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說過話的那個黑衣人看著倒下來的程齊修,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慢悠悠的說道:“帶走。”
他看得很清楚,剛剛程齊修是還有余力的,只不過他故意露出了破綻,讓他的手下有了可乘之機,撒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究竟有幾分打動了他,但是聽聞這位程齊修將軍為人還是有幾分令人稱贊的。
盡管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以后若是有機會,倒是可以結(jié)交一番,蔣正在心中暗暗想道。
蔣正,是魏國都城里做生意的大商人。
誰也不知道他的身家出處來自哪里,有傳言說他來自富裕的江南,有傳言說他來自貧瘠的塞北,一路摸爬滾打之后才得了今日的地位。
但總的來說,千秋都城里對于蔣正的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雖說商人都是上不得臺面的身份,但是也得看是普通的平民商戶,還是有權(quán)有勢的大戶。
蔣正自然是后者。
不同于個個養(yǎng)的肥頭大耳的同行,整日里穿金戴銀,流連煙花之地。蔣正要低調(diào)的多的多。
平日里也注重保養(yǎng),年方四十又幾,本應(yīng)當(dāng)是中年油膩男子,但是看起來卻如同年輕公子。
保養(yǎng)的很好,看起來如同唱曲兒的白面小生一般,嫩的很。
城里的不少紅娘對他趨之若鶩,聽說時至今日,他都尚未娶妻,外人傳是不是有病在身。
蔣正有個習(xí)慣,輕易不露面,露面必定是大場面。
所以有外人戲言。給他取了一個外號,叫蔣大場面,諧字“講大場面”。
除此之外,蔣正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那就是梁國太子,梁念安插在魏國的眼線。
收到消息的時候,蔣正正在談一筆玉石生意,這是今年的頭一筆。
因為是貴重物品,生意不太好做,加上先前時局動蕩不安,蔣正便暫時擱置了下來。
待重新談起的時候,便是拖到了現(xiàn)在。
得知主人讓他竭盡全力去幫助居凌雪逃出魏國,雖然有些詫異,但是還是照做了。
蔣震在宋朝尚且還在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算起來也有十幾年了。
樹大根深,行事方便,故而也能夠源源不斷的傳遞消息出去。
當(dāng)然,對于居凌雪這樣的,他還是接觸不到的。
只不過時局反轉(zhuǎn)的令人有些詫異,誰也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風(fēng)神將軍竟會有一天淪落為逃犯,還被批以全國追蹤。
說起來,關(guān)于居凌雪的消息還是蔣正傳給梁太子的。
居凌雪從那天逃進莽林之后,斷了三天的蹤跡,也就在這段時間之內(nèi),蔣正開始部署留意各方動靜。
其實誰都想先一步能夠抓到居凌雪,邀功行賞不說,也能夠在眾人面前露個大臉,畢竟新皇登基。
蔣正覺得自己不可能公然去派出人手到都城外的各個地方去搜尋,只能是棲息在那些已經(jīng)搜尋的人身上,汲取自己所需要的東西。
譬如說被派遣前往各方查探的程齊修將軍。
說起來派遣這個程齊修,蔣正還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了。畢竟,程齊修也是個有本事的厲害角色。
年方二十,小有所成,憑本事坐到了將軍的位置,身上的傷疤無數(shù),皆是勇夫彰顯。
當(dāng)然,他的光芒還不足以蓋過,武將世家出身的居凌雪。
蔣正覺得如果跟蹤他的話,或許有意想不到的發(fā)現(xiàn)。
蔣正本無心親自參與進來,但是為了顯示自己遵循命令、竭盡全力的模樣,也就帶領(lǐng)了數(shù)十人在外。
當(dāng)他收到消息,程齊修在這一帶的時候,就順便跟過來了。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或許說的就是今日此番吧。
程齊修竟然能夠在一個蓋滿稻草的板車上發(fā)現(xiàn)端倪,利眼當(dāng)真令人嘆服。
如果是換了旁人的話,未必就能夠發(fā)現(xiàn)板車下的秘密。
待一切收拾好之后,蔣正從自己的腰間抽出刀來,送入了大牛的胸膛之中,待拔出之后,血滴滴的落了下來,很快在干燥的塵土中消失不見。
旁邊的手下見此,有些詫異,同時也在猶豫,要不要模仿蔣正的模樣,將程齊修以及一干人等悉數(shù)滅口。
“不必,我只是見著尖嘴猴腮之人不爽而已。”蔣正揮手示意,在其他人行動之前。
他看出了他們的遲疑,如果今日將程齊修如何的話,說不定會引來更大的麻煩,帶**的本意就是如此。
只是因為見到此人是尖嘴猴腮,所以就不爽,所以就取了他的性命?
這樣還真的是符合蔣正陰晴不定的脾氣……
眾人的心里不由得這樣想道。
等蔣正一干人等匆匆忙忙將居凌雪帶到一處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然后急忙找來大夫進行醫(yī)治。
等脫下居凌雪身上的鎧甲,大夫以及圍觀的眾人才發(fā)現(xiàn),居凌雪到現(xiàn)在還能夠活著,全憑一口氣撐著吧。
鎧甲下的衣服全都被水給泡爛了,散發(fā)出惡臭的氣息。
胳膊上大腿上還有腰間都受了很嚴(yán)重的傷,箭柄被折斷了半截,還有半截仍然在胳膊上插著,腰間的刀傷皮肉發(fā)白泡爛了,撕下來的時候,連皮帶肉一起撕下來。
血嘩啦啦地流淌下來,浸透了整個床板,有的已經(jīng)開始順著板對流了下來,展現(xiàn)出道道駭人的紅色紋路。
都不知道是怎樣的痛楚,也不知道是怎樣大的毅力,讓她吊著一口氣,撐到了現(xiàn)在。
大夫都不由得感嘆道:“若是換了尋常人,怕是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到底居凌雪是女兒身,尚未婚配,名節(jié)還是要注意的。
在大夫攜幾個丫鬟處理居凌雪的傷口的時候,蔣正讓旁的無關(guān)的人離開了屋里好避避嫌。
大夫安排人準(zhǔn)備熱水,他們便都派去燒水去了。
一盆盆燒的滾熱的水送進了屋里,不一會兒一盆盆換下來的血水端出來。
蔣正看的都尤為揪心,內(nèi)心深處也是深感佩服。
這種紅白皮肉的場面,他見得不少,多為男子,可能是在女子身上多多少少存了點憐香惜玉?蔣正也不知道,他心情復(fù)雜。
他給梁國那處去了消息,說他意外之下竟然真的得了居凌雪,將其暫時安頓了下來。
接下來,又該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