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卿并不驚訝他會這么說。
她的一舉一動根本逃不過歷承洛眼睛,飛到天南地北也是他的掌中之物。
想到這里,她莫名覺得不痛快。
“放心吧,蘭蘭找到了,在王府修養(yǎng),本王已經(jīng)讓莊萊照顧她了?!?br/>
“真的?”她眼睛一亮,“我要去看她?!?br/>
歷承洛想開口攔著,可她擔(dān)心的神情,話到嘴邊終究是沒有開口。
他拿出一個藥罐,“既然你要去的話,把這藥交給莊萊,莊蘭雖然沒有受什么外傷,但是她身體很虛弱,要好好養(yǎng)病。”
蘇雨卿高興地準備接過藥。
歷承洛卻將手收了回去,瞥了一眼手邊的熱水,“先把熱水喝了?!?br/>
她不再抵抗,快速喝了熱水后,就從歷承洛手里搶過藥瓶。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喝了熱水之后,微微冒了點汗,覺得頭腦清醒許多,又想到了陵墓里的蘇玲靈,“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蘇玲靈有歷珩的布防圖,所以才救她的?!?br/>
歷承洛一口否定,“不是?!?br/>
準確來說,是從莊萊去蘇玲靈的時候。
他以前只知道留下蘇玲靈會有用,但卻不知道蘇玲靈有歷珩的布防圖。
自從莊萊從貧民窟回來之后,一系列反常的舉動,他推測歷珩應(yīng)該是在這里面從中作梗了。
后來他偷偷調(diào)查,才知道莊蘭就是莊萊的妹妹。
之后莊萊偷偷去找了蘇玲靈,他才確定蘇玲靈肯定是知道歷珩什么秘密。
歷珩的目的,多半是要殺了蘇玲靈,又或者是將這個定時炸彈放在自己身邊。
總之不會允許蘇玲靈繼續(xù)留在他這里。
可莊萊去陵墓溜達一圈,卻簡簡單單地出來了。
可想而知,莊萊并沒有背叛他。
后來他在蘇雨卿被擄走的地方找到一張地圖。
這才知道,蘇玲靈原來知道貧民窟的布防圖。
正是因為歷珩挑撥莊萊和他的關(guān)系,讓他更加堅信,這個布防圖一定是真的,按照上面的路線一定沒錯。
只是沒想到,歷珩的暗衛(wèi)非一般的厲害。
哪怕他偷偷派人保護著蘇雨卿,可還是被他的暗衛(wèi)得手了。
蘇雨卿看著歷承洛若有所思的樣子,也知道有些事情歷承洛并不想告訴她。
她故意試探道:“既然你一直派人保護著我,怎么還是讓我被人拐走?”
其實她想問的是,歷承洛為什么不讓他的龍門衛(wèi)出手救她。
從蘇玲靈得救,再到歷承洛暗地里操控龍門衛(wèi)。
每件事情都在突然她的認知。
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歷承洛那張無欲無求的臉背后,究竟隱藏了什么秘密。
歷承洛顯然被問住了,可也并沒有半點慌張,“本王沒有太子那樣的精兵,根本不是暗衛(wèi)的對手?!?br/>
歷承洛言語中,透露出一絲自責(zé),蘇雨卿被人擄走,他比任何人都心急如焚。
可他不能表現(xiàn)出來,因為越多人知道他在乎蘇雨卿,蘇雨卿就會多一分危險。
這次的危險,顯然就是歷珩看出他十分在乎蘇雨卿。
蘇雨卿沒能看出這份心意,只覺得歷承洛在遺憾自己沒有像樣的精兵。
歷承洛本身沒有軍隊,身邊幾個零零散散的侍衛(wèi)也都是半吊子。
唯獨有莊萊這一個高手。
事發(fā)那天,莊萊去幫自己的妹妹報了仇。
歷珩的暗衛(wèi)想要綁架她,以歷承洛那些侍衛(wèi)根本不敵他們。
這一切都解釋的合理。
可歷承洛偏偏就是不說,他有一個龍門衛(wèi)的事情。
她不明白,究竟是歷承洛不愿意說,還是有另外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不能輕易出動那些鬼兵。
蘇雨卿明白歷承洛只是想稱帝而已,只可惜路子選錯了。
從血言咒到操縱鬼兵,每一樣都是惡到極致的術(shù)法。
而歷承洛正在往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可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歷承洛用這等邪術(shù)。
她又問:“你相信天道嗎?”
“你想說什么?”
“萬事萬物都有運行的規(guī)律,若是人死復(fù)生、花草不謝,這世間的一切都將不復(fù)存在,反其道行之,只會自取滅亡?!?br/>
歷承洛突然笑了起來,“自取滅亡的人,必定是自作自受,若世界大同,天下為公,自然生不出邪祟?!?br/>
蘇雨卿微微皺眉。
歷承洛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可同時,他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的很清楚了。
即便操縱鬼兵這件事大逆不道,他也會必然會堅持到底。
在蘇雨卿看來,歷承洛似乎是在用一種錯誤的方式,來對抗另一種不公。
馬車停下。
蘇雨卿心里亂亂的,不管不顧的先下了車。
她不知道現(xiàn)在該怎么做了,一直以來她都想要成全歷承洛的夙愿。
可現(xiàn)在,歷承洛的夙愿卻用這等邪術(shù)來獲得,她若是幫了他,便是助紂為虐。
可若是不幫他,歷承洛的咒術(shù)也無法解開。
任何一條路走下去都是不歸路。
歷承洛看著蘇雨卿的背影,并沒有做任何阻攔,哪怕知道蘇雨卿還發(fā)著燒,他也任由她去。
他知道,蘇雨卿現(xiàn)在的心情很復(fù)雜。
剛才她若有若無地試探他,明顯就是知道龍門衛(wèi)的事情了。
直到現(xiàn)在,蘇雨卿依舊千方百計地想解開他身上的血言咒。
她的性子是根本不可能接受他操縱鬼兵的。
可偏偏這件事,他妥協(xié)不了。
與此同時,蘇雨卿發(fā)著燒并沒有先回房間吃藥,而是疾步趕到莊萊的住所。
莊萊的房門緊鎖著。
她還是透過窗戶縫看到了蘭蘭。
見蘭蘭安穩(wěn)地躺在床上休養(yǎng)著,她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王妃,你怎么來了?”
