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靖見到自己的名字猛然一驚,.
短短幾行字,看完之后唐靖硬是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遍體生寒。
他知道楚懷景會有后手,可沒想到楚懷景會這么狠毒。
這封危急線報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門中弟子唐靖私下帶走追魂針并將追魂針的秘密泄露出去,要求唐門所有弟子不遺余力將唐靖和追魂針帶回唐門,聽候發(fā)落。
抿了抿唇,唐靖最終還是將那信紙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他知道,既然楚懷景存心放出這條消息來,就一定不會只有這一只鴿子。只怕是快則明日,慢也只需兩三日的時間,這個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唐門了。
只是這還不是唐靖最害怕的。
唐靖擔憂的是,如果楚懷景將這個消息放諸整個江湖,那么唐門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
想到這,唐靖猛地閉上了眼。
末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放飛了手中的鴿子,然后牽著馬,去找司徒情。
司徒情這時將馬放在一處寬闊的草地處吃草,自己則坐在一棵參天巨樹下,借著那傘蓋下的陰涼閉著眼小憩。
微風輕輕的拂過他的白衣和長發(fā),樹杈間斑駁的光影落在他清俊的面容上,宛如幻境一般。
唐靖見到這一幕,原本急切的心忽然寧靜下來,在原地靜靜立了許久,最終唐靖還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上前去,柔聲道:“教主事從緊急,我們該出發(fā)了?!?br/>
司徒情睡得并不深,唐靖這么一聲他便醒了過來,他微微挑挑眉,抬頭看向唐靖道:“什么事?”
唐靖默默嘆了口氣,將方才抓到的那只信鴿腳上的信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又說了自己的推測,末了他道:“如果我們再不快些離開,那等不到他動手,我們就要遭別人的暗算了?!?br/>
司徒情聽完唐靖的陳述,兀自思忖了一會,過后他淡淡道:“不急,最近的一個鎮(zhèn)子在什么地方?”
唐靖愣了愣,過后還是思索了片刻,然后回道:“前方八十里處是薊城?!?br/>
司徒情點點頭:“既然這樣就不用擔心,天黑之前趕到薊城,我去買些易容的藥草,幫你我喬裝改扮一番就好?!?br/>
“教主你會用藥物易容?”.
要知道現(xiàn)下唐門弟子易容都是憑借□□,因為沒人掌握藥物易容的法子。
而□□也有弊端,就是在白天的光線下看起來就顯得特別不真實,一看就是易過容的臉,所以唐門弟子也只是在夜晚使用它來掩蓋身份,至少比遮面布好用。
司徒情淡淡‘嗯’了一聲,卻又道:“我這方子是古法,難免后續(xù)對面容恢復有所影響,如果你不愿用,也沒關系?!?br/>
唐靖聽到這話,心中一凜,他擔心的倒不是自己,而是司徒情……
看到唐靖為難的樣子,司徒情忽然有些好笑,沒想到唐靖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會擔心臉面不好看。
而唐靖自己遲疑了一會,開口道:“教主,這易容的方子我用沒關系,可我……不想你也用?!?br/>
司徒情聞言長眉一挑:“為何?”
唐靖心里想的是你生的這么好看,若是因為這件事影響了容貌我可舍不得,但也知道萬萬不能實話實說,于是他思忖了一會,方道:“他們要抓的是我,與教主你沒關系?!?br/>
司徒情頓時嗤笑一聲,道:“我和你現(xiàn)在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那皇兄可不傻?!?br/>
唐靖聽到司徒情這話,心中有些著急,可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而這時司徒情便起了身,拂去衣擺上粘的草葉,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吃草的馬兒,道:“走吧,不然天黑之前就趕不到薊城了?!?br/>
唐靖本來還想要再說些什么,聽到司徒情這話有只能把剩下的話咽進肚子里,帶著一點心事尾隨著司徒情去牽馬。
司徒情一身白衣,走路的樣子十分瀟灑,唐靖看著這樣的一個背影心中卻是矛盾至極。
若真是那草藥會影響面容……
就在唐靖快要鉆進牛角尖的時候,司徒情率先已經上了馬,他一個翻身上了馬背,長發(fā)在空中甩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白衣飄飄,襯著他俊美的側臉,宛若謫仙。
