亡慘重,不得以近幾年才興起習武之事。
午后練武場熱得和蒸籠一般,人人揮汗如雨,偌大的練武場,除了偶爾發(fā)招時的呼叫,竟是鴉雀無聲,人人自危。只因剛才李凌因為小女兒辭辛不學上進,成日偷懶而大發(fā)雷霆,弟子們知道這個師父脾氣暴躁嚴厲,生怕不小心觸了逆鱗,于是只能咬牙苦練,縱然傷了筋骨也不敢呼痛。
香氏先看了兩個弟子互相展示劍招,見她們練得不錯,便徑自走到場邊喝了口茶。抬頭看看日色,午時的修煉眼看就要結束了,沈玥卻還沒把辭辛帶過來,回頭看看李凌的臉色,青中帶紫,想必他也正強壓著怒氣。
她心中暗嘆一聲,走過去柔聲道:“夫君.....你也別太生氣了。辭辛她年紀還小,過于強求,只怕不好.....”
李凌卻不答話,只是冷笑,抬眼見自己大女兒子苓認認真真地擺弄劍招,小臉熱的像個紅蘋果,卻不叫一聲苦,不由冷道:“年紀還?。孔榆吲c她是雙胞胎姐妹,她都能讀中級學堂了,辭辛呢?!還停留在初級階段里!都是你平日太寵她了!寵的她無法無天,不學無術!”
香氏也知道夫君這次是氣壞了,否則他平日絕不至于這樣對自己說話。既然如此,她再說什么維護的話,也只是火上澆油,只得閉口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