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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先看得好玩, 冷漠陰沉的男孩子又開始激動抖抖抖了。
這時, 工作室門口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不少人。
陸君先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刻鐘就要兩點了。
“進去吧,我給你簽名。”一邊說,陸君先一邊向紀呈伸出了手。
紀呈抱著書微抖的手一頓, 看了看陸君先骨節(jié)分明的手,又看了看封面被撕壞了的書。
他沒有像剛才虞自群要碰他書時那樣生氣,反而莫名地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紅了耳朵。
再一次摸摸書的封面, 像是要把它再摸平整一點,紀呈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緩緩地雙手把書遞給陸君先。
知道他很愛這書,陸君先面色柔和,十分溫柔小心地接過來,像紀呈剛才那樣, 輕輕地把書捧在懷里, 轉(zhuǎn)身向工作室走。
紀呈剛剛放下的手這次是真的抖得很激動了,他自己都發(fā)覺了。
默默地把手握拳, 背在身后, 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點, 紀呈紅透了耳朵,跟上了陸君先。
進了工作室,大堂里已經(jīng)恢復了正常,工作人員領(lǐng)著來試戲的演員們?nèi)ズ驁鍪摇?br/>
虞自群還在沙發(fā)上坐著,身邊的孟戈已經(jīng)不在了,只有幾個經(jīng)紀人在殷勤地和他說著什么。
看到陸君先把外賣小哥領(lǐng)回來了,虞自群的眉梢跳了一下。
“君先,該準備準備試戲了?!?br/>
陸君先客套地與幾個小演員的經(jīng)紀人點頭打了招呼,聞言,瞥了虞自群一眼,指了指懷里封面撕壞的書。
“賠?!?br/>
淡淡地說完,陸君先領(lǐng)著紀呈往辦公室去,紀呈全程乖乖跟著,絲毫沒有把目光分給虞自群,仿佛剛才打過架的人不是他。
一個輕飄飄的“賠”字飄進耳朵,虞自群整個人都懵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揉了揉被紀呈打疼的嘴角,心里憋屈,到底誰該賠誰啊???
陸君先的辦公室非常干凈整潔,他平時不太會在這里辦公,但是辦公室里該有的東西都有,特別是一排精致的書架,有一塊區(qū)域?qū)iT放著他出版的書。
紀呈進來后就盯著那一塊區(qū)域移不動眼了。
他稍稍走上前,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后像是松了口氣似的,嘀咕道:“我都有?!?br/>
正拿著書走到辦公桌前的陸君先愣了一下,隨后輕笑出聲,迷弟本弟了。
“你喜歡我的書什么?”
陸君先隨口問著,從抽屜里拿出了膠帶和精美的包書紙。
紀呈走過去,看著陸君先認認真真地將破損的封面拼接好,從內(nèi)側(cè)用膠帶固定,然后拿包書紙量尺寸裁剪,剛剛退溫的耳朵又紅了起來。
“喜歡,喜歡它們陪著我?!奔o呈低聲回應。
陸君先裁剪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紀呈,就見他表情十分認真,原本冷漠的眼神也似乎透著柔和,仿佛他看著的不是一本死的書,而是一條令他喜愛的生命。
手上繼續(xù)裁剪,陸君先點頭笑道:“你說的對,我也喜歡它們陪著我,這樣想真令人高興,創(chuàng)作真是美妙?!?br/>
被理解了的紀呈喉結(jié)上下滑動了一下,默默深呼吸平復自己激動的情緒。
原本只是很平常的交流,陸君先沒有繼續(xù)看他,但是包書的時候,他的余光就瞥到紀呈把手撐到了桌上,并且在抖……
幸虧他的辦公桌很厚重,沒有跟著一起抖。
沒有戳破迷弟的緊張,陸君先彎著腰、垂著眸,認認真真地把書包好。
“好了?!?br/>
包上了精美的書皮,原本被翻舊了,封面也壞了的書頓時煥然一新。
“好看?!奔o呈微微撐著桌面的手舉了起來,握拳控制了一下手抖,迫不及待地想拿過來看。
陸君先拿著書躲過了紀呈的手,忍不住笑問:“別急,不簽名了?”
紀呈的手在半空中一頓,默默地放了下去,背到身后,等待簽名。
把書放回桌上,陸君先從筆筒里抽了支筆,翻開了封面,又合上封面,來回看了看。
“你想簽在哪里?”
