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天地一片寂靜,唯有夜風(fēng)偶爾劃過草木時,留下簌簌之聲,可轉(zhuǎn)瞬消散,只有那搖擺的花草成了夜風(fēng)唯一的見證。
那明月高懸,一年里前所未有的明亮,月華傾瀉間,就像一道光梯,接引眾生。
雖有月明星稀之說,可今夜,星空依舊璀璨,繁星點點,綴滿夜空,成為那銀色圓盤最好的襯托。
一切,仿佛在訴說著今晚的不一般。
花神村,村口。
一座祭壇,立地而起,足有十?dāng)?shù)丈高,完全由巨木架成。借著月華星光,你會看見,那刻在祭壇表面的奇異符號,密密麻麻,看久了,都是有些頭暈?zāi)垦!?br/>
地上,祭壇前。
村里眾人排列得整整齊齊,神色前所未有的肅穆,就是平時最為調(diào)皮的幾個少年,此時也是絲毫不敢亂動,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響。即使是年幼的他們也是知道,圣祭對于他們的意義。
可以看見,此時眾人的排列也是有些講究:孩子們排在前面,中間是村里的壯年男子,而后面,則是婦孺還有一些老人家。
此時,君俊就在最前一列,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圣祭儀式,所以對眾人如此排列的原因也是不太清楚,可他的心里也是有了一些猜想。
“這應(yīng)該和接下來的甘霖洗禮有些關(guān)系吧?!本∧氲?。
“請祭品!”
忽然,人群中,花孝良大聲喊道。
聞言,排列整齊的眾人向兩邊散開,留下一條頗寬的過道。接著,一個個壯漢抬著一只又一只捕殺的野獸妖獸上前,擺放到祭壇和眾人之間的空地上,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地面上,除了妖獸尸體外,還有一些藥材,雖說不是什么天材地寶,可對花神村的眾人來說,卻是用生命換來的靈藥。其寶貴的程度,甚至連他們自己也是不舍得服用啊。
君俊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地的妖獸和靈藥,有些眼花繚亂,這些東西的價值,恐怕抵得上村子里一年的大半收成了吧。
要知道,就是普通野獸,煮成熟食后,也是有著不小的滋補(bǔ)作用。而妖獸肉,更是如此,若是長期吃的話,可以使得一個人的氣血更加旺盛,而氣血旺盛,是一個習(xí)武之人最基本的要求。
而靈藥,那就更加不用多說了。
蘊(yùn)天地靈氣而生的靈藥,更是修煉者最好的輔助利器。外界眾多的天才,可不僅靠的是自己的天賦,靈藥,基本上是他們的日?;锇?。更有甚者,就是用那堆積如山的天材地寶,生生堆出來的修為境界。
此時,花神村村民陸陸續(xù)續(xù)送上各種祭品,就是祭壇與眾人之間的空地頗大,也是差點放之不下,好半晌才停了下來。
君俊疑惑地看著地面上祭品,并沒有發(fā)現(xiàn)那頭返祖蠻牛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難道是花孝良花正虎他們私藏了,他在心里邪惡地想到。
正當(dāng)眾人都是有些疑惑時,花孝良的聲音又是響起:“請老村長獻(xiàn)祭返祖蠻牛!”
話音剛落,眾人四處張望,卻沒有什么也沒有看見。忽地,有人指著村子的上空,大聲說道:“快看!”
只見此時,那頭如小山般巨大的蠻牛竟是漂浮在半空中,即使它身上沒有半分氣息外露,眾人依舊感覺到一股強(qiáng)烈的壓抑感,難以想象君俊究竟是如何擊殺這頭恐怖的妖獸的。
剛開始的時候,對于擊殺了這頭巨獸的君俊,他們心底也是有那么一絲懼怕的??芍?,在眾人的道謝中,君俊狼狽而逃的舉動,那副天真孩童的模樣,卻讓這絲恐懼消散無蹤。隨之而去的,還有對于君俊這個外來者身份的芥蒂。
所以,此時,有不少人都是偏過頭來看著君俊,眼里蘊(yùn)著暖意。
半空中,那巨大的蠻牛尸體,此時以一種肉眼看見的速度向著祭壇方向飛來。
隨著那蠻牛尸身越發(fā)臨近,眾人開始發(fā)現(xiàn),那小山般巨大的蠻牛尸身之下,卻是有一道身影屹立!
