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邪了門兒了,這么多年,抽了那么久的煙,顧宸真的一次都沒有咳嗽過,甚至連難受都沒有難受過,如今躺在墨彥身邊,以前的少爺病好像又犯了。
顧宸勉強的緩了過來,還想吸一口,墨彥沒給他機(jī)會,躲過煙頭吸了兩口然后把煙蒂卷進(jìn)嘴里。
顧宸一直不理解墨彥是怎么做到的,火星進(jìn)去不怕燙到嘴嗎?其實他自己私底下也試過,真的是燙的找不到北。
“以后,少抽點兒煙,”墨彥啞著嗓子說,眼睛定定的望著窗外。
顧宸回頭瞥了一眼墨彥,嘴角抽動,“以后你又不在我身邊,還管我抽不抽煙?”
墨彥舔舔唇,說不出來話,以后?以后他該怎么管著顧宸?相隔的不是一條街,也不是一扇門,這次的偶然相遇,下一次見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顧宸所在的地方是特種部隊,管理十分嚴(yán)苛,沒有特殊情況不得私自出去,外面的人沒有身份證明也絕對進(jìn)入不了那么機(jī)密的地方。
兩個人忽然仿佛想哥了千里萬里,如今一伸手僅能觸碰到的距離,明天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也可能,此生再也不見。
墨彥合上眼,淡淡的說:“能管一天是一天吧?!?br/>
顧宸嘴角伴著苦澀,比剛才那亂七八糟的醒酒湯苦多了。
兩個人躺在一處,心臟劇烈跳動。身邊就是自己十年日思夜想的人,為什么就是沒有辦法打開心扉?
他們似乎都在試探,自己還是當(dāng)初的自己,對面的他還是原來的他嗎?
夜色幽靜,外面?zhèn)鱽硇‖槵樢粋€人嬉鬧的歡笑聲。
顧宸問:“瑯瑯……是你的……孩子?”
墨彥忍不住笑出來,他明白顧宸想問什么,“我的喜好一輩子是不會變的?!?br/>
他的親生孩子,怎么肯能?墨彥怎么會和一個女人有孩子呢?
墨彥解釋道:“瑯瑯的母親是金沙島的漁民,丈夫是外面的人可能是被人騙了,最后懷孕她父親也不認(rèn)她,她不忍心打掉孩子就堅持把瑯瑯生下來,說知道居然難產(chǎn)死了,她父親難受至極也沒度過那年的三十。陸三兒覺得瑯瑯可憐就把他抱了回來,一直放在身邊養(yǎng)著?!?br/>
“哦,”顧宸漫不經(jīng)心裝作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說一句,“陸三兒人真善良哈?”
這么一股子酸味兒,是個人都聞得出來。
墨彥真想伸手揉揉顧宸的腦袋,別多想。
“那他腦袋后面的那個辮子是什么意思?”顧宸覺得瑯瑯背后那個辮子尤為扎眼,看著就難受。
“那是之前想給他的一個希望,”墨彥說,“一直派的有人在外面打聽他父親的下落,想著孩子沒有媽媽了,至少應(yīng)該看看自己的生父是誰,所以給了他五年之約,說五年之后他就可以見到他的父親了?!?br/>
“他相信了?”顧宸問。
“孩子還那么小,哪里會分辨?”
兩個人聊著聊著發(fā)現(xiàn)船在動,在搖晃,起身一看,發(fā)現(xiàn)船居然飄遠(yuǎn)了,是繩索沒有上緊。
墨彥站起來,走到船頭,拉扯如此大的船非常費力氣,但是以墨彥的勁兒顧宸完全不用擔(dān)心,他一開始還放心的閉著眼睛,然后發(fā)現(xiàn)船沒怎么動開始微微睜開一條縫,發(fā)現(xiàn)墨彥拽繩子的時候右手沒怎么用,左手占取主要的力氣,他的右手……好像使不上勁兒。
船是在往岸邊走,只是墨彥看著很吃力。
這怎么可能?
顧宸也跟著爬了起來,在墨彥旁邊幫著一起拽繩子。顧宸的力氣和以前相比打太多了。
顧宸看著墨彥額上的汗,問道:“你手怎么了?”
“嗯?”墨彥挑眉沒看人。
顧宸指了指他的右手。
“哦,”墨彥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在意的說,“可能是剛剛枕麻了吧?!?br/>
顧宸點點頭,也沒多在意。
小瑯瑯這個時候玩困了,墨彥下去抱他,他指著船想上來。結(jié)果墨彥和顧宸躺在下面,小瑯瑯和平常一樣趴在墨彥的身上睡著了。
不知過去多久,墨彥和顧宸也漸漸進(jìn)入夢鄉(xiāng)。
有墨彥在身邊,顧宸睡得特別安心,以前稍微有個風(fēng)吹草動都會立即被吵醒,如今船輕輕飄蕩,海浪拍打在船底,都沒能把顧宸吵醒。
睡著睡著,顧宸身上像是有魔力一樣,吸引的小瑯瑯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往顧宸身上轉(zhuǎn)移,肥嘟嘟的身體蹭過去,最后跟哥鍋蓋兒一樣蓋在顧宸身上。
第二天顧宸剛醒就發(fā)飆了,拎起小瑯瑯往旁邊一放,墨彥這個時候已經(jīng)醒了,正站在船頭看日出。
顧宸瑯瑯這個睡得跟哥小烏龜殼一樣的姿勢往旁邊一挪,然后脫掉上衣赤著膀子就噔噔噔的走了出來,墨彥還沒回過來味兒只看見顧宸嘩啦脫掉自己的上衣然后往他身上一扔。
“那小尾巴狼居然里口水?。?!”顧宸瞪圓了眼睛,口水啊,可是口水啊,他顧少爺潔癖如命的人衣服居然沾著別人的口水。
顧宸覺得自己赤著膀子心里面也有點兒障礙,畢竟二人好久好久都沒有赤誠相見過了。接著他從船上直接挑了下去,光腳踩在沙灘上,“你兒子,你自己給我洗!”
