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東城區(qū)公安局刑偵科科長,姓李?!痹跁h室涼了半天的李科長終于看見有人進來了,扶了扶大蓋帽起身說道:“我們局里接到貴校韓東平老師的報案,說最近有不良社會青年攔路搶劫高二生的課堂筆記本,指使他們這么做的人是貴校的一個在校學(xué)生龐光……”
“我知道龐光,他是你們局長的兒子嘛,身為局長的兒子知法犯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崩羁崎L話還沒說完,校長就搶先說道。
“沒錯,剛好指使他們搶劫課堂筆記本的人是我們局局長龐大虎的兒子,龐局已經(jīng)表態(tài)了,無論是誰都不能姑息,一定要嚴(yán)肅處理,因此,我特地過來了解一下情況?!崩羁崎L其實跟校長一樣的目的,就是幫龐光脫罪,既然老師都報案了,為什么校長又出爾反爾,一口咬定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這東城學(xué)校把人民警察耍著好玩是吧?他一時間判斷不出校長的意思,于是欲擒故縱,二話不說就馬上把龐大虎的名字拉出來,想通過心理攻勢讓校方主動撤案。
其實李科長那里知道韓東平老師只是自作聰明報的案,根本就不能代表東城學(xué)校,如果他知道校長是跟自己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話,此刻也該結(jié)束談話的內(nèi)容,找館子吃飯去了,而不是等著事情被放大,鬧得一發(fā)不可收拾數(shù)字武俠。
“有嗎?龐光自從轉(zhuǎn)學(xué)到我校以后一直循規(guī)蹈矩,安分守己,中間肯定有什么誤會?!毙iL故作糊涂,心里一邊揣摩李科長的意思,一邊試探著說道:“都沒人跟我反映過?!?br/>
李科長把報案回執(zhí)遞到校長手上,然后看著校長,等校長看了之后的反應(yīng)。
校長接過報案回執(zhí)以后,也馬上陷入了沉思狀態(tài),他心想這李科長雖然是公安局的人,沒有弄清他來意之前他不敢輕易包庇龐光,省的弄巧成拙。
兩個人雖然目的不同,但卻有著同樣的目標(biāo),就是一腦門子的心思想幫龐光洗脫這個不良記錄,但偏偏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的想法,就這樣你來我往的墨跡了好長一段時間也沒弄出個結(jié)果,場面一度陷入僵局,其實只要任何一方把自己目的說出來,馬上就可以達成共識了,但他們又有所顧慮。
就在場面再度陷入僵局的時候,韓東平老師忽然冒冒失失的闖進來了,跟在后面的還有灰頭土臉的龐光,他抱著一大疊課堂筆記默不作聲。韓老師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jīng)傳了過來:“校長、警察同志,報告一個好消息,搶劫課堂筆記的主使人被我抓到了,當(dāng)場人贓并獲,他手里抱著的就是搶劫來的贓物,把他帶回去處理吧?!?br/>
校長和李科長面面相覷,連掐死這個韓老師的心都有了。過了一會,李科長才干咳了一聲:“這位同志,你先坐下,龐光,你也坐下?!?br/>
龐光一看這人好面熟,想了許久,才想起來這人就是害的自己蹲了一晚上拘留室喂蚊子的“白眼狼”叔叔,心里大呼大事不妙,心想老爸是不是總給這個人小鞋穿啊,怎么像是跟自己有仇似的,這么一點小事也值得他陰魂不散追到學(xué)校來。
“坐??!”李科長見韓老師已經(jīng)坐下了,龐光還抱著一疊課堂筆記發(fā)愣,于是提醒道。
龐光低哼了一聲,這才悻悻的的坐了下來,眼睛故意不看李科長。
“你看,你看,這是什么態(tài)度?”韓老師指著龐光,憤憤不平的說道:“犯了這么大的錯誤還不當(dāng)一回事,警察同志,他這種搶劫行為已經(jīng)觸犯了法律,請你把他帶回去嚴(yán)肅處理?!?br/>
校長沉不住氣了,低聲喝韓老師,“住嘴,怎么處理是警察的事,這里輪不到你說話?!币皇抢羁崎L在場,他估計要當(dāng)場跳起來掐韓老師脖子了。
李科長看了校長一眼,忽然心里面有底了,沉吟了一會,才對韓老師說道:“同志,可能不好辦啊,龐光的行為不但不能構(gòu)成犯罪,甚至連觸犯法律這四個字都很牽強。”
“為什么?”韓老師敢怒不敢言,只能憤恨的瞪著李科長,但對李科長的好印象已經(jīng)蕩然無存了:“是不是因為他是你領(lǐng)導(dǎo)的兒子?如果是的話,我無話可說,俗語說民不可跟官斗,所有的理都長在你們的嘴巴上的。”
“啪”的一聲,校長首先忍不住了,拍案而起:“警察同志是上門了解情況的,你怎么能用這種態(tài)度說話?”
