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湖,是幽州百姓的稱謂。
在附近的元蒙部落看來,這個彎月形狀的湖是個圣湖,有一個長而拗口的名字,大致意思是“美麗而強大的神明沉眠之地?!?br/>
幽州、元蒙曾為爭奪這座湖的歸屬,血戰(zhàn)過無數(shù)次,各自付出慘重代價之后,才各退一步,以湖為界,各占一半。
正值草原雨季,水量豐沛。
月湖由之前彎月狀,變成如今接近滿月形狀。
水波盈盈,映襯藍天白云。
極目遠望,碧綠的草原綿延道視野盡頭,與天相接。
湖面之上,有各色水鳥飛舞鳴叫,仔細去看,竟然有許多天鵝白鷺。
任誰到這里,也會有天地蒼茫、心神迷醉的感覺。
“真沒想到,在北境這等地方,竟然有如此美景!”
眾學宮弟子驚嘆出聲。
幽州以南,是大片大片被開墾出來的田地,時不時還會有座丑陋矮小的屯堡,實在沒什么看頭。
幽州以北,原本的草原早就被連綿的戰(zhàn)爭毀壞干凈,露出灰褐色的土地。
只有月湖,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安寧而美麗。
韓九、陳籌等人縱馬狂奔,驚起漫天飛鳥,在湖邊喝水的幾只野馬、灰狼也受驚逃去。
后面不遠處,上百幽州騎兵跟隨護衛(wèi)。
夏玄不著急,慢悠悠的騎著馬落在后面,看著月湖風景,感覺十分陌生。
數(shù)年前,夏玄被鼓動偷偷摸摸來月湖玩耍,恰好碰上一個元蒙巫鬼道的大修士,雖然護衛(wèi)拼死抵抗,但被種下詛咒。
從那之后,就再也沒來過。
夏謙停下,等著夏玄,笑著說道:“故地重游,是不是感觸良多?”
夏玄看看四周,指著一處地方回憶道:“就在那,我遇到一個部落的小姑娘,梳著一頭小辮子,眼睛特別亮。我和她玩耍了半天,她教我唱歌,我送了她一把彈弓……”
“你還不如說你遇到了在這湖里沉睡的女神。”夏謙不是第一次聽這故事,搖頭道:“這是附近部落的圣湖,除非祭神,不然女人和孩子是不允許靠近的。”
“可能是我做夢夢到的吧?!毕男@息一聲,皺眉想了一會不確定道:“我隱約記得,我還在夢里成了將軍,成天征戰(zhàn)沙場,還殺了一名非常厲害的大修士……似乎還是個佛修?”
“越來越離譜了。”夏謙笑著搖頭,玩笑道:“自從太宗滅佛,武國佛宗早已斷絕傳承了。要殺佛修,要么去千百年前,要么就和你一般去夢里?!?br/>
夏玄也不在意,笑著說道:“莊周夢蝶,說不定現(xiàn)在我就在夢里呢?!?br/>
……
等夏玄、夏謙兩人趕過去,韓九、陳籌等人已經(jīng)興高采烈開始狩獵。
湖邊已經(jīng)擺了一地獵物尸體。
有野兔、野羊,還有些不知名的水鳥。
韓九的傷早就好了,指著地上的獵物,對夏謙說道:“夏兄,不如中午我們就吃野味吧?可惜我等不會烤制,少不得還要麻煩夏兄了?!?br/>
“小事而已?!毕闹t并不理會話語間的貶低,回頭看了一眼,馬上有士卒上前來,將獵物拿到一邊處理。
只是幾只兔子、水鳥,如何能讓學宮弟子們滿意。
“剛剛那幾匹狼似乎逃到對岸去了,我們追過去吧!”
“好!殺幾只兔子,回京城還不夠丟人!殺匹草原狼王才有面子。”
“如果碰上個黃金部落的貴族就更好了!”
“和巫鬼道的修士切磋切磋也可以!”
……
夏玄、夏謙安靜聽著,心中輕嘆。
草原狼王神出鬼沒、狡詐兇殘,連大修士都不敢輕易招惹。
黃金部落雖然不復鼎盛,但哪個身邊沒有數(shù)千強悍護衛(wèi),幽州這么點人,還不夠一個沖鋒的。
巫鬼道的修士,陰毒殘忍,更加不好招惹。
幾名學宮弟子越說越興奮,就要上馬去追殺那幾頭狼。
“諸位,還是算了吧?!毕闹t上前,笑著阻止道:“那幾頭不過是被逐出狼群的老弱,狼王在草原深處呢?!?br/>
眾學宮弟子大失所望。
有一人還是堅持:“還是去殺了吧!我家小妹經(jīng)常做噩夢,我正好做個狼牙項鏈帶回去送她?!?br/>
這下,眾人又重新生出興致。
夏玄無聲的笑了一下,做噩夢自己可是太有經(jīng)驗了,可以好好交流交流,而且可以保證,狼牙項鏈除了好看,并沒有絲毫用處。
夏謙也是無奈,只能說實話:“這邊還安全些,對岸就是元蒙人的地盤了。萬一發(fā)生沖突,我擔心很會危及諸位安全?!?br/>
“嗯?”韓九臉色訝異,回頭看了一眼,厚重古樸的幽州城赫然在望,距離幽州并不算太遠,似笑非笑道:“原來幽州和元蒙如此有默契,竟然劃湖為界。我倒是第一次聽說?!?br/>
學宮其他人也神色驚奇,還有人面露鄙夷之色。
幽州苦戰(zhàn)十天半月,付出的是將士的生命。
但到了京城,不過是邸報上的三兩行字。
韓九等人出身不凡,又在學宮求學,可謂身份尊貴,前途無量,心高氣傲,怎么可能會將草原上的蠻夷放在眼里?
只是他們不清楚,邸報上的元蒙和戰(zhàn)場的元蒙之間的天差地別。
“鎮(zhèn)北侯,也不過如此?!?br/>
“回京之后,可要好好和人說說。”
“你們如果害怕,不妨在這里等著!我們去去就回。”
……
夏玄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夏謙,笑著說道:“諸位想去便去吧。如果真遇險,記得大聲呼救?!?br/>
韓九等人冷笑不語,持刀攜弓,縱馬離去。
夏謙長長吐出一口氣,遠遠看著幾人背影,嘆氣道:“都是些不知人間疾苦的書生。如果真要遇到元蒙部落,也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br/>
夏玄無聊的打個哈欠,笑道:“難道你還敢見死不救不成?”
夏謙望著湖面,皺眉半天才嘆氣道:“是啊,我當然不敢?!?br/>
剛剛幾人,都是世家出身。
韓九、陳籌各自家族,一個天子心腹、一個武國財神,都得罪不起。
另外幾個也都不差,有人是太后遠親,還有個叔叔在雍州為將。
這幾人如果死在幽州,夏家馬上多出一大串的仇家。
公輸執(zhí)令大概做夢都能笑醒。
正想著,遠處傳來野狼幾聲受傷之后的慘叫。
緊接著,又是一陣雜亂馬蹄聲。
然后就是一聲慘叫和幾聲怒吼!
夏玄臉色一變,側頭看了夏謙一眼,喃喃道:“似乎真被你的烏鴉嘴說中了。他們好像真遇到麻煩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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