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科》為蜀中才俊嘔心瀝血之作,更是諸葛亮治國之精華所在,李文手中抄本雖厚,然字數卻不甚多,在秦宓的講解下,不過十幾天就看完。看完了,卻未必真正理解,事實上,秦宓也未必全盤了解。
秦宓教完李文《蜀科》,見李文一直安靜思索,大感安慰,兩人開始慢慢斟酌《蜀科》,從李文請教到互相探討,讓秦宓對李文的悟性大感驚奇,有時不禁暗問自己,天下竟有如此奇才?其實李文對法治遠比三國時期的人要熟悉得多,李文需要靜心消化的只不過是把握《蜀科》反映的法治程度而已。
一日,秦宓接到宮中旨意,官復原職,即日出獄,李文恭喜之余,又感到惋惜,這么好的老師就這么“溜”走了。
“鵬飛,近日你也細細專研《蜀科》,雖時日尚短,卻理解很深,想來出獄之期不遠矣,不知將來有何打算?”秦宓打心里欣賞這個年輕后生,李文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年輕,最大的缺點也是年輕,經此一事,洗去浮躁,必成大器。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經此一事,身心皆疲,無論是我,還是……我想過段正常人的日子,不再想金戈鐵馬了!”李文真誠的看著秦宓。
好詩!喜得秦宓渾身一個激靈,秦宓本是才子,經常會冥思苦想數日偶得一佳句而狂喜,不料從戰(zhàn)場里殺出的年輕將軍竟然會隨意吟出如此意境的詩詞來,心中大震,愛才之意更濃,見詩意中透著隱世之意,有些著急,難道多日來的牢獄生活,磨掉李文的棱角,也磨掉李文的銳氣了嗎?
“鵬飛,須知太剛易折,太柔易靡!剛柔相濟,方為處世之道!”秦宓苦口婆心勸道,言畢靜靜地看著李文沉思。
良久,李文才抬起頭來,淡淡地看著秦宓,瞳孔發(fā)散而后漸漸凝聚,眼光好似穿過了秦宓,穿過了牢房,直達天際,輕聲道:“漢中王春秋已高,欲為王世子打造個錦繡江山,此次做法,無可厚非,若為我一人而廢公義,非國家之福也,我只愿收心養(yǎng)性,研習百家,倘天下。。。呃,大漢需要我,定供驅使。”
秦宓心里釋然,并未注意到李文將脫口而出的“天下”迅速轉到“大漢”的說法,笑道:“鵬飛大才,不可自棄,王上歷來善待賢才,這次鵬飛受委屈了,王上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漢中王費煞心思才有今日之局,我亦不愿讓這份苦白白承受,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學點本事,反思以往作為?!崩钗霓D過身去,落寞地坐了下來,“吃一塹長一智,方能成長,他日若能鎮(zhèn)守一方,可非匹夫之勇能成!”
秦宓老懷大慰,看來李文沒有白受這番苦,璞玉慢慢露出內在的光芒,遂安慰道:“此皆鵬飛猜測罷了,漢中王并非無情之人,以鵬飛之軍功,封侯拜將亦不過平常事!”
李文爽朗笑了起來,道:“且再說罷,我欲走訪民間疾苦,遍尋名家學藝,終不能只靠廝殺度日吧,秦大人以為如何?”
秦宓亦笑了笑,道:“若鵬飛執(zhí)意如此,或可充當一任父母官,既可遂了你之心愿,亦是一番磨練!”
李文尚未回答,只聽得“爹……”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來,卻是秦明月等不及了,進來找秦宓來了。秦明月疾奔過來,猶如快樂的小白兔,李文眼睛不禁瞄向那對跳躍的小白兔。
“流氓!”秦明月嘟噥一聲,歡快撲到秦宓懷里撒嬌,“父親,你怎么還不出去啊,母親都等急了。
秦宓溺愛地摸了摸秦明月柔順的秀發(fā),笑了笑,對李文道:“鵬飛還有什么要交待的嗎?”
“請秦大人轉告……小鳳兒,讓她不必擔心,我在牢中讀書,很好!”李文也被這父女倆的溫情感染,笑了起來,思索片刻后又道:“還有兩件事,想拜托秦大人……”
“李文你好偏心!”秦明月打斷道,“若水姐姐和鳳姐姐同樣擔心你,你卻只關心鳳姐姐,我真為若水姐姐不值!”
李文心里一震,聰慧而精明的白若水還未放棄嗎?如果說白若水以一介商人的眼光,當初投資李文,可說是神來之筆,如今已獲效益??勺岳钗娜氇z,難道還有投資的潛力?如果說白若水不為投資乃為情,又憑恃什么影響朝野?
面對秦宓和李文疑問的眼光,秦明月得意地解釋道:“若水姐姐傾盡家財,只求李文安全;鳳姐姐聯(lián)合軍中宿將,聯(lián)名上書,求漢中王釋放軍中奇才,兩女傾情于你,如今已傳遍成都?!?br/>
“看來你出獄的日子,指日可待!”秦明月接著斷言道。
李文愣住了,不知覺間兩眼發(fā)潮,手指無知覺般抖動,關鳳的情,若水之愛,讓李文沉醉,心酸之余,只剩下甜蜜。
秦宓聞言笑了笑,知情之人不多,秦宓恰好是其中一個,對于這個消息,引起了他對白若水的好奇。
“死流氓,怎的如此好艷福?兩朵嬌艷的牡丹,讓頭牛給糟蹋了!”秦明月嘀咕著,看起來有些不服,大聲道:“兩位姐姐讓我轉告你,好生在這里讀書,不必擔憂外面的事情。話我已帶到,你看著辦吧!”
李文自來成都的路上遇到秦明月以來,兩人一直不對路,如今卻罕見的收斂起來,施禮道:“多謝秦小姐傳言!”
秦明月詫異地看著李文,看到李文清澈的眼光時,還不敢相信流氓的不流氓表現(xiàn),秦宓笑了笑,問道:“鵬飛,剛你說還有什么事?”
“哦,秦大人能不能幫個忙,放了黑牢中的‘兄弟’,若非他們‘深明大義’,我只怕活不到今日?!崩钗纳晕⒅v述了下當初換牢房的情況,略過細節(jié),只說那些山賊不愿為虎作倀,放過了自己。
“嗯,此事甚難,我且盡力而為!”秦宓表示理解,對李文的恩怨分明亦表示贊賞。
“還有,我想見見軍師夫人?!崩钗囊娗劐倒殴诸伾D了頓,忙道:“秦大人能否轉告一聲?”
秦宓父女愈加古怪看著李文,李文忙解釋道:“聽聞軍師夫人黃月英聰慧過人,且精通機關術,常有益于民生的創(chuàng)造,鵬飛想請教一二?!?br/>
秦宓釋然,笑道:“小事一樁,若無他事,我先走了!”[本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