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紅名早早被推進了實驗室。此時他已經被脫光了衣服，腹部的傷還沒有完全愈合，疤痕處隆起的增生組織泛出明紅色，似是有火光在上面跳動。

    替紅名檢查身體的不再是醫(yī)生。戴面罩的研究員將顏色各異的電極線貼在紅名身上，旁邊的精密儀器顯示了他身體的各項機能。研究員在手冊上寫下標題：人類進化目標研究第一號報告。

    紅名轉動無力的腦袋，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突然看到俄國人在二樓的觀察間內，正和一位老人低聲交談著。

    紅名的拳頭猝然捏緊。

    俄國人有所察覺，他抬頭望向紅名，兩人的眼神對上，淡笑一聲。

    “早上好，先生。請不要緊張，今天只是做一個小測試?！倍韲藢χ雷由系柠溈孙L說，聲音從實驗室屋頂的擴音器里傳出來。

    紅名的眼睛深處略過一絲怨毒，但卻緊緊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響。

    “我們尊敬的客人對這里還不適應?！倍韲岁P閉了麥克風，看向坐在身側的老人。

    觀察間內鋪了圖樣繁復的土耳其地毯，精美絕倫，裝飾與樓下的實驗室格格不入。老人坐在寬大的紅杵榆沙發(fā)里，拄著黃寶石鑲嵌的手杖，全身藏在白色的斗篷中。他擺擺手，拇指上戴的戒指熠熠生輝，華貴得像是羅曼諾夫王朝的貴族。

    “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了?！崩先穗S口說。

    “全球變暖的緣故吧。極端氣候越來越嚴重，再這樣下去，地球的生態(tài)不再適合人類的生存了?！倍韲溯p聲回答。

    他打開桌上的伏特加，在兩只俄羅斯玉制的烈酒杯中倒入晶瑩透亮的酒液。

    老人接過酒杯，深呼吸一次，一飲而盡。隨后老人閉上眼睛，發(fā)出低沉綿長的胸腔共鳴聲。

    “斯托利的伏特加，最純正的血統(tǒng)?！倍韲诵πΓ?年前我被派往馬爾堡收集情報，在那個會放電的異能人家里搜出了這瓶酒。蘇聯時代流下的傳統(tǒng)工藝制作的酒，原汁原味，一直沒舍得喝?！?br/>
    “我還期待你會送我漂亮的珠寶。”老人放下酒杯，笑了起來，“你這個人，不太會投其所好?！?br/>
    “那不符合您的氣質，季托維奇先生?！倍韲藳_老人眨眨眼，“很高興您能支持我的研究項目，要知道‘公司’管理層對我的評價可不高?！?br/>
    “‘公司’對你的看法沒有改變，這是來自最高委員會的認同?！?br/>
    俄國人的瞳孔一縮，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最高委員會站立在“公司”權力巔峰，俄國人為“公司”服務22年，爬到中層階級，仍舊無法觸及到最高層的任何信息，他們神秘得讓俄國人感到害怕。

    季托維奇老人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這幾年‘公司’在世界范圍內的搜查同時遇到阻力，各國政府手中逐漸掌控了數量眾多的異能人，那些新生的小家伙們沒有過去被我們統(tǒng)治的記憶，處處為難我們的工作?！?br/>
    “我看是那些庸俗的政客在自以為是吧！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了！”俄國人哼了一聲。

    “最高委員會已經積壓了很久的憤怒，這次重新審閱了你的策劃書，并為你擋住了來自中國方面的壓力，決定嘗試性地給予你一些必要的幫助。”

    “嘗試性？最高委員會根本不知道我現在做的事有多偉大！”俄國人提高了聲音。

    “最高委員會不是你能評頭論足的。”老人有些不悅。

    俄國人猛然摘掉了眼鏡，“我已經得到了那塊神秘的隕石，我已經成功了一半！最高委員會難道不知道它的重要性嗎？他們是傻子嗎！”

    “注意你的態(tài)度！維克多！”老人發(fā)出了比俄國人更大的聲音。他用手杖用力戳了一下地面，黑色的眸子突然變成金黃色。

    維克多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快感從尾椎骨直竄至后脖頸，身上的毛孔像是要炸開一樣。他感受到腎上腺素大量分泌，使他不再冷靜，仿佛隨時都能發(fā)動攻擊。

    但他克制住了異常的亢奮感，一動也不敢動，他清楚的明白，只要他表現出一點異常舉動，對面端坐的老人下一秒就會撲上來折斷自己全部的骨頭。

    維克多慢慢后退了兩步，微微低頭。

    “對不起，季托維奇閣下，我對于最高層的冒犯感到羞愧?！彼蒙狭司凑Z，努力控制打顫的牙齒。

    “坐下說話吧?！崩先搜壑械狞S金色彩一點點褪去。

    維克多長出了一口氣，脫掉被汗水浸濕的西裝外套，疲憊地坐在老人對面的沙發(fā)里。

    “我明白這些年你受到的打擊，‘公司’不待見你沒關系，最高委員會才是你需要效忠的對象。你的研究經費非常充裕，而我會是你的武力保障?！崩先苏{整了一下坐姿，尋找最舒服的位置，“那塊隕石的重要性不必多說，寶石協(xié)會在這一個多月發(fā)了瘋一樣尋找它，很快他們就會知道在我們手里。你必須加快進度了！”

    “明白?！?br/>
    “另外，BJ的朋友對于在他們的地盤鬧事，表達了不滿，最高委員會正在調解這一層關系。我想提醒你一句，維克多！”老人盯著維克多的灰色眼睛，“如果你的研究最終沒有成果，迫于多方壓力，最高委員會或許會拋棄你！請告訴我，維克多，你有信心嗎？”

    維克多微微一笑，重新戴好眼鏡，“我會向最高委員會的委員們證明那塊隕石的價值，它將是改變人類發(fā)展進程的鑰匙！”

    老人依舊盯著維克多，不做表態(tài)。

    “我已經做了大量的計算，確保不會失敗。這次的研究我會做成報告給您?！?br/>
    說完，他轉頭看向樓下的實驗室，望著多名研究員把被麻醉的紅名送進一個催化艙里。

    “看到那個年輕的亞洲人了嗎，運氣好的話，他就是研究成果?！?br/>
    老人瞥了紅名一看，收回目光，“只是一個普通人。你確定他是最佳人選嗎？”

    “異能人也是由普通人誕生的。以異能人的力量強行刺激那塊隕石只會造就出一個個怪物，我才不會重蹈寶石協(xié)會的失敗?！本S克多說。

    “希望你選了正確的方向?！崩先瞬辉俣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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