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開始了,早上八點二十分,離安宇市分行開門營業(yè)還有十分鐘。
林語依快步來到慕涵的辦公室。
“慕經(jīng)理,今天有些不同尋常。”在分行兩人還是以職位高低相稱。
“怎么了?”慕涵一直聚精會神的審閱著桌上的貸款申請單,聽到林語依的話,抬頭茫然的問道:“出什么事了?”
林語依來到辦公室的窗戶旁,拉開布簾說道:“你來看一下吧?!?br/>
慕涵的辦公室窗戶正對著分行大樓的對面,她起身疑惑的來到窗戶旁,向下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住了,只見分行的門外,人群排著四五條長隊,從正門起一直延伸到交叉路口的拐角處,此時從高處望下去,可以發(fā)現(xiàn)還有不少人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分行還沒有開門就有人在外面排起隊來,而且人數(shù)如此眾多,這可是不多見的。”林語依不無擔心的說道。
慕涵瞪大眼睛,滿腹狐疑的自語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涵說道:“剛剛我問過保安,他說隊伍差不多有三百人,就在剛剛十分鐘之內(nèi),忽然聚集了過來,而且還不斷有人跑來加入?!?br/>
“有沒有問過他們想干什么?”
“保安說他問過,這些人統(tǒng)一回答他說,他們是過來開戶頭辦銀行卡的?!?br/>
“開什么玩笑?這么多人全部都是來開戶頭的?現(xiàn)在看上去這下面可不止三百人,我們一天之內(nèi)還從來沒有開過這么多的戶頭?!蹦胶J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云經(jīng)理來了嗎?”
“不知道,我先過來通知你的。”因為慕涵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低于云天的位置,所以林語依先來通知的她。
“走,這件事絕對不是開戶頭這么簡單?!眱扇艘黄鹣螂娞葑呷?。
“今天分行生意不錯啊?!痹铺煳⑿χ鴮﹂T口站著的兩名美女說道。
慕涵和林語依開門進來的時候,云天正端著一杯茶,站在窗戶旁邊向下觀看,顯然他已經(jīng)了解了情況,可能是樓下的前臺經(jīng)理于洪章打電話通知的他。
“別說笑了?!蹦胶瓉淼剿媲皢柕溃骸艾F(xiàn)在怎么辦?”
“我已經(jīng)給商行總部打過電話了,原本想讓他們派點保安過來幫忙維持秩序,沒想到他們那邊也被幾百名要求開戶的民眾給圍死了?!痹铺旌攘丝诓枵f道:“不過他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警局和城市治安隊,一會兒會派人來幫助我們?!?br/>
“這么多人一下子全部涌過來,一定是別有用心?!蹦胶f道。
“林姐,你剛剛在樓下有沒有在外邊的隊伍中看到熟人?”云天放下茶杯問道。
林語依眉頭皺了皺,仔細想了一下說道:“你這樣一提我還真覺得,隊伍里有不少人我見過,雖然叫不上名字,但好像都是西區(qū)的居民?!?br/>
林語依雖然在西區(qū)住了很久,但是孤兒寡母并不受待見,而且她每天工作很忙,很少和別人交談,只是偶爾和鄰里打個招呼罷了。所以有些人只是看上去有些眼熟,具體姓名卻叫不上來。
慕涵眼中一亮,看著云天說道:“我知道了,這些人是為了西區(qū)重建的事情來的。一定是為了‘云光計劃’資金削減的事?!?br/>
云天并不驚訝,在看到這些人聚集而來之時,他就知道了這些人此行的目的。
“我們先到大廳去吧。”
云天三人來到大廳,不少前臺出納員正伸長著脖子向窗外張望,大家低聲的議論著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少職員眼中都有著一絲的驚慌。
云天三人從大廳的玻璃窗向外看去。門外這只隊伍里的人形形色色。其中婦女占大多數(shù),不少人還牽著孩子。男人基本上都身穿印有各個廠標的工作服,像是剛下班或是準備去上班的樣子,其他人也穿著隨便,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人穿著比較講究。
隊伍里的人相互交談著,沒有人流露出半點敵意,有些人看著銀行方面的人正在注意自己,還微笑著和他們點頭打招呼。
“看那邊?!蹦胶瓝P手向街道對面一指。那里一組手持攝像機的記者正在從一輛商務(wù)車上走下來。就在云天幾人隔窗張望的當兒,他們已經(jīng)開始拍攝人群了。
“看不出來有鬧事的跡象,這些人看上去都挺安分守己的?!绷终Z依說道。
“不管他們是不是安分守己,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難免會出現(xiàn)一些亂子?!蹦胶粗铺鞈n心忡忡的說道:“我們得等警局和城市治安隊的人來到再開門營業(yè)?!?br/>
云天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大掛鐘,還有兩分鐘就到八點半了。
“等不及了,我們照常準點開門,大家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吧?!痹铺燹D(zhuǎn)身看著銀行職員,不容置疑的說道。
林語依和慕涵對視一眼就帶領(lǐng)前臺出納員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云天在慕涵和于洪章的陪同下來到了前臺經(jīng)理辦公室,從窗口時刻觀察著大廳內(nèi)的動向。
當銀行大門打開之后,第一批顧客如潮水一般涌了進來。排在隊伍最前方的人們好奇的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然后就被后面進入的人群推到了柜臺之前。不到一分鐘,分行寬闊敞亮的大廳就被人潮占據(jù),這里瞬間成為了一座人聲鼎沸的人才市場。
一位皮膚黝黑的大漢手持幾張一元紙幣,一邊揮舞著手臂一邊大聲的嚷嚷道:“俺要辦卡!俺要開戶頭!俺要存錢!”