紀呈看著顏色淡雅的封面,手指了上去。
陸君先便在封面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送了他一句話——謝謝你喜歡我的書,希望它們帶給你的不僅僅是陪伴,還有快樂。
畫上一個笑臉,陸君先把書舉起來,吹了吹水筆的墨,雙手遞還給紀呈。
紀呈是看著他寫下那句話的,激動的心情可想而知,他背在身后的手沒敢拿出來接書,就那么看著陸君先手里的書,緊張。
陸君先真怕他會緊張地暈過去,笑著伸手把他背在身后的抖抖手拉了過來,主動把書放到他手上。
看著書在他手上抖,陸君先笑問:“我們見了好幾次了,你還這么緊張嗎?我也就是個很普通的人?!?br/>
紀呈搖搖頭,一邊把書拿拿好,欣賞著書上的字,一邊自言自語般地道:“你是光。”
陸君先再次被超級迷弟怔住了。
這時,有工作人員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進來了。
“陸哥,試戲的時間到了?!?br/>
陸君先點點頭,“知道了,馬上過來,讓虞導先開始吧?!?br/>
工作人員應聲退了出去,陸君先整了整衣服,看了看紀呈,才注意到他身上穿著的衣服是外賣小哥的衣服。
“你還兼職送外賣?”
紀呈聞言,把目光從書上移開,把書捧捧好,點點頭。
“這么多兼職不累嗎?怎么不找份穩(wěn)定一點的工作?”
“最近在寫畢業(yè)論文,準備寫完了再找實習?!奔o呈淡淡地答。
陸君先了然地點點頭,原來還是個大四生。
“那你現(xiàn)在是還有外賣要送?還是結(jié)束了?我現(xiàn)在要去試戲,你呢?”
紀呈捧緊了書,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沒事了,就在這里等?!?br/>
不去做別的兼職,也不回去寫論文,就在這里干坐三個小時?
陸君先不知道迷弟是什么心思,只是覺得讓人在這里干等肯定不行。
“要不你跟我去看看試戲?我還挺需要讀者角度的觀點的?!?br/>
原本的確準備干等三個小時的紀呈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陸君先,然后又開始激動。
陸君先看到他捧著書的手又開始抖,就知道他是愿意,并且極其愿意的。
“走吧,我看你看書很認真,對每個人物都有解讀,應該會對我試戲有所幫助?!标懢刃φf著,帶著他往外走。
紀呈跟在他后面,聞言有些驕傲,點了點頭。
“我喜歡你筆下的每一個人?!?br/>
“我也喜歡?!标懢热滩蛔⌒澚搜?,回頭對紀呈點頭肯定。
再一次被理解肯定了,紀呈的紅耳朵無法退溫。
陸君先一邊走,一邊笑,“你到底在緊張什么?待會兒去吃飯你也會抖嗎?”
紀呈有些尷尬,緊緊抱住懷里的書,搖頭。
“不會,不能餓肚子?!?br/>
陸君先哈哈笑出聲來。
于是,試戲室里,已經(jīng)坐好的虞導和副導,以及剛自我介紹好準備試戲的演員,就看著陸制片心情愉悅地,帶著一個外賣小哥進來了。
虞自群:……
這小屁孩,上位速度有點快?????
紀呈這么想著,本來就被吹得紅紅的耳朵更紅了,難得要彎起的嘴角被他矜持地一抿,拉成了一條直線。
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從沙發(fā)上走過去,紀呈在陸君先的座位邊上蹲了下來,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
陸君先穿著睡袍,身上什么都沒披,大概是因為醒著的時候被空調(diào)風吹得不覺得冷。
確定他是睡著了,紀呈怕他這么睡著會不舒服,會受寒,扭頭看了眼那張單人大床,心里做了決定,手開始顫抖。
他站了起來,想清一清嗓子,又怕吵到陸君先,只好換做咽口水,微微顫抖的手在身上擦了兩下,才顫啊顫地向陸君先伸去。
這個過程仿佛十分艱難,十分漫長。
好不容易雙手快要碰到陸君先身體的時候,紀呈忽然像受驚的小獸一樣,咻地一下把爪子收了回來,端端正正地貼在腿邊。
陸君先沒醒,也沒動,但是紀呈受不了自己的抖抖手,他覺得自己抖啊抖地去抱陸君先,一定會把他吵醒的。
雙手貼在腿邊冷靜,紀呈深呼吸幾口氣,輕手輕腳地在原地轉(zhuǎn)著圈圈走來走去,放松放松,趕走緊張。
如此幾次后,紀呈才又回到了陸君先邊上,再次深呼吸一口氣,伸出冷靜了許多的雙手,屏住呼吸,一手攬住陸君先的后背,一手穿過他的膝彎,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起來。
把陸君先抱起來后,紀呈站直了,僵在那里,小心地扭頭看看他,見他沒有醒,才又松了口氣,萬分小心地偷偷呼吸了一下下,然后再次屏住呼吸!
