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創(chuàng)意定好之后,剩下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第二天,綠水灘上的奠基儀式完畢后,白氏的《靈橋》項目也動工了。如此市最吸引眼球的兩個項目,先后都開工了。
大家正歡歡喜喜動工開干,結(jié)果第二天甲方那邊來了個人,說是視察工作。這是甲方的權(quán)利無可厚非,陳氏半個董事會的人都前去歡迎,從大早晨等到了大中午,中途有會議的時間段,大家便飛奔去開會;開完會便飛奔過去擺隊形練微笑,表示對監(jiān)工的熱烈歡迎。可是一等二等,這個監(jiān)工就是連人影都沒有!
所有人額頭的青筋都在跳廣場舞,都大中午了,食堂大媽都納悶兒今兒怎么沒人來吃飯。
陳奉清了清嗓子剛想宣布散會吃飯,卻見此時從外頭晃蕩進來一個人,高高瘦瘦,看著臉生。陳奉一激動差點兒摔倒,沒本法,他年紀(jì)大,坐在凳子上等的,剛剛猛一站起卻差點丟人的摔倒在地。
陳林趕緊伸手去扶,陳奉說讓他退開,便親自迎了上去。
“您好,您就是甲方的檢察員嗎?”
來人比陳奉高了大半個頭,微微垂眸看著他,面上沒什么笑意,點了點頭“還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陳奉說“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這是甲方應(yīng)有的權(quán)利,我們完全配合?!?br/>
這人點點頭,從包里拿出自己剛剛的勘察記錄往會議桌上一放,兀自拿著筆在白板上,寫寫畫畫,圈出了一堆認(rèn)為不合格的地方,并要求對方盡快改正。
會議室內(nèi)落針可聞。
這人推了推棒球帽,露出一雙稍顯銳利的眼睛。
在白氏聽到陳氏被甲方突擊檢查的時候,也是稍稍愣怔的,但是他們并不擔(dān)心什么,因為他們所用的東西,你的質(zhì)量都是合格的。合格到他們想讓對方過來檢查,但是一等二等,一天兩天,都不見對方的人影,真是太討厭了。
林亦藍已經(jīng)在別墅里呆了十來天了。說是呆,其實并不準(zhǔn)確。因為她從未老老實實地待著過,不是偷偷躲進早晨送菜的車上企圖逃走,就是趁著夜晚想偷跑出去,甚至還開過送菜車。但最后,不是被打掃的阿姨給送回來,就是在荒無人煙的大馬路上走路到絕望,最后崩潰痛哭的時候被小綠通知而來的陳唵迎到了,順便又給“接”回來了;至于開送菜車的下場……嘖,她撞斷了一棵小樹苗。
如此反復(fù)好幾回,連林亦藍自己都怕了,因為這邊實在太荒涼,別墅前的這條路似乎只走過陳唵這一輛車。
林亦藍暫時放棄逃走的念頭,開始專心研究起這棟別墅的秘密。在她看來,陳唵大老遠(yuǎn)在這里買別墅必有玄機,她想找出對方的死穴,等哪天她脫困的時候好報復(fù)對方!
哼
哼!
早上天還沒亮,別墅里就傳來了洗漱的聲音。接著動靜總算安靜了一下,小綠以為自己能好好睡覺了,結(jié)果沒想到自己的房門又被敲響了!他用枕頭捂住耳朵,但是成效不大,也想過裝死,不開門,但是對方那鍥而不舍的精神簡直令他發(fā)指!
他怒吼著在床上滾來滾去,用被子蒙住自己,企圖假裝木乃伊,但始終有那見鬼一樣的敲門聲纏著他。
他一個怒吼,坐起身來,一個箭步跑過來開門,兩只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外面的人。
“早上好啊,綠皮垃圾桶!天氣這么好怎么還睡著呢?已經(jīng)4:00了,走,跟我跑步去!”
小綠轉(zhuǎn)身往屋里跑,拿著兩個枕頭回來使勁的朝一身運動服的林亦藍扔過去,他氣得哇哇大叫“你煩死了,你能不能饒了我,陪你跑兩天了,我累死了,我不要跑步,我不要跑步——我腿現(xiàn)在還疼呢!”
林亦藍摸了摸自己的馬尾,綁得很牢固,笑瞇瞇的看著小綠“你可不許亂來哦,這衣服可是陳先生買的,你要是弄給我弄臟了,我去告你的狀哦!”
小綠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嘴里無意識的嘟囔“我說這人明不明白,自己是被囚禁的,是不是傻?”