“村長爺爺!”君俊喃喃道。此時,他也是有些不敢置信。這真的是花云龍那老頭子嗎?雖說早就知道老村長的強(qiáng)大,可是,眼前的一切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御空而來!而且還是扛著那小山般的巨獸!放眼方圓百里誰能做到?相信唯有花云龍一人而已。
君俊不知道,此時,他的眼里,流露出的那種對前者的崇拜,以及對強(qiáng)大力量的追求,已經(jīng)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里,即使他不會承認(rèn)。
此震撼的場景,也是使得眾人有些騷動??稍诨ㄕ⒒ㄐ⒘嫉暮浅庀?,隨即恢復(fù)了安靜。
如此距離,花云龍扛著巨獸,轉(zhuǎn)眼而至,凌在祭壇之上。此時,眾人眼里,看到的不是那巨大的蠻牛,而是那道蒼老的身影――花云龍。
此時的花云龍,目光滄桑,卻帶著銳利,掃視眾人,卻沒有放下那蠻牛巨獸,直接就是凌在祭壇之上。
“圣祭,祭的是先祖,祭的是天地,祭的是神魔,祭的是這蒼茫世間的主宰。通過圣祭,冥冥中的存在會有所感,會降下甘霖洗禮,會庇護(hù)我們一年的風(fēng)調(diào)雨順。所以為了圣祭,我們辛勤勞動了一年,獻(xiàn)上了我們最珍貴的寶物?!?br/>
“可是同時,你們要清楚,圣祭,祭的不僅是天地神魔,更是我們的內(nèi)心。”
花云龍的聲音緩緩傳出,帶著一個老人的滄桑,帶著對這片天地的敬畏,同時,又帶著一個強(qiáng)者所堅持的執(zhí)著。
“我們的內(nèi)心……”君俊呢喃,目中有些茫然,十二歲少年的他,不太明白老村長所說的最后一句話,可是,這一幕,老人目光中的思索,這一句,‘祭的更是我們的內(nèi)心’,卻永遠(yuǎn)烙印在少年心底,永久不散。
“一祭先祖?!?br/>
君俊思索間,老人的聲音傳來??粗舸舨粍拥木。慌缘幕x有些著急,扯了扯他的衣角,君俊才回過神來。
看著身邊早已跪下的眾人,君俊望向空中那道蒼老身影。遠(yuǎn)遠(yuǎn)地,他發(fā)現(xiàn)花云龍眼里隱隱蘊(yùn)藏著的慈祥,他猶豫間也是跪拜了下去。
“二祭天地?!?br/>
眾人又是一扣,君俊也是沒有太多抵觸,畢竟大家都是生存在這片天地間。
“三祭……”
“三祭花神!”
老人也是有些遲疑,可是一瞬之后,卻是毫不猶豫的說出。
聞言,眾人也是有些疑惑,因為,往年,三祭的是神靈,而非具體的花神。二者看似相差不多,實則卻是天差地別。
神靈,花神,前者是籠統(tǒng)的稱呼,后者卻是具體的指代。
尋常村落,祭先祖,先祖不顯。拜天地,可天地常在。而神靈,對于他們來說,也是傳說中的存在。
先祖不顯,或許因為他們不夠強(qiáng)大,在遙遠(yuǎn)的過去早已逝去。
天地常在,即使是圣祭也是如此,沒有什么不同。
而神靈傳說,卻是甘霖洗禮最可能的來源之一。
這些,是無數(shù)年來世間生靈總結(jié)出來的寶貴經(jīng)驗。
而今天,沒想到,老村長卻將三祭神靈改為了三祭花神。要知道,世間是否有花神,這也是兩說的事情。
可由于對花云龍老村長的敬重,他們也是拜了下去。
這一拜之后,天地沒有絲毫改變。往年都會出現(xiàn)的甘霖洗禮,此時竟是沒有絲毫出現(xiàn)的征兆。
見此,眾人里也是出現(xiàn)了不小的騷動,這一次,花正虎花孝良兩人卻再不能壓制下去。
“怎么一點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些小孩,也是嘀咕道。
“難道我錯了么?”
此時,半空中的花云龍也是一臉灰敗,口中喃喃。他很清楚,失去了甘霖洗禮的村落,在這十萬大山周圍意味著什么。
下方看著毫無變化的天地,看著有些壓制不住的眾人,君俊和身旁的花離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焦急和疑惑。
然而,下一瞬間,天地風(fēng)云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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