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緋落紅的消息一出。
宋姝和姜蓉齊齊趕了過來。
亓頌守在蘇緋床前,一遍一遍地追問太醫(yī)蘇緋如何。
宋姝坐在一旁輕聲安撫著:“殿下不要太心急了,妹妹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的。”
亓頌陰沉著臉不言語。
這讓姜蓉不快。
在她心里,宋姝是太子妃娘娘,與她一樣都是出身名門的高貴嫡女。
這若不是在皇家,蘇緋不過就是個妾室罷了。
為了個妾室同正室這般冷漠,實(shí)在讓人心中不快。
“側(cè)妃娘娘明知自己身上懷著皇嗣,卻還這般馬虎。若我說,大抵是那小皇子興許也不想有個這樣的娘親?!?br/>
姜蓉一番無腦發(fā)言,徹底引起了亓頌的注意。
他抬起頭,盯著姜蓉,那眼神像是要將她撕成八塊一般。
嚇得姜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但心中的不滿卻成倍增加。
王大人收回扎在蘇緋身上的針,遺憾地看了一眼亓頌,跪在地上回話。
“殿下,娘娘有中毒之癥,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了?!?br/>
孩子沒了。
亓頌失望極了。
自打得知蘇緋有了身子,他明日的干勁都多了許多。
他一直期待著這孩子來。
便是個女兒,他也高興。
可這孩子他都未曾見到過一面,就這樣沒了。
“側(cè)妃如何?身子可有大礙?”
“回殿下,娘娘中毒不深,無性命之憂。臣為娘娘開上幾服藥,調(diào)理調(diào)理便能康復(fù)。”
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亓頌松了口氣,手輕輕地握了握蘇緋的手,為她蓋好了被子。
害死他的孩子,宋家也好,姜楓也罷。
他絕對不會放過。
亓頌將宋姝與姜蓉叫到了堂中,讓紅鳶將今日蘇緋吃得糕點(diǎn)給王大人檢查。
王大人查了一番確定這糕點(diǎn)被下了毒。
紅花枯,每個餡料都足以要了蘇緋的命。
亓頌越聽越憤怒。
他恨極了后宮爭斗,恨極了那些心狠手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人命的嬪妃。
“將這宮里的宮婢全都帶過去審,不肯說就用刑,本王今日倒要看看,誰有這樣大的本事敢害本王的孩子。”
宮中所有的宮人都被帶走,就連紅鳶都不例外。
片刻后,解良回宮,帶來了被抽了幾鞭子的阿玉。
一見到阿玉,姜蓉徹底坐不住了。
她全身冰涼,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阿玉。
“回殿下,奴婢是奉命將這紅花枯放入娘娘的糕點(diǎn)中?!?br/>
“奉誰的命。”
阿玉朝著宋姝和姜蓉看了看。
“回殿下,奉太子妃的命令,給側(cè)妃娘娘下毒?!?br/>
阿玉話音一落,宋姝手一拍桌大罵道:“你個沒良心的婢子,在本宮的千秋殿呆了幾年,跟了新主子便想法設(shè)法地陷害本宮!”
阿玉梗著脖子,也不說話,也不反駁,等待亓頌決斷。
宋姝忙跪下,向亓頌解釋著:“殿下,妾身若是狠毒之人,姜良娣如何會平安無事地活到如今?”
亓頌冷眼看著她。
“你自然容得下她。畢竟自打她入宮,本王從未宿在過她宮里。如今有身孕的是側(cè)妃,又非姜良娣,你自然也沒必要針對姜良娣,不是么?”
宋姝臉色難看極了。
她扯了扯嘴角,逼出眼淚來。
“若殿下真要這樣想,妾身便是全身長滿了嘴,也是說不清的。殿下若是想讓妾身讓出太子妃之位,直說便是,何故要這般污蔑我的清白?”
這一番話非但沒能讓亓頌動容,反倒讓他的面色更加陰沉了些。
“是誰給太子妃撐腰,太子妃竟敢這般對本王不敬?既是你這樣說,本王便如你的愿。不想做太子妃,那就別做了?!?br/>
在一旁的姜蓉飽受折磨。
糾結(jié)之下直接跪到了地上。
“殿下!不是宋姐姐,是妾身!妾身記恨蘇緋她奪了我的太子側(cè)妃之位,所以才會出手害她!此事與太子妃娘娘無關(guān)!殿下要懲治,便懲治妾身一人吧!”
她哭得似個淚人。
亓頌氣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姜楓,瞧瞧你自小呵護(hù)出來的蠢妹妹。
“姜良娣不知曉,殘害皇嗣,是死罪嗎?西啟數(shù)年來,殘害皇子的嬪妃,無一例外,皆賜死?!?br/>
亓頌的話一出口,姜蓉徹底傻了。
她知道是死罪。
但她想,畢竟殿下與哥哥關(guān)系非同一般。
至少,至少殿下也該看在哥哥的面子上……
她正恍神期間,跪在她身旁的宋姝站了起來,走到了她的面前。
姜蓉哀求地看向宋姝,以為宋姝要為自己求情。
卻不想,她得到的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自打你入宮以來,本宮便一直教導(dǎo)你,東宮嬪妃皆為姐妹,勿要為了寵愛去做一些蠢事!姜良娣,你真叫本宮失望?!?br/>
“宋姐姐……”
姜蓉徹底傻了。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姝。
宋姝抬起眼皮看向遠(yuǎn)處。
“你們還不將姜良娣拉下去處置?還站在這做什么?!”
這一句話,徹底讓姜蓉死心。
那個待她親和,處處照顧她的宋姝,根本就不是她所認(rèn)識的樣子。
她被騙了。
正如蘇緋所說。
她是個傻子,徹頭徹尾的傻子。
姜蓉看向亓頌,卻見亓頌冷眼盯著她,絲毫沒有打算饒她一命的想法。
“殿下!是太子妃娘娘!”
她起身猛沖了兩步,卻被解良攔下。
她撲倒在地上,哭著解釋。
“是她一直讓我以為她待我好,又告訴我,原本該是我做這個側(cè)妃,是蘇緋的出現(xiàn)才讓我丟了側(cè)妃的位置。她說蘇緋是個心狠手辣的人,若是讓她誕下孩子,定會先對我這個與殿下一起長大的人下手!”
宋姝根本不在意她說什么。
畢竟親口承認(rèn)自己害了人,就算是說破天去,殿下也不會相信她了。
“是玲瓏給我送來了這個藥。玲瓏說這是滑胎藥,我根本沒想過要害死她??!”
玲瓏跪在地上,“殿下,奴婢從未做過此事。這是姜良娣陷害栽贓??!”
一時間堂中亂成一團(tuán)。
幾個侍衛(wèi)從門外走來,將手中之物呈給亓頌。
“殿下,這是在太子妃娘娘宮中的樹下搜到的。”
此刻,屋子里徹底沒有了聲音。
亓頌盯著侍衛(wèi)手上拿沾著土的錦盒,又抬眼看向面色慘白不可置信的宋姝。
“王大人?!?br/>
王大人上前,打開錦盒查看了一眼。
“回殿下,這盒子里裝著的的確是紅花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