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兩家商鋪之間的一條窄巷子。翻過竹竿和箱子等雜物,她們停在一個井蓋前邊。司掀起井蓋,請妖精先下并對滿面疑惑的愛麗絲解釋道:“k討厭人多嘈雜和光亮的地方。”
他們順著梯子爬到地下,看見潮濕的墻壁和交錯的水道。司滿意的說:“妖精你看,這比咱們的避難所安全多了。這么多出口……”
妖精用斗篷遮住鼻子,“歡迎你自己住這里。說了多少次了,讓他不要住在這種地方,家里成堆的金幣難道不知道花么……”正說著,一道強勁的精神震蕩像根殺人于無形的金屬線,勒在愛麗絲的脖子上。司迅速用手指頭擋在震蕩弧和愛麗絲的脖子之間,責怪道:“k,你應該可以分辨我和妖精的精神力吧?為什么要對朋友無禮?”
前方不遠處一塊墻壁浮動起來,人形的影子走到他們面前,原來是位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那男人用冷漠的語氣說:“就是她今天壞了我的好事?!?br/>
愛麗絲如墜云霧,當司看向她的時候,她拼命地搖頭。
司護在愛麗絲身前,“這位小姐是我的學生,一切責任由我承擔?!?br/>
k默默的打量愛麗絲,“你確定嗎?司?!彼蝗豢匆娝緫牙锏陌狄?,話音戛然而止。
司向前一步,“當然。我很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眐一甩斗篷,示意大家跟上。
拐了幾個彎,當愛麗絲徹底失去方向感的時候,k說:“到了?!彼叩讲黄鹧鄣蔫F門前,抓住把手將門打開。鐵門發(fā)出沉重的聲音,k并沒有對同行的人禮讓自顧自的走進去了。
房間里有兩支昏黃的蠟燭架子,分別放在一個長條案桌的兩端;之間墻面掛著矩形復古鏡子,鏡框的角落上有蝙蝠的花紋雕刻;桌子上還有幾只精美的酒杯和一個散發(fā)著香味的香爐。房間正中有一口漆黑的大棺材,幾只肥大的蝙蝠倒懸在低矮的房頂,面對陌生人絲毫沒有畏懼的神態(tài)。門邊有幾個盒子,k將斗篷扯下來蓋在上面,示意眾人坐下,但大家都表示站著就足夠了。
摘下斗篷,長長的白發(fā)從k肩頭披散下來,最長的幾縷已經(jīng)超過了腰際,他用一根黑色的緞帶隨意的將頭發(fā)束起來,像中世紀的貴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下巴尖尖,睫毛長長,嘴唇薄而蒼白……活生生一副吸血鬼的樣子,只是他的眼睛并不是紅色的,而是一種近似于黑的顏色。跟司記憶中簡直一模一樣。
“說說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吧?!彼颈е狄?,而暗夜始終不去看k。k癡癡的看著暗夜,自言自語說,“如果不是因為暗夜,我真不想再見你。”
“喂喂,那我呢?”妖精假裝吃醋的叉著腰,k無可奈何的說:“表妹,你自然是例外。不過,如果你再帶這個男人來,我也不想見你了?!毖靡饣蝿又桓持刚f:“你錯了,親愛的k,你們兩人之間有血的牽絆,躲是躲不開的?!?br/>
話說的極其曖昧,愛麗絲差點沒把眼珠瞪出來。k的臉霎時變得比鮮血還紅,表情帶著憤怒和尷尬說:“我為了擺脫吸人血的習慣而改喝他的,搞得味覺盡失了?!彼疽荒樜拔?,喂!你當年喝得時候,不是還對我感恩戴德嗎?”