韓老師看了校長一眼,知道校長是在唱戲給外人看的,所以對于校長的態(tài)度也不以為意。把問題學(xué)生全部清理出去是所有教職工的責(zé)任,校長在例會上不是三番四次的要求學(xué)校管理必須要有人唱白臉,有人唱紅臉嗎?我就知道你是因為忌憚龐光是公安局長的兒子不好親自出面,好,既然你唱了白臉,這個紅臉就由我來唱吧。
想到這里,韓老師冷笑一下:“人證物證俱全,贓物都還抱在龐光的手上,那請警察同志解釋一下為什么不能構(gòu)犯罪。”韓老師一邊說一邊偷偷的摁下了手機錄音功能,心想,我就看你怎么圓你剛才的話,要是敢說出一句包庇龐光的話,我一定拿著錄音證據(jù)告到省廳去,告到你掉褲子為止,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個扶正的機會,校長爽了,我才會爽,年底的評優(yōu)機會才不會落空,你說,我容易么?
“這位同志,請你稍安勿躁錦繡榮華?!币娦iL似乎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李科長已經(jīng)成竹在胸了:“你之前有沒有了解過或者看過相關(guān)的書籍,你知道搶劫的定義是什么嗎?”
“就是搶別人東西?!表n老師指了指龐光面前的課堂筆記:“把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據(jù)為己有唄,這么簡單的問題誰不知道?!?br/>
“好,那我再問你,有證據(jù)證明這東西是他從別人手上搶過來的么?”
“有人證有物證,我們很多學(xué)生都可以證明,最近很多學(xué)生反映,有一群穿著古怪的社會青年在學(xué)校外圍攔住高二學(xué)生,搶課堂筆記,這之前也有學(xué)生反映過看見龐光在校門口跟這些穿著古怪的社會青年聚在一塊。”
“穿著古怪?”李科長看了龐光一眼:“你兩次提到穿著古怪,但無論怎么看,我不認為這位同學(xué)穿著很古怪,相反,中規(guī)中矩的,連刻意的打扮都沒有?!崩羁崎L干刑偵工作十多年,察覺的能力比老鷹還敏銳,他怎么會不知道韓老師在錄音呢,因此,對自己不利的話他不會多說半句。
“現(xiàn)在是在學(xué)校,他敢瓷那樣?”韓老師憤憤的說道:“要是學(xué)校出現(xiàn)這樣腦殘的著裝,別說是公安局長的兒子,就算是天皇老子的兒子我韓東平也一腳把他踢出去?!?br/>
“韓老師,注意形象!”校長厲聲提醒。
李主任倒是沉得住氣,慢條斯理的說道:“那物證呢?”
“他手上抱著的那疊筆記本就算物證,還要什么物證。”
李科長看了龐光手里的筆記本一眼,把頭轉(zhuǎn)過來對韓老師說道:“韓老師,我們對這起案件高度重視,我接到報案馬上就趕過來了,剛才跟你們校長把案情研究了一下,憑目前掌握的信息確實不好立案??!”李科長說完后看了看校長,見校長也在看自己,眼神中竟然煥發(fā)出支持的光彩,他接著說道:“所謂搶劫,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當(dāng)場使用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行劫取財物的行為,沒有這幾個特征,就無法構(gòu)成搶劫罪,所以同志啊,有點難,除非你能有其他的證據(jù)證明……”李科長看了看表:“好啦,現(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我要趕回回局里匯報一下情況,校方如果有新的線索,請馬上跟我們聯(lián)系,局里的態(tài)度很堅決,良好的社會治安環(huán)境從娃娃抓起,對于違法亂紀(jì)的行為,絕對不會姑息的?!?br/>
“一定,一定?!毙iL唯唯諾諾的目送著難纏的“大蓋帽”走遠以后,才把身子轉(zhuǎn)過來,冷冷的看著韓老師,眉頭拉成一條直線。
“這就算啦?”韓老師指著李科長憤憤不平的說道:“這明顯就是包庇嘛,還好我把所有的過程錄音了,校長您放心,我一定會投訴他的,區(qū)里不行,我就投訴到市里去,市里不行,上面還有省廳,我就不信……”
“你胡鬧夠了沒有!”校長把桌子拍的啪啪作響,差點就把“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什么人”說出來了,想了想還是硬吞下去了,捏著生疼的腦袋想道:韓老師不是自己的親信,何必把這些利害關(guān)系點的那么明白呢,誰知道這小子從這里出去以后會不會傳的滿城風(fēng)雨?
校長把滿腔的怒火壓了去了之后,才嘆了口氣說道:“小韓,我也像你這樣年輕過,血性、正義、容易沖動,現(xiàn)在想想過去,那樣不理智造成的結(jié)果往往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啊,希望你以后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往更深一個層次想想,你出去吧,我相信你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老師,好好干吧!”
從校長室出去以后,韓老師差點就感動的哭了,他沒有想到一度把自己打入冷宮的校長竟然說相信我是有理想有抱負的好老師,竟然叫我好好干?
“校長竟然夸我?我沒聽錯吧?”韓老師握緊拳頭在心里面吶喊:“小子,校長恨賞識你,加油吧,把學(xué)校的害群之馬一個不留的趕出學(xué)校,小子,加油吧,你前途是一陣光明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