而就在這時,司徒情回頭看了唐靖一眼,他眼中私有戲謔之意,末了淡淡道:“覺得我生的好看你可以直說?!?br/>
唐靖聞言驟然一愣。
而此刻的司徒情不經意地輕笑一聲,卻是回頭便一揚馬鞭,疾馳而去。
等唐靖回過神的時候,司徒情已經騎著馬沖出了幾丈之外。
唐靖看著那飛馳的駿馬上飄逸的白衣,出神一笑,末了搖搖頭,也縱身上馬,加快速度追了過去。
·
黃昏時分,二人抵達薊城。
唐靖因為留心在這城里也會有唐門和楚懷景的眼線,提前便掏出兩張□□給司徒情和自己都戴上了。
下了馬,為了掩人耳目,司徒情獨自一人去藥鋪抓藥,唐靖便去城那頭的客棧訂房間。
也許是因為消息并沒有傳的那么快,據唐靖的觀察來看,這城里也并沒有布置下暗哨,看來今夜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司徒情抓了藥回來,唐靖已經讓小二準備好了熱菜熱飯以及洗澡的熱水,在小二的引領下上了樓,司徒情一推開門,便看到唐靖低頭拿著一根銀針在給飯菜試毒。
反手關上門,司徒情道:“這城里還算平安,想必消息還傳的沒那么快?!?br/>
唐靖試完所有的飯菜和酒水,確定沒毒便將手中的銀針擦了一擦,放進袖間的暗器囊,然后笑道:“今夜可以好好休息了?!?br/>
司徒情聞言,挑挑眉,回了唐靖一個淡笑,便徑直自己坐了下來。
司徒情這么一個淡笑,讓唐靖微微愣了幾秒,不過很快他便滿心喜悅地回過神來,心想自己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
兩人相對坐定,司徒情也并沒有拘束什么,拿了筷子便夾自己喜歡的菜吃。
司徒情在夾菜的時候唐靖便注意到了那蒼白削瘦的手腕,心中動了動,忍不住道:“教主你也別光吃素菜,對身體不好?!?br/>
司徒情聞言略略皺眉,正想說話,此時門外卻傳來了嘈雜的喊打聲和起哄聲。
像是樓下的顧客起了沖突?
但此時兩人正處在被人追捕的情形下,自然不得不小心,見到司徒情扭頭靜靜看著門外的模樣,唐靖率先放下筷子,低聲道:“教主你稍等一會,我去看看?!?br/>
司徒情猜到其實這極有可能只是普通的江湖紛爭,但心中莫名放心不下,于是最終他點了點頭,讓唐靖下去了。
唐靖起身出屋,反手關上屋門,便下了樓。
在樓梯旁正好遇到店小二,唐靖心中一動,便抓過店小二,故作出一副不耐煩的神情問道:“這都是些什么人?吵吵鬧鬧的,讓人吃飯也不安生。”
那店小二聞言歉意一笑,隨后便有些得意洋洋地道:“是店里來了幾個白吃白喝的惡霸,剛好遇上了昆侖派的俠士,出手幫咱們教訓了那群人,可真是大快人心呢?!?br/>
唐靖一聽這話,心中有了數(shù),自己探頭在樓梯口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場中已經漸漸平息下來。
客棧中央桌椅橫倒,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正抖抖索索地跪在那,有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背負長劍正在對那些漢子們靜靜說些什么。
那白衣青年只看背影就覺得異常出塵瀟灑,想來就是那個昆侖派的俠士了。
不過唐靖并不關心這些,他確認了只是普通爭斗,便隨手打發(fā)了小二兩錢銀子,然后自己轉身回了房間。
司徒情果然還靜靜在等著唐靖的消息。
唐靖一推門,便開口笑道:“沒事,不過是普通的江湖爭斗,打打鬧鬧而已,教主放心?!?br/>
司徒情聞言點點頭,自己拿了筷子,繼續(xù)吃菜。
而這時唐靖又想到那位穿著白衣的青年道士,目光動了動,忍不住隨口點評道:“之前沒見過昆侖派的人,我?guī)煾付颊f他們派喜歡故弄玄虛,但今日我見那個昆侖派的小道長,倒真是有幾分出塵的氣質——教主你?”
唐靖話還未說完,司徒情便臉色一邊,徑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拂袖推門而出。
唐靖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但眼見司徒情如此也只得急忙追了出去。
等唐靖追出來,便見到這樣一幅畫面。
司徒情靜靜站在欄桿邊,目光盡數(shù)投射在樓下那個穿著白衣的道士身上,他的手緊緊攥在樓梯的扶手上,手指都攥的發(fā)白,可見他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唐靖從未見到過這種模樣的司徒情,他微微有些發(fā)愣,半晌,他猶豫著低聲問道:“教主,你認識他?”
唐靖這一句話,將出神的司徒情猛然從前世各種紛繁冗雜情仇糾葛的記憶里拽了回來。
過了許久,司徒情抿了抿嘴唇,收回手,徑直轉身從唐靖身邊走過。
就在唐靖錯愕的時候,他聽到司徒情淡淡道。
“這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