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禮一怔,道:“京都共有御林軍十五萬,其中調(diào)去五萬協(xié)盛庸守山東,還有八萬本是付江蘇各地拱衛(wèi)京師的,前些時日湖廣一帶據(jù)說鬧匪患,調(diào)去三萬。鳳陽修葺皇陵,皇上說是大事,從京里又調(diào)去五千,現(xiàn)下有大約不到一萬五千人?!狈秸c點頭,又問了些情況,曹禮具實回答。只是一個時辰左右,曹禮起身拱手道:“咱家事多,不能久在外,這要回去了。”方正同很是假模假樣的客套:“別介呀,曹公公好不容易來一回,怎么也要吃了飯走?!辈芏Y笑道:“這次就免啦,等燕王進京,老奴僥幸,再來討小兄弟的酒喝。”方正同笑:“公公說哪里話。”送了出去。
方正同轉身回來時,一臉鄭重,叫紀綱:“你在這里守著,有事以最快的速度回報,叫柳安去找探子好好探探曹禮的話是不是屬實,三天內(nèi)要準確結果。告訴郭十七、何海馬上收拾東西馬匹,三日后輕裝回北平。”紀綱很是驚訝:“什么事這樣急?”方正同想了想,說:“軍機不可泄,事關重大,要最快。”紀綱心道:真拿自己當總兵官?好像能帶多少兵似的。心里瞧不起,事還是要做的,下去如實照辦。
方正同回到自己房里,分析得到的信息。正想著,門被推開了。方正同頭也不抬,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兀自拿一枝樹枝在桌上的一盤沙中劃著——他還是用不慣毛筆。新婉月叫著:“這么快就要回去啦?”方正同依舊專注于面前的沙子,說:“你不用,和紀綱在這里等著就可以?!毙峦裨录绷耍骸安恍?!你去哪兒我就去哪?!狈秸K于抬頭,說:“大小姐,這次事情緊急,要趕路程,你。。。不行?!毙峦裨抡f:“我沒事,我也可以趕路,馬兒我也會騎了,求你啦?!闭f著說著,居然要哭。方正同正在沒法,門被撞開,三陽老道氣喘吁吁的沖了進來,道:“大、大行教,有大行教??!”方正同一怔,“你被他們看到了?”三陽道:“沒、沒有?!狈秸劬粗挥男峦裨?,下巴朝桌上努了努。后者居然一副得意的表情,朝方正同無聲的哼了一下,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三陽,笑著說:“你先喝點水,慢慢說?!狈秸珠_始懷疑新婉月和這老道有什么關系了,怎么這么會演戲?由哭到笑原來這么容易么?三陽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才道:“我也從未來過京師,便想去街上走走,看到文德橋下有一干人瞧著眼熟。。?!狈秸苁潜梢牡目戳怂谎郏牡聵蚋浇∈菬熢轮畢^(qū),這老道跑那里去,能有什么好事?三陽見他盯著自己,不覺老臉一紅,接著道:“仔細一瞧,卻是上次追殺咱們的那些人。”方正同很是好奇,“怎么追到這里來?他們的消息這么靈通么?”三陽搖搖頭,道:“不像是追咱們到這里來的,穿著官衣,卻來這里做不正經(jīng)?!狈秸瑔∪唬銈€老道七十多歲跑去那里,說人家不正經(jīng)?不禁大搖其頭。想了想說:“他們怎么穿著官衣?是被收編了還是假冒的?”三陽道:“什么收編?招安???我瞧不大像假冒,誰敢在京師里做這種事?不要命了么?”方正同點點頭,想想說:“回頭找人去看看他們住哪里。”
第二天,方正同真的叫人去探那幾人的下落。晚間收來回報,方正同帶上東西,叫了何海同去探查。來到城西的一處宅子,方正同二人繞到圍墻下,著何海放哨,方正同將一個飛抓扔上墻頭,慢慢爬上,四顧無人,向墻下招手,何海也上了去。兩個人潛行躡步,來到僅有的一間亮燈的窗下,悄無聲息的蹲下。只聽里面有人道:“這當了這樣個芝麻小官,還要聽他們的話,受他們的氣,我實在是想不通?!绷硪粋€聲音道:“那有什么法子?山場叫人毀了,如果不走這一步,怕是剩不下現(xiàn)在這些人。要是能撐起門面,咱們還有寶貝在手,不愁將來不能東山再起?!币粋€蒼老的聲音道:“小武子說得對,若要做大事,便是要忍得住、等得起?!狈秸犨@人說話很是耳熟,想了一會,不由心跳了一下:那人好像是那三宗主青龍。終于忍不住,用手指沾了唾液輕輕在靠近窗欞的地方濕了一點,等差不多了,在地上找了一根草莖,輕輕在上面剌了一個小孔,向里望去。
果然里面有七八個人在,其中有四方特使里的春曉,還有那四長老名號叫做純鈞的,不過現(xiàn)下真的是做下等武官打扮,一式衣裝兵刃一樣不少,倒真不像是假冒的,難不成大行教真的被招安了?屋中還有一人,卻是背對窗子,看背影頗像那三宗主青龍。果然,背對窗子那人一說話,方正同便印證了,確是青龍,只聽他道:“范老頭去了哪里?”方正同有些納悶,他好像在說二宗主范中亭,只是這口氣卻是很怪。春曉道:“到京之后先和給事中陳繼之、戶部主事巨敬等人吃喝一通,然后便去了秦淮河?!鼻帻埨湫σ宦暎骸熬粕剑蛔銘忠?。上仙還沒有回來嗎?”春曉回道:“昨日回來的。好像是知道天龍膽的事了?!鼻帻埑烈鞑徽Z,似在思慮。窗外的方正同心里暗急,果然說到正事了。忽聽青龍道:“這等至寶是決計不能被送入朝中的,若果然這樣,咱們的千秋大計豈非付之流水?”方正同聽了,心道:這家伙原來真的想做皇帝!卻聽那叫小武子的人道:“如此要怎么辦才好?”青龍冷笑道:“現(xiàn)下這天龍膽已經(jīng)天下無人不知,只是見過的人卻是極少。我已著人造了一枚,到時送出去,又有誰知道?小武子,你去我房中,在床下的木箱里把那物事取來。”那小武子應了一聲,推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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