一名安保人員指向最左邊的三個柜臺窗口說道:“要開戶頭的顧客到那邊三個窗口去?!?br/>
三名負責開辦新戶頭的女職員正端坐在柜臺后,等著顧客光臨,不過三人明顯有些緊張,不止她們?nèi)耍芭_的工作人員都面容緊繃,如臨大敵一般。
大漢快步來到一個窗口前,拉開椅子坐定之后,面帶微笑的看著防彈玻璃后的年輕女職員。他剛剛坐下,一大群人就立刻在他的身后排起了彎彎曲曲的長隊??磥硭麄冋f的是實話,這些人果真都是來開辦新戶頭的。
大漢舒舒服服的往椅背上一靠,將手中的紙幣拍到柜臺上,聲音洪亮的說道:“那個俺要辦卡,需要怎么做麻煩你給俺解釋一下。”
另外兩人的窗口前也出現(xiàn)了長長的隊伍。而辦理其他業(yè)務(wù)的窗口也被人群占滿。
平時開辦新賬戶業(yè)務(wù),有三個窗口就能夠應(yīng)付過來,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顯然是不夠的。云天看著大廳內(nèi)黑壓壓的人群,扭頭對于洪章吩咐道:“再多安排幾個開辦新戶頭的窗口,把能抽出來的人都派上去。”
于洪章領(lǐng)命而去,除了留下三個vip窗口,和五個其他業(yè)務(wù)的窗口,其余的窗口全部開辦新戶頭。即使這樣情況也沒有絲毫的緩解,不斷有人擠進大廳,而門外排隊等候進入的人,一點兒也不見少。
而且大廳內(nèi)人聲噪雜,即使將嘴巴貼近窗前的對講機,坐在里面的職員也很難聽清其說的話。有時候一個問題不得不重復(fù)好幾遍才能解決,這又耗費了很多時間。
“現(xiàn)在看來,今天我們無論如何也應(yīng)付不了這么多的人,不管我們打發(fā)走了多少人,他們還是會過來以各種理由束縛我們的手腳?!蹦胶欀碱^說道。
“現(xiàn)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這樣走一步看一步了?!痹铺煨睦锩靼?,就算將分行所有柜臺全部用來開辦新戶頭,也是不夠的。
開一個新戶頭需要填寫表格,住址、身份證號碼、設(shè)定密碼等等一些手續(xù)都是比較耗費時間的。比較無語的是,有些客戶雜七雜八問了一通之后,居然說忘記帶身份證,更有甚者攙和了半天居然說自己不識字。
就這樣,二十二個窗口的職員耗費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居然只開立了不到四十個新戶頭,照這樣算來,即使員工們一刻不停的工作,一整天下來也只能打發(fā)走兩百八十名客戶,這還只是理論上的數(shù)字。很多開辦好戶頭的顧客不但沒有離開,反而轉(zhuǎn)向另外五個窗口,咨詢其他的業(yè)務(wù)。
而大廳外至少還有四百人,并且不斷地有新人加入,此刻開門營業(yè)才幾分鐘而已,天知道還會有多少急于開戶的人趕來。
另外還有一個嚴重的問題,由于人流不停的涌入銀行大廳,其他客戶走進營業(yè)柜臺的路都給堵死了,包括特意留下的兩個vip窗口。
林語依來到辦公室中說道:“現(xiàn)在所有的柜臺都被堵死了,剛剛我在門外看到了好幾位銀行的老顧客都因為人多離開了?!?br/>
云天走出辦公室向大廳內(nèi)看去,每個柜臺前都有兩三人伸著脖子向職員詢問一些問題,于洪章帶領(lǐng)幾名保安在柜臺前維持秩序,要求大家排隊辦理咨詢,并且試圖控制潮水般的人群向后稍退,給柜臺前騰出一席之地,可是到頭來只是白忙一場。
云天轉(zhuǎn)身看著慕涵和林語依說道:“你們到柜臺后面留意一下,別出現(xiàn)什么差錯。我到外面去看一下情況?!?br/>
這個時候如果作為總經(jīng)理的他還不出面,倒是有些說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