林亦藍左右鍛煉了兩下,做了幾個深呼吸,嘿嘿的朝小綠一笑,在小綠看來去堪比魔鬼。她卻突然伸手拽住小綠往樓下跑,小綠被她拽得踉踉蹌蹌,生氣的甩開她的胳膊,哼哼唧唧“拿開拿開拿開,我自己跑?!?br/>
林亦藍笑瞇瞇的看著這個又開始賭氣的男孩,跑在自己前頭,她嘗試著追上去兩步,小綠果然上當(dāng),又使勁往前跑,她腳步重了些假裝追趕過去,小綠直接加速了。
“傻孩子?!?br/>
已經(jīng)立完冬了,林亦藍在柔柔軟軟的朝光中,涼意開始感到寒冷。她裹緊了身上的運動衣,迅速返回別墅。1樓上次她找過了,沒有電話;她上了2樓,2樓大廳,沒有;另外一個房間是上了鎖的,另一個房間是陳唵住的,她根本進不去。還剩下一個小綠的房間。
她探頭進去看了看。屋里頭亂七八糟,被子在地上,鞋子在床頭柜上,還好還好,鋼琴實在地上沒在床上。
林亦藍沒有耽誤時間,開始到處翻有沒有電話,但是她找了個遍也沒看到電話的影子,有點失望。
但是她在翻找的時候看到了另外一樣?xùn)|西,或許,她可以從這個切入點和小綠產(chǎn)生共同話題。
她打好了主意,迅速跑出跑回到墅到一邊的綠草坪那里。按照小綠的速度,自己只要站在這里,等上2分鐘就可以看到他了。
林亦藍在等待的時候,視線在自然而然便放在了邊兒上的綠草地上。
無論人在世間多么的煎熬,
多么的絕望,綠草地總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它們無限包容著人們將垃圾扔在身上,卻依舊履行自己的職責(zé),在朝陽中呼吸著二氧化碳,努力的排出氧氣,也是因為露水的偏愛,它們的頭上常常帶著點點的晶瑩,在朝光中特別漂亮。
林亦藍圍著草地,跑了兩圈,小綠還沒來,她就又跑了一圈。但是跑著跑著,她發(fā)現(xiàn)草地中央像是有什么東西落在那。她略顯好奇,以為是腐爛的小動物尸體,但是看著又不像,走過去一瞧,原來是一個被踩壞的向日葵的花盤。
這個花盤已經(jīng)發(fā)霉干癟,正面又一個明顯的被腳印。邊上還有一個站著的向日葵干枯脫水的莖桿,已經(jīng)是紅褐色的。
沉沉的腳步聲由遠(yuǎn)而近,小綠喘氣如風(fēng)箱跑到她跟前來,撅著屁股撐著膝蓋在那里喘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林亦藍想起了自己被向海壓迫著跑步的場景,好像自己也是一副瀕死的模樣,但她雖說不情愿,也沒敢說出來,生怕向海討厭,哪里像這個綠皮垃圾桶一樣,什么都巴拉巴拉往外說,他自己倒是減壓了,把別人聽得哭笑不得。
林亦藍拍拍正在邊上喘氣的小綠,指了指地上的花盆,問他“誰這么喪心病狂|干的?”
小綠氣也不喘了,瞪著一雙牛眼看著林亦藍,那模樣簡直是孟姜女哭長城,“你什么意思?。磕愎砜蘩呛拷形页鰜砼懿?,你還指責(zé)我?你讓我跑步你自己跑了沒有???你不會直接從那邊跑過來的吧?你……”
林亦藍聽他又要說得沒完沒了,趕緊打斷他“不是不是,小綠小綠你聽我說,我只是好奇這個東西怎么會在這里?我只是請教你的意思。”
“真的是請教?”小綠嘀咕著“既然是請教,那我就好好回答你。這破花呀是陳先生讓我種的,但是種了他又不過來看,唉……我還受不了草地上只長著一枝花,就想把它拔掉,就想把它拔掉。給我急的呀,我就每天圍著它走三圈,每天走三圈,你瞧,這周圍的草地,都被我走的比其他地方矮?!?br/>
林亦藍一看,樂了,這草地還真比其他地方矮。
小綠一看林亦藍配合的很好,又興奮的接著說“我跟你說,你別看這破花,它還生蟲子呢!我最怕蟲子,但是一瞧見有蟲子了,我還得給它逮,不逮的話又擔(dān)心陳先生突擊檢查,我沒法交待。哎呀,把我給煩的呀……不過現(xiàn)在好啦,它已經(jīng)死了,我不用再給它捉蟲,也不用再給它澆水,更不用每天圍著它走三圈了?!?br/>
林亦藍了然的點點頭,突然很八卦的湊過來問小綠“你這么牛氣哄哄的,原來你只是陳先生的管家呀!”
小綠瞪大眼睛看著她,臉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旋即又有了底氣,一
挺肚子,聲音也故意壓得很沙啞,說“那當(dāng)然,請叫我小綠管家!”
“哈哈哈哈”林亦藍被小綠逗的哈哈大笑,這孩子太有意思了?!澳悄阒恢狸愊壬鸀槭裁醋屇憧粗@么一株東西?”
小綠還沉浸在自己小綠管家的角色中,說話也甕聲甕氣的“具體他沒說,但好像是別人喜歡吧……”林亦藍一拍他的肚子“給我好好說話。”
小綠咳了咳,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話這才恢復(fù)正常“好像是別人喜歡。但是,這別墅里除了你和我,還有陳先生,還有一個收拾的阿姨以外也沒其他人了,他總不能是給阿姨種的吧……”
他說到這里突然一頓,見鬼一樣的看著林亦藍,圍著她走了三圈,才湊過來問“不會就給你種的吧,最好別是你,不然我每天圍著你走三圈?!?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