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有些多,而且大多數(shù)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說黑狗血,女生姨媽巾(帶血的),兩百年左右的孝子盆(家里人去世,燒紙用的灰盆),夭折孩子的頭發(fā)等等物件,都是比較晦氣的。
韓雪沒有說什么,只是重重的點點頭,臉上帶著一股倔強的勁頭。
我知道,讓一個女生置辦這些東西有些過分,可是我身邊沒有可用之人,除了她之外,就需要我自己去辦了。
好辦的東西,我都是自己采買的,比如香,燒紙,蠟燭等等東西。
第一天,我在七層的宿舍樓各個角落都壓好黃裱紙,當(dāng)然是有一定的章法,這些東西都是我腦子里的,似乎讀過什么很厲害的書本,只是忘記的更多。
第二天,我在背陰處的地方都上了香,但是沒點燃,當(dāng)香和紙都搞定之后,我在宿舍里勾勒出了一副畫面,我的立體想象能力不錯的,當(dāng)年本來要報考建筑專業(yè)的,因為表姐,這才來了川大的經(jīng)管系。
然而,一切構(gòu)成在我的腦子里成為離體畫像之后,我自己都吃了一驚。
黃裱紙和香聯(lián)系起來,竟然是一座猙獰的古佛的樣子,而我們宿舍恰好處于佛像的心口位置。
第三天,所有的蠟燭都被我粘在黃裱紙和香之間的距離,這個時候韓雪也完成了任務(wù),黑狗血,月葵(姨媽巾上的血漬)等等事物搞定,第一時間就給我送了過來。
我開始調(diào)配起來,月葵和頭發(fā)灰攪拌起來,直到糊糊狀,黑狗血用處很大的,我在劉佳祖的床鋪上用狗血勾勒了一個他生前睡覺的樣子,然后將孝子盆放在床鋪下,原本灰不溜啾的孝子盆被我用自己的血染成紅色的,看起來好像是古代裝死刑犯腦袋的框子,非常的血腥。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我將所有人趕出了宿舍,包括宿管阿姨。
晚上,風(fēng)很大,天空漆黑一片,聚集了不少的云朵。
我手里拿著打火機,從七樓開始,一層一層點燃香和蠟燭,整個宿舍樓慢慢亮了起來,直到全部點燃之后,一座紅色的古佛映襯在宿舍樓上,隨著燭火閃爍,古佛一動一動的。
整個校園是寂靜的,對面是計算機系的女生宿舍樓,我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偷偷看,有多少人罵我是巫師惡魔,這些都不重要,因為劉佳祖跑不掉了,他必須死。
回到宿舍樓,我盤坐起來,開始念經(jīng),是梵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甚至不太懂發(fā)音,然后經(jīng)文一點一點從我的嘴巴里流淌出來,非常的神圣宏大,就好像是幾百個高僧在超度亡魂一般。
事后,我才知道,那晚我念經(jīng)的時候其實造成了極大的轟動。
原本很微弱的經(jīng)文,不知道怎么的,非常的清晰,最為詭異的那些聲音似乎是從燭火古佛的嘴巴里唱出來的一樣,嗡嗡嗡嗡的傳入了所有人的腦子里。
那天過后,川大流行了一陣子的信佛潮流,好多人曠課去看樂山大佛,更有甚者學(xué)那些教徒,三步一跪,九步五體投地大禮,虔誠的不得了。
我只是覺得那個時候必須念經(jīng)文,只有這樣,才能調(diào)動佛的力量,將劉佳祖這個惡鬼利用迷惑還原之法,禁錮在他的床鋪上,如此才能順利的進行我的煉鬼術(shù)。
經(jīng)文念動越來越快,我能感覺到蠟燭和香燒的很快,但是劉佳祖還在抵抗,還不愿意屈服。
到了最后關(guān)頭,我每念動一個經(jīng)文,嗓子眼都會嗆出血絲來。
原本很神圣的經(jīng)文變得悲愴起來,就好似佛祖超度惡鬼力量用盡,在燃燒自己的生命一般。
外面有人哭了起來,他們看著燭火佛祖竟然流出了淚水,再加上我泣血的聲音,別說其他人,就連我自己都被感動了。
