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蕊被這兩個人的說辭給搞懵了。
柳青兒那邊明顯是因為魏長安的緣故才決定嫁給別人的,可魏長安這邊卻說是柳青兒自己愿意嫁到賈家的。
到底誰說得是真,而誰說得是假,又或者說,這兩個人都在隱瞞著什么?
“青兒跟我說,她跟她爹爹深談過了,她爹爹寧死也不同意,她如今年歲大了,再不出嫁,是會遭人笑話的。”魏長安接著回答剛才的問題,只是他的表情和他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符合,他在努力地隱藏著自己的情緒,那情緒并不是生氣。
而是,不甘無奈和隱隱的內(nèi)疚。
按理說,兩情相悅的人,忽然有一方反悔了,另尋他人了,另一方表現(xiàn)出來的事憤怒是不滿,也可以是不甘是無奈。
可絕對不會是內(nèi)疚,這一刻,魏蕊確定了,這兩個人一定隱瞞了什么。
“又說……”魏長安還想補(bǔ)充,卻被魏蕊打斷道:“你信嗎?”
她忽然開口,魏長安一愣。
“魏大人,你真的了解青兒嗎?你覺得她說出來的這些話,你真的信嗎?”
魏長安不吭聲,魏蕊慢慢道:“我會找出原因的,盡管不知道你們當(dāng)局者是如何迷的,只是我這旁觀者,不能讓你們繼續(xù)錯下去?!?br/>
“不必了!”魏長安忽然開口,“這是我們的事情,魏姑娘不必再過多干涉了,我們都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我……”
不等他說完,魏蕊道:“大人,你真的甘愿嗎?你回家照照鏡子,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你真的愿意把自己喜歡的人拱手讓人嗎?”
“你如果有苦衷,我可以幫你想辦法,但是你不可以就這樣放棄,太懦弱了?!?br/>
“不論是因為什么,都太懦弱了!”
魏蕊知道這時候的自己有些情緒激動,幸虧是魏長安這樣的人,否則她怕是要挨罵了,可是,她不想看到這兩個人這樣的結(jié)局。
也不想輕易放棄自己想要發(fā)展的事業(yè),他們倆既然相愛,就應(yīng)該在一起!
這個紅娘,她一定要做。
她還記得,之前在現(xiàn)代的時候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因為很多原因,本來男女主都已經(jīng)選好了婚紗,做好了流程,只剩下等日子了。
然而,因為男主奶奶莫名其妙的一個算命,算出了女孩子和男孩子八字不合,非要吵著鬧著讓兩個人分手。
年輕一輩根本不信這個,兩個人也是想方設(shè)法地爭取自己的愛情,可是到了最后,奶奶以死相逼住了院,女孩子終于妥協(xié)。
男孩子也不得不妥協(xié)。
因為男孩子的家業(yè)很大,是公司的vip,所以當(dāng)時是張悅自己負(fù)責(zé)的,后來一直跟進(jìn),本來以為穩(wěn)穩(wěn)結(jié)婚的,卻沒想到變成了這樣。
可能因為自己的婚介所是兩個人初時的地方,所以分手后,兩個人還經(jīng)常過來,只是像是約好了似的,彼此都避過對方,在對方的眼里仿佛一個已經(jīng)放棄過去的存在。
直到后來又一次,男孩喝醉了,坐在公司門口泣不成聲,嚎啕大哭。
張悅下去勸他,聽他嘶吼著說他不甘心,那種不甘心是深入骨髓的疼痛,可是奶奶是養(yǎng)他長大的,取舍將這個男人逼到了路的盡頭。
為此,他得了抑郁癥,嚴(yán)重的時候,需要吃雙倍的藥才行。
有了前車之鑒,對于魏長安的表現(xiàn),魏蕊可以確定,他是難過的,更是不甘心的。只是,他也許是做官久了,面具戴習(xí)慣了,即便難過,即便不高興,也不想表現(xiàn)出來罷了。
許久,魏長安才看了魏蕊一眼道:“魏姑娘,感謝你的熱心,可是很多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也并不是不甘愿就能改變的事情。”
“你忘記你是誰了嗎?”魏蕊上前兩步,“你是縣令,在明廊縣你就是最大的人,如果連你都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那么你管轄下的百姓又該如何呢?”
他似乎愣了一下,可是不就過后,魏蕊便見他似乎有些無力地開口道:“魏姑娘,這不是一回事,你……”
“還是別管了吧?!?br/>
說到最后,他的眼神竟然有些躲閃,魏蕊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走了兩步問道:“你以為柳青兒什么都不知道嗎?她看起來像個被嬌寵大的無憂無慮的少女,你就真的以為她永遠(yuǎn)都不懂事嗎?”
“她知道你不肯娶她不僅僅是因為她爹爹,她還知道你不娶她,是因為你不想?!?br/>
魏長安猛然抬頭看向魏蕊,眼里帶著不可置信,卻見魏蕊眼神認(rèn)真,他才明白過來,一直以來,他都忽略了柳青兒的想法。
他以為……
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他忽然轉(zhuǎn)過身子抹了把臉道:“總之,不管青兒跟你說過什么,這件事到底為止吧,我不想再多說什么了。尤其是,對于你,我也沒有非說不可的必要?!?br/>
“那如果是柳青兒呢?如果……”
“夠了!”魏長安忽然吼叫道:“我和青兒的事情不用你再操心了,我想我已經(jīng)說得明明白白了!”
魏蕊終于噤聲,面對這樣要求,她確實無話可說。
“打擾了?!弊詈?,她只能再說出來這句話,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魏蕊的身影越走越遠(yuǎn),魏長安站在衙門口站了許久,要進(jìn)門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后悔了么?”
來人聲音低沉冷靜,帶著疑問和一些意味深長。
魏長安急忙轉(zhuǎn)身,欲行禮卻被人拉起來道:“這位姑娘說得話句句在理,我身為旁觀者,看到的也是這樣,只是……”
“這件事于我有利,因此我保持沉默?!?br/>
魏長安詫異地抬頭看他,男人隱在黑暗里的唇角動了動,笑道:“一個連自己下屬終身大事都在算計的上司,是不是還有必要效忠,你是在想這個嗎?”
“下官不敢?!蔽洪L安急忙拱手行禮。
“魏大人……”他沉默一陣道,“我從來不逼你什么,這一次也要看你如何選了,我只能說,我很愿意讓柳青兒嫁過去。但是,若是你反對,我隨時可以放棄。”
“您……”良久,魏長安才帶著顫聲道,“又何必逼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