一步一步慢慢地,輕輕地走到床邊,陸君先還沒醒,紀呈有點開心,輕手輕腳地把人放到床上,拿掉了他的拖鞋,輕手輕腳地把被子拉過來,緩緩地蓋到陸君先身上。
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后,紀呈才敢正常地呼吸,默默地在床邊蹲了下來。
他看著陸君先的睡顏,和他醒著的時候一樣,溫暖柔和。
他想,這么好的陸老師,喜歡男的也沒關(guān)系,男男女女都會喜歡陸老師的,虞自群一定是瞎了眼。
一個人蹲在床邊感嘆了一會兒,紀呈才起身,去關(guān)了燈,自己回到了沙發(fā)上。
那個小華不知道還在不在打游戲,房間里太吵睡不著的,如果小華已經(jīng)睡了,他現(xiàn)在回去也許會吵醒人家,紀呈給了自己許多理由,心安理得地在沙發(fā)上躺了下來。
今天就睡在這里好了。
這張沙發(fā)并不是很大,一米五最多了,紀呈想躺著,但是兩條大長腿無處安放,怎么都覺得很不舒服,又不敢動,怕自己動來動去吵到陸君先。
仰躺著,兩條腿掛在扶手上,這么閉眼忍耐了一會兒,紀呈覺得不太行。
他扭扭頭,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陸君先,想了想,還是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酒店豪華單人間的環(huán)境很不錯,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也很干凈。
紀呈摸了摸地毯,確定沒問題后,抱著被子走到了床邊,在床邊躺了下來,用被子把自己裹緊緊。
這樣就很好了,沙發(fā)睡不下,床是陸君先的,他不能蹭人家的床,睡在地上就很舒服了。
一夜安然過去。
第二天一早,陸君先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要下床去衛(wèi)生間。
腳剛踩到地上,就感覺腳下什么軟軟硬硬的,腦袋糊糊的沒來得及深思,人一站起來就吧唧哐當摔了個大馬趴!
被踩了一腳的紀呈還沒反應過來,陸君先就摔了,嚇得他立馬清醒了過來!
“陸老師!”
紀呈蹭地一下坐了起來,見陸君先趴在地毯上,趕緊起來扶他。
陸君先也是摔懵逼了,瞌睡立馬驚醒,聽到紀呈喊他,才發(fā)現(xiàn)屋里還有一個人。
好在地面上都是柔軟的地毯,不至于摔傷,被紀呈扶起來坐在地毯上,陸君先環(huán)顧了一下房間,想起這是在酒店,再看一眼床邊的簡單地鋪,忽然就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不是踩著你了?沒踩疼吧?”陸君先打著哈欠問。
紀呈蹲在他邊上,撩開了他睡袍的下擺,沒有看到擦傷才放心,淡淡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陸君先:……
一把把下擺合上,陸君先輕輕拍了一下紀呈的頭,笑罵:“看什么呢?!”
紀呈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做了什么,紅起了耳朵,特別尷尬。
“我……我看看你有沒有摔傷……”
“沒事,地毯摔不疼?!标懢纫贿呎f,一邊站了起來,踢了踢床邊的地鋪,“你昨晚睡這兒?”
紀呈跟著站起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把手背在身后,尷尬地點點頭,不知道陸君先會不會介意,心里忐忑。
陸君先倒是沒說什么,瞥了一眼沙發(fā),紀呈睡不下很正常。
他回想著,昨晚他應該沒上床,在寫作來著。
走到書桌邊,敲了敲電腦,果然屏幕亮了,沒有關(guān),估計昨晚是紀呈把他弄上床的。
扭頭看一眼還站在床邊做反思狀的紀呈,陸君先笑了一下,走過去摸摸頭。
“沒事的,謝謝你昨晚照顧我,回去洗漱吧,待會兒帶你去片場看看,今天再找找感覺?!?br/>
得到一個摸摸頭,紀呈心里終于踏實了,點點頭,拿好自己的手機和劇本,回自己的房間洗漱穿衣。
陸君先看著他離開,門關(guān)上后嘆息捂了把臉,心想這小孩果然對彎的直的沒什么概念,撩他下擺什么的……這是把他當直男兄弟了吧?
哭笑不得地坐回床邊,陸君先撩開下擺看了一眼膝蓋,倒是沒什么擦傷青紫,不過還是有點疼的,估計是磕到了,不知道今天會不會冒淤青出來。
紀呈回到房間的時候,小華正好也起床了,在衛(wèi)生間洗漱,紀呈便先回床邊換衣服。
被下床的陸君先踩到了腰,剛才一直擔心他有沒有摔傷,紀呈自己還沒怎么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換衣服的時候牽動了腰,居然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