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曉站在旁邊聽到,全然沒有注意到林若蘅說這句話時的傷感語氣,很不在乎地說道:“若蘅,這有何難?等明年春天櫻花盛開的時候,我?guī)闳ト毡究礄鸦āD抢餄M目都是櫻花的世界,風(fēng)兒輕輕吹過,櫻花隨風(fēng)飄落,的確是很美的意境?。 ?br/>
林若蘅轉(zhuǎn)頭看了凌寒曉一眼,然后說了句“好啊!”便徒步走向黿頭渚這個重要景點(diǎn)。從江南蘭苑徒步走去黿頭渚,必定會走白景曾經(jīng)背著林若蘅走出來的那條路。林若蘅雖然看上去走得很輕松,其實(shí)她心里卻是十分沉重的。
這條路是出入黿頭渚的畢經(jīng)之路,沿途設(shè)有很多商店,往來的游客也很多,看上去很是熱鬧。這條路的四周有許多古樹,也有很多盛開的鮮花擺作各種造型,裝扮著整個公園,使得這條路美麗異常。
只是,在林若蘅眼里,現(xiàn)在的這條路,遠(yuǎn)沒有去年夏天她和白景來的時候的韻味。她仿佛又看到藕花深處那里,有著一男一女,偷采到蓮蓬以后,在捂著嘴巴偷著樂;看到那個女孩得意忘形地嘲笑著那個帥哥,一邊背著背包朝自己這里走來;看到那個女孩突然弄壞了鞋子,哭喪著臉對著那個男的,而那個帥哥一邊取笑著一邊幫女孩扔了鞋子,然后蹲下身子將女孩背起;聽到那個帥哥邊走邊告訴女孩她太瘦了,要增肥,叮囑她要準(zhǔn)時吃飯,每一餐都要吃得好,吃得健康。她和白景去年在這里發(fā)生過的一切,似乎就在林若蘅的眼前。
林若蘅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然后又深呼吸了一下,加快速度快速跟著工作人員朝黿頭渚走去。凌寒曉牽著林若蘅的手走在林若蘅旁邊,一邊欣賞著黿頭渚的風(fēng)景,一邊對林若蘅說:“若蘅,這黿頭渚風(fēng)景不錯啊,我們可以在這里好好玩一玩?!?br/>
林若蘅原先滿腦子在想著她和白景的往事,不曾想到凌寒曉會這么說,腦子也沒轉(zhuǎn)過彎來,只是不由自主地笑道:“玩一玩?你不會讓我們倆就穿著婚紗店的衣服,頂著個大花臉在這里玩吧?就算我肯,人家婚紗店的工作人員也不肯啊!”
“?。俊绷韬畷员涣秩艮空f得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呢,若蘅。我的意思是說,我們等會兒拍完照就在無錫找個賓館住下好好休息,明天再在無錫好好玩上一天再回上海。你說好不好?”
林若蘅沒想到凌寒曉會有這樣的提議,她沉默了許久,似是在心里掙扎著,最后說道:“那個,到時候再說吧?!碑吘梗L這么大,還從沒有跟任何一個男子單獨(dú)在外面過過夜,盡管眼前這個男子將是她未來的丈夫。
“嗯,等拍完再說?!绷韬畷砸灿X得自己突然提這事有些唐突,不過他對自己信心滿滿的,覺得自己這個安排很不錯。
他們一路閑聊著,很快到達(dá)目的地。凌寒曉先沿著臺階和巖石的走向,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林若蘅攙扶下去。
林若蘅今天為了配合婚紗拍攝,特意穿了一雙她平時難得穿的中跟皮鞋。結(jié)果事實(shí)證明,穿著這種有跟的皮鞋攀走在太湖邊的礁石上,的確是有一定難度和危險的。不過,好在最后一套服裝不再是拖地婚紗,而是簡潔、平?;募跋ミB衣裙,不然他們下到黿頭上,還要費(fèi)上比現(xiàn)在多一兩倍的力氣。
來到黿頭之上,林若蘅才算松了口氣。舉目遠(yuǎn)眺,湖面在漸漸西下的夕陽照耀下發(fā)出耀眼的湖光,遠(yuǎn)處三山島靜謐地佇立在湖中,被撒上了一層美麗而神秘的金黃色。有幾艘漁船從遠(yuǎn)處隨波慢慢駛來,顯得悠然自得。此情此景,若是再配上那首著名的古箏曲《漁舟唱晚》,那真是完美無瑕了。
夕陽的光線比較柔和,最適合拍攝外景照。所以婚紗店攝影師催促著林若蘅和凌寒曉,按照他們給的指示擺放Pose,抓緊時間拍照片。
林若蘅一邊聽從攝影師的要求,不停地變換著她的動作,一邊思緒卻又飛回到去年夏天。在黿頭的礁石上的眾多游客中,她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和白景的身影。他們從上面走下來,來到自己身旁,興致勃勃地欣賞著黿頭渚的美景;他們互相開著玩笑,林若蘅的影子對著太湖佯裝大聲呼喊,卻是什么聲音也沒有;白景的影子頗為失望的時候,林若蘅的影子又對白景的影子說了句“我愛你”;白景的影子忘情想要吻上林若蘅的影子,卻被林若蘅的影子逃走了,于是他們在礁石上追逐嬉戲;突然林若蘅的影子晃了兩下,似乎要暈倒的樣子,白景的影子手忙腳亂地將林若蘅的影子扶到陰涼處,又是送藥又是掐人中,才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是林若蘅的影子裝出來騙他的。
想到這里,林若蘅情不自禁地“噗嗤”一笑,弄得在場的凌寒曉和婚紗攝影師、燈光師都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林若蘅覺得剛才自己太失態(tài)了,紅著臉連聲說著“對不起”。
由于剛才自己的失態(tài),林若蘅再也不敢浮想翩翩了,她全神貫注地投入到婚紗拍攝過程中,更加認(rèn)真地配合攝影師來完成各種Pose的擺放和拍攝。
攝影師的工作效率還是挺高的,沒過多久,他們就將最后一組的照片全部拍攝完畢。然后他們就開始收拾他們的攝影器材,準(zhǔn)備返回市區(qū)婚紗店。
而凌寒曉似乎面對著煙波浩淼的太湖還意猶未盡。他投入全身心地前來拍攝婚紗照,現(xiàn)在還沉浸在這種幸福甜蜜中,所以他對林若蘅說:“若蘅,我能對著太湖呼喊一下么?”
“為什么不可以?”林若蘅覺得很奇怪,為什么凌寒曉要征得自己的同意呢。
“嗯,那我開始了?!绷韬畷韵肫鹆巳ツ晗奶炝秩艮渴俚臅r候,獨(dú)自面對大海喊出的“我愛你”那句話,說實(shí)在的,當(dāng)時這個場面深深打動了凌寒曉。現(xiàn)在,他很想對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這個快要真正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也作出同樣的舉動。于是他對著太湖深情地喊出:“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