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天氣都不好,一如趙欣的心情。
今早她接到了張阿牛打來的電話,于是如約來到了見面的地點,學校外一間剛建好,但還沒開始裝修的民房內。
來的時候,趙欣走得小心翼翼,不時回頭看一眼,擔心有人跟著。
終于,她在民房的三樓上的一處角落里,見到了他。
你怎么弄得一身是傷,沒事?趙欣看著張阿牛那各處淤青的臉,心疼得很,甚至連那天晚上,他松開自己繩子的事情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張阿牛不說話,就這么看著她。
趙欣又問:聽說你把李俊殺了,是真的嗎?這幾天警察已經找我好多遍了,我沒告訴他們你在哪。不過他們已經設懸賞了,你不能回學校,不然會被人舉報的。還有,你后媽也來了學校一次,估計已經知道這個事情了,你也不能回老家。
就像持家的小媳婦一樣,趙欣不斷叮囑著自己的男朋友,絲毫沒有被他那個所謂的殺?人?犯的身份嚇到,臉上總算有了些如釋重負。
我沒有殺李俊,你信不信我?
我信!趙欣很鄭重的點頭,又補充說:不過像他那樣的人渣,死了也不足惜。
嘴上說著相信,但心里其實并不相信?張阿牛今天有些反常,面帶譏誚道:什么時候,你居然也變得兩面三刀了?
你在說什么呀。趙欣抓住了他的手,說咱們都了解彼此,你覺得我會是那樣的人嗎?
轉而她又意識到了什么,忐忑地說:你是在怪我那天晚上生你的氣嗎?我知道錯了,其實那時候最痛苦的是你,我不該打你的。
別說了。張阿牛面無表情地把手從趙欣懷抱里抽出來,我不想聽這些。
好,咱們不說。趙欣只當他是這幾天被全城通緝,壓力太大了而已,并沒有放在心上,就說:你想好以后在哪住沒有?要不就去我家,我休學陪著你,先熬過這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說。
你是打算讓你爸媽來舉報我,好去領那一筆懸賞金嗎?
趙欣吃了一驚:你胡說些什么,我沒有那樣想!
你忘記你爸媽有多勢利了?張阿牛一陣冷笑。
趙欣重重呼吸著,只覺得心中很煩躁,說你今天怎么像變了個人似的,說話都帶著刺兒呢。如果你擔心我爸媽的話,那咱們就到外面去租個房子,兩個人一起住。
你拿什么養(yǎng)我?
我可以出去找工作的的呀。
找什么工作?張阿牛一陣詫異的樣子,說你從小到大都嬌生慣養(yǎng)的,能做些什么?該不會是仗著自己有幾分姿,想去夜店釣土豪,讓人家包養(yǎng)?
啪!
趙欣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怒聲說:混蛋!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張阿牛看著她,說兇什么兇,這不就是你一直以來的想法嗎?從初中時候就開始就交了二十多個男朋友,他們哪一個家里不是有錢的?你就是看不起我!
我沒有看不起你……趙欣打了他之后又覺得心疼,說你知道我那只是聽我哥的話,跟他們玩玩而已,真的就只是玩玩。
張阿牛哼了一聲,說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的?我現(xiàn)在一個人也過得很好,還請你不要來打擾我才好呢。
你這話什么意思?
張阿牛看著她的眼睛,冷漠地說:我們分手。
短短的五個字,像萬丈天雷一樣擊打在趙欣身上。她睜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想了好久,她也沒想出是什么原因,聲音顫抖地問:為什么?
因為我找了個新女朋友。張阿牛倚著窗,用手指著下面街道旁一輛敞篷的的跑車,上面坐著一個帶墨鏡的膚白貌美女郎,她家里很有錢,能讓我少奮斗四十年。
趙欣的手慢慢捂著嘴,眼淚大滴大滴滑落,前所未有的絕望。
她一直覺得,兩人一起長大,經歷了那么多的事情,最終能夠走到一起,感情已經牢不可破了。尤其是他跋涉幾十公里的山路來到她家,當著村里人的面,大喊的那一聲:老子喜歡你!盡管很滑稽,滑稽得讓人覺得幼稚,但她聽著,卻像時全世界最動聽、最浪漫的情話。
趙欣臉上掛滿了淚花,哭泣說:你說過,你會一輩子都對我好的。
張阿牛臉平淡,沒有說話。
你說過永遠都會跟我在一起的!
趙欣憑地提高了聲調:我們已經拉鉤了啊!
張阿牛不由得哈哈大笑,說都那么大個人了,能別幼稚嗎?我告訴你,誰的話都能信,唯獨男人的情話不能信!我以前也就覺得你家里有錢,所以才跟你在一起而已,后來發(fā)現(xiàn)你爸媽欠了一屁股債,我當然要另謀出路,不在你這一棵樹上吊死??!
這世界就是那么現(xiàn)實。張阿牛冷笑道:錢是萬能的,有錢就有一切!我新交的女朋友就能給我想要的所有,這是你永遠不敢去想象的!
趙欣突然笑了,擦了擦眼淚,去拉他的手,說我錯了,那天晚上我不該生你的氣,也不該打你,你原諒我好不好?以后我一定聽話,一定乖乖的,一定……
她有些說不下去了,覺得心里很難受,難受得要瘋掉。她明白他說的話,也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幻覺,可她就是放不下兩人之間的感情,以及這些年相處的點點滴滴。
她雖然口是心非,雖然老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對張阿牛的愛,卻是最為真實、最為純真的感情。
得了,別這么煽情了。張阿牛仍舊無動于衷,好聚好散,讓彼此留個回憶,不好嗎?
趙欣霍然抬頭,去看他的眼睛,可是張阿牛卻把頭轉向一邊,不跟她對視。
你忘記你曾經說過,我們是青梅竹馬的了嗎?忘記你在我房間外,一遍遍地念著我寫給你的情書了嗎?
張阿牛沉默了。
你忘記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了嗎,忘記你一次又一次救我了嗎?
他還是不說話。
趙欣撕心大喊:你說過你會永遠愛我的啊!
全是騙你的。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打了上去,讓得張阿牛的臉浮現(xiàn)起了一個通紅的手掌印。
在這一刻,趙欣終于心如死灰。
張阿牛沉著臉,不知為何,雙手有些顫抖,將右手伸進了褲兜里,從里面拿出一把古舊的木梳子,慢慢拉起了她的手。
滾,別碰我!趙欣一把將他的手打掉。
可張阿牛還是不說話,重新抓住她的手,將木梳子放進了她的掌心里,再把她修長的手指合攏。
然后,他沒有在看她的眼睛,鐵青著臉,轉身大步離開。
趙欣呆呆站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里是無法形容的傷心與失望,大聲喊道:姓張的,你混蛋!你就是個混蛋!
她卻看不到,在轉身的剎那,他臉上突然變得猙獰起來。那是將所有感情壓抑到極致之后的爆發(fā)。
小欣,我要走了,這輩子或許也無法再相見。
張阿牛來到了大街上,看著天空彌漫飄揚的雪花,喃喃自語說: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趙欣不知道,她來的時候已經被一伙人跟蹤。
她更不知道,在離開之后,張阿牛被那些人打斷了雙手,然后一個穿著黑西裝、叫李光標的中年男人,臉猙獰地對準他的后背,連開了兩槍,槍槍致命??磿呐笥?,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