然后就踩著軟綿綿的沙灘深一腳淺一腳的憤怒離開。
顧宸回到房間之后褪去衣物徑直走進(jìn)浴室,他這種連自己口水都嫌棄的人何況是那小尾巴狼的。也就是墨彥的口水進(jìn)了他嘴里他沒有嫌棄反而喜歡,其他人碰一下都不成。
還在顧宸嘩啦啦的站在花灑底下沖洗的時候聽見房門被打開了。
顧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豐,兩個人就住在對門兒,“豐子?”
顧宸喊了一聲沒人答應(yīng),也沒在意,繼續(xù)沖著,心情很好似的還吹著小調(diào)調(diào)。
等他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沒有了,難道是張豐拿去洗了?在一起瞧,小褲衩也沒了,這不可能是張豐做的,不是張豐做不出來,是顧宸堅決不讓任何人碰他的內(nèi)衣褲。
難道是……顧宸神經(jīng)抽疼,一口去跑到墨彥的房間后發(fā)現(xiàn)人不在,再已詢問,知道他在洗漱室,好不容易跑到了,人家墨老大也洗完了,手里將衣服抖了抖,抖的真是顧宸的小褲褲。
顧宸臉頰發(fā)燙,“你干什么?”
墨彥倒是很在理的樣子說:“你不是讓我負(fù)責(zé)到底嗎?”
“那你也不能……”
“干啥,還害羞?”墨彥大大方方的把衣服褲子晾起來說,“又不是沒洗過。”
可是那能一樣嗎????哪能一樣嗎?
墨彥看著顧宸還在糾結(jié),忍不住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好了,吃飯去,不餓???”
“餓!”顧宸摸摸肚子,感覺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吃早餐的時候,顧宸不想喝熱牛奶,墨彥就給他倒冰鎮(zhèn)的,顧宸夠不到那盤喜歡吃的火腿熏肉,墨彥就直接連著盤子都端過來,后來顧宸也不欠身去夠了,想吃什么點什么。
顧宸:“牛肉?!?br/>
墨彥沉默遞過來。
顧宸:“番茄醬。”
墨彥沉默遞過來。
顧宸:“小籠包?!?br/>
墨彥沉默遞過來。
顧宸夾一筷子,瑯瑯在后面跟一筷子,也不管喜不喜歡吃,能不能吃,反正顧宸夾什么他也跟著夾什么,搞的后來顧宸是吃飽了,瑯瑯面前堆了一大碗小肚子還餓著。
桌子上剩余的人也看傻了,卻沒人敢問,問誰?問墨彥?那是老大好嗎。問顧宸,那是中校好嗎。無論先那誰下手都是不要命的打算,于是大家干脆什么都不說,享受著這金沙島上特殊的早餐美味佳肴就成了。
桌尾處,老許問陸三兒:“蔣浩什么時候回來?”
陸三兒拿著面包片熏肉醬和意式香腸正在做特殊的三明治,“我怎么知道?!?br/>
“你不知道還有誰知道?”老許喝口啤酒。
陸三兒把鼻梁上的眼鏡往上推了推說:“應(yīng)該是就這兩天了,那批貨出了他該往回走了?!?br/>
“不去接接他?”老許笑問。
陸三兒哼一聲,“我接他?接他干啥,給他臉了還。”
老許揶揄道:“怎么,隔了大半個月沒見面不想人家?”
陸三兒笑笑沒說話,咬了一口自制三明治說:“味道真不錯,你嘗嘗?我給你也做一個?”
“別介,我擔(dān)心蔣浩回來跟我玩命??!”老許擺擺手,臉上褶子更深了。
“你別擠兌我?。 标懭齼赫f著望了望顧宸和墨彥,還有旁邊不是省油的燈的瑯瑯,說,“你瞧瞧那兒,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對我大哥到底是還有心還是沒心,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沒關(guān)系啊,咱們可以做個試驗的!”
“試驗?”陸三兒不明白的看人。
老許老奸巨猾,笑的詭異,“正是!”
吃過飯郭偉幾人又去倒騰直升機(jī)了,想著顧宸下命令給的時間是三天,今天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居然連一架都沒有修好,真害怕顧隊突然發(fā)飆啊,這么長時間一來大家也都領(lǐng)會到顧宸的手段了,別看他表面上跟個小白臉兒一樣,長得好看,像是無公害,其實責(zé)罰起下屬來一套接著一套,也不知道那一肚子的壞水兒到底是跟哪學(xué)的,真讓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