愛麗絲小聲嘟囔,“那時候老師還叫懷特呢。”
k揚起下巴,“看來你都知道了。沒錯。人血里蘊含著生命的能量,而吸血鬼是活死人,需要不斷進食活的血液來維持活動。一天不喝就會感到空虛和難以承受的饑餓?!闭f到這里他指著司說:“但對我而言司的血雖然味道不佳,卻蘊含著超越人類多倍的能量。只要一滴就能很久不用進食。我一直在尋找其中奧秘,期望有一天可以徹底不用吸血。”
k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瞥了暗夜一眼。這個細小的動作沒有逃過愛麗絲的眼睛,她猜k是為了暗夜的原諒才這樣做的。
他很快恢復了冰冷的神情,說道:“還是說正事吧。我在歐洲聽到夢魘的消息,司手上有《黑暗之扉》的消息已經(jīng)在整個黑暗煉夢界傳開了。雖然我討厭司,但我更討厭骯臟的夢魘組織,所以請妖精出面幫助司脫險。同時,我也捕捉到了夢魘頭目的行蹤,一直追到這個地方。就在今天白天……”他突然抬起瘦到青筋暴露的蒼白手指,指向愛麗絲,“這個女人,打斷了我捕獲夢魘頭目的夢境,救了他一命!”
愛麗絲倒吸一口涼氣。“我救了人一命?什么時候……救了……??!”她猛然想起來,到診所的路上,確實拉住一個路人,使他免于被卡車撞死。她將事情始末告訴了大家,k目光兇狠的點頭確認。
愛麗絲懊悔至極,但也有些委屈,她怎么知道那是夢魘組織的首領呢?司將手按在她肩上,“這事情愛麗絲做的很對,善意本來就是我們和黑暗煉夢師的區(qū)別?!睈埯惤z回頭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這正是她說過的話!
司接著說:“k,我了解你的能力。但夢魘的首領一定不是簡單的貨色,你貿(mào)然出手,本身就是欠考慮的行為?!?br/>
k冷冷的說:“我本來已經(jīng)抓住他了。如果不是愛麗絲,即使那個人的精神不會被我消滅干凈,肉體也會被卡車撞的粉碎,換了是你,你會怎么做?”
司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回答:“我承認這個是一個好機會,不過結果未必會是你想要的樣子。如果是我,我會選擇萬無一失再動手。”
兩個人就這樣對看著。末了,k哼了一聲,打開一瓶紅葡萄酒,將血紅色的液體倒進玻璃杯子里,“這次就算了。不過,我警告你和你的小女孩。我不喜歡別人妨礙我的計劃,如果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別怪我手下無情。司,她早晚會害了你?!毖那牡淖叩綈埯惤z身邊小聲說:“別理他,他就是嘴硬?!?br/>
司笑道:“不管怎樣,我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提前警告,現(xiàn)在不知道我們會多狼狽?!眐輕哼一聲說:“與其虛偽的客套,還不如把你的血給我?!?br/>
司二話不說,卷起袖子露出手腕。k像影子一閃,霎時間已經(jīng)在他手腕上切了細長的口子,并舉起酒杯放在手腕下面。
只是,司的手腕很久才流出一滴仿佛灰燼般顏色的血。
“越來越粘稠了……”k捏緊他的手腕,毫不留情的擠著,“前一段時間,我去了中國內陸一個叫秦皇兵馬俑的遺址?!眐望著瓶子里的血液說:“有傳聞說,兩千多年前的秦始皇用礦物煉制長生丹藥。所以我潛入皇陵,費了一番周折,還真的找到了幾顆。”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司握著自己的手腕,傷口已經(jīng)快愈合了。“我發(fā)現(xiàn)你的血跟丹藥有同樣的元素?!?br/>
大家都驚呆了。兵馬俑舉世皆知,但沒有一個活著的。
k輕輕搖著酒杯中幾乎要凝固的血液,“追求永生勢必付出代價。只不過他們當時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而咱們現(xiàn)在還活著?!眐的目光最后定在暗夜的身上,“我……把你的身體保存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只要你愿意……”暗夜將頭更深的扎進司的懷里,就是不去看他。
他苦笑著將和著司血液的葡萄酒喝盡,他疲憊的說:“你們該走了。妖精,我希望你早點回歐洲去,司是風暴的中心,你會陷入危險?!比缓笏沉艘谎蹛埯惤z, “你要是準備呆在司的身邊,就趁早變得有用一點?!?br/>
委屈的眼淚充滿眼眶,愛麗絲咬著嘴唇?jīng)]讓淚水掉下來。
回到地面,皎潔的月光灑在路上,泛起的銀色光芒和煉夢術的咒語法陣交相輝映,清冷又哀傷。
司跟愛麗絲并排走著,他說:“別把k的話放在心上。其實他是個很善良的人,他不希望別人看穿這一點?!?br/>
愛麗絲很能理解,司何嘗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