莊萊迎面走過來,手里端著剛剛熬好白米粥,又看到蘇雨卿一副落湯雞的模樣,心里莫名擔(dān)心起來,“勞煩王妃掛念,自己生著病還來看蘭蘭?!?br/>
“沒事?!碧K雨卿將藥遞給他,“這是王爺給蘭蘭的藥,你給她用上吧?!?br/>
莊萊接過藥,心里莫名感觸。
王爺給的藥,必然是極好的。
可他之前竟然萌生了背叛王爺?shù)男乃肌?br/>
后來他聽蘭蘭說起才知道,王爺提前就有所準備,否則蘭蘭一個弱女子,即便在熟悉地形,也是無法逃出來的。
莊萊大概猜出蘇雨卿也知道莊蘭是她妹妹了。
可他還是有些抱歉,于是坦誠地向她道歉,“對不起王妃,莊蘭是我妹妹,屬下應(yīng)該一早告訴你的?!?br/>
說到這里,蘇雨卿也覺得很慚愧。
“其實,我不該偷偷跟蹤你的……從你殺了蘭蘭的心上人開始,我就知道了?!?br/>
“跟蹤!”莊萊搶先一步道。
“不好意思啊!我當(dāng)時也是一時興起?!?br/>
莊萊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蘇雨卿很是抱歉,或許覺得像他們這種武林高手,被毛頭丫頭跟蹤了還一無所知,多少會有點挫敗感吧。
她尷尬笑了笑,只想找個借口趕快離開,“你先忙吧,我還有事先走了,還有……在王府還是很安全的,不用鎖門?!?br/>
蘇雨卿轉(zhuǎn)身離開。
莊萊一臉茫然,甚至連拱手作禮都忘了。
原來,王爺一直在給他機會。
他是最清楚的,從蘇雨卿進王府開始,王爺便派了人偷偷保護她。
蘇雨卿做什么都在王爺眼里,可想而知,他做的任何事都逃不過王爺眼睛。
他握著手里的藥,深深地體會到王爺對他無聲的信任。
——
三天時間轉(zhuǎn)眼就到。
皇上將喬都莫名死亡案交給了歷承洛,今天也是他遞交結(jié)果的最后一天。
事情已經(jīng)真相大白了。
原因就是歷珩非法征兵,并且以超負荷的訓(xùn)練要求士兵,導(dǎo)致累死的士兵不計其數(shù)。
這也可以解釋,為何戶籍改革一直無法落實。
這其中便有歷珩的從中作梗。
蘇雨卿在床上躺了幾天,身體也恢復(fù)的差不多了,執(zhí)意要和歷承洛一起進宮。
除了擔(dān)心事情發(fā)生什么變故以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必須要去做。
轉(zhuǎn)眼他們就到了皇帝的御書房。
這里是皇帝處理國事的地方,算是比較私密的地方。
之所以沒有在朝堂上處理這件事,說明皇帝還是打心底的維護著歷珩。
皇帝皺褶眉頭,看著歷承洛遞上去的奏折,不時地輕咳了幾聲。
蘇雨卿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皇帝的桌上堆放著一堆又一堆的奏折,以往她來御書房的時候,桌上總是干干凈凈的。
不說別的,皇上對待國事是絕對的用心。
可如今桌上有這么多未處理的國事,可想而知,并不是他懈怠,而是身體的原因讓他有心無力。
看來傳言說皇上命不久矣,并未只是謠傳。
皇帝越看臉色越黑,直接反手將奏折砸在了歷珩身上,“好你個太子,你是覺得朕要死了,迫不及待地開始屯兵。”
“咳咳咳……”
在場無一人不驚恐。
連同崔氏父子也打了一個寒蟬。
近期皇帝的身體狀況日趨下降,許多事情處理起來都力不從心。
現(xiàn)在太子冒出來大量屯兵,這不是在皇帝的雷區(qū)不斷蹦跶。
歷珩立刻跪下,“父皇息怒,兒臣確實做了錯事,兒臣不過是想給父皇訓(xùn)練一批精英出來,以保護父皇的安全,畢竟萬蛇進朝這件事,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查到真兇,這讓兒臣怎么放心?”
這話明顯就是說給歷承洛聽的。
當(dāng)時在生日宴上,是他發(fā)動的青蛇攻擊群臣,一方面為了出口氣,另一方面,是為了殺蘇雨卿。
歷承洛淺淺一笑,即便歷珩知道他就是那個操縱之人,那又如何?
沒有證據(jù)的事情能拿他怎樣?
皇上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好一個訓(xùn)練精英?你的訓(xùn)練直接讓我喬都損失了八萬兒郎?!?br/>
“父皇冤枉,喬都失蹤的男子,并非兒臣所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