佛祖開始消退,燭火緩慢的熄滅,從外圍朝著心口一層層的熄滅。
突然,整個宿舍變成了紅色的,一陣陣的鬼吼傳出。
我看見了墻壁上的鬼臉,很猙獰很恐怖,更可怕的是這鬼臉的底子竟然是劉佳祖的臉。
不是我說他,劉佳祖真的丑的可以,變成鬼之后,真的更加的丑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鬼臉,幾乎遍布整個宿舍,感覺好像和墻紙一樣。
我睜開眼睛,停止了念經(jīng),佛祖熄滅,整個宿舍樓陷入黑暗之中。
對面的哭聲很壓抑,聽著很凄涼,感覺有很大的冤屈一般。
鬼臉匯聚一塊,化為了四個字,我要你死。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猛然之間,我似乎回到了四人村一般,腦子里總是會出現(xiàn)這樣的詛咒。
心里有些害怕,對于四人村我似乎有一種骨子里的恐怖,但凡所有和這個地方有聯(lián)系的東西,都能讓我不自覺的緊張和不安起來。
我竟然被劉佳祖給整害怕了,一瞬間,憤怒凝聚心頭,一口鮮血噴出,灑在了墻面上。
哧溜,冒起了一股黑煙,劉佳祖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床鋪上。
他依舊穿著自己臟兮兮的牛仔服,衣服都洗的發(fā)白,而且很多地方都脫線了,尤其是他的褲子,好幾處都是縫補過的,劉佳祖安靜的躺在床上,慘白的臉色,似乎覆蓋了一層綠光,他的脖子敞開了一條十公分的口子,肉皮翻卷,呈現(xiàn)焦黑色,左手手腕也是一道口子,甚至可以判斷出來切斷的筋,傷口均是割了很多刀的樣子。
現(xiàn)在的劉佳祖,正是他死前的樣子。
我從前就知道這個人很狠,沒有想到他對自己更狠,看著他脖子上的刀痕還有手腕的,就能看出這個人有多么的狠辣。
盡管如此,劉佳祖現(xiàn)在躺回了床鋪,他暫時被禁錮了起來,我也有充足的時間來布置各種手段。
血紅的孝子盆放在劉佳祖的床鋪下面,我拔了自己的眼睫毛,眉毛,頭發(fā),腋毛,胡子,鼻毛,所有毛發(fā)扔在盆里,然后咬破舌尖,滴了一滴血在其中。
取過早已準(zhǔn)備好的鏡子,將鏡面朝上蓋住了孝子盆,在鏡面上畫了一團火。
砰,一簇火焰騰升,開始炙烤起來。
詭異的是火焰是黑色的,閃閃爍爍,讓整個宿舍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我立即開始念咒語,煉鬼術(shù)之中有一段咒語,而且是我能理解的。
“前面山,后面水,走不完,扔不掉,惡有報,善無常,仇怨存,存何天?!?br/>
“不要走,夜夜熬,陰有骨,晝有刺,心不善,念不仁,愿傷己,不容人?!?br/>
“法有度,地?zé)o情,存一刻,留百世,不去陰,不在陽,兩界間,輪回停?!?br/>
……
咒語念完之后,我手腕上多了一個黑色的紋身,仔細辨認,就能發(fā)現(xiàn)這竟然是一節(jié)節(jié)的骨骼鏈接起來的形似手鏈的東西,如果可以拆開劉佳祖,更會發(fā)現(xiàn),這骨骼不是別人的,正是這個狗東西的。
手鏈一出現(xiàn),我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了。
這手鏈叫做兩界法索,說直白一點就是懲罰人用的鞭子,只不過具有極強的針對性。
我立刻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圈,頓時鮮血流出,慢慢那道紋身變得真實起來,喀拉一聲,黑色的鞭子掉了下來,我順勢抓住了把柄,提溜了一下,喀拉拉的響。
好威武的樣子,感覺就好像提著誰的脊椎骨一樣,尤其是每一節(jié)的骨頭端口還有尖利的骨刺。
想想劉佳祖殺死周智和黃正義,我心里的憤怒快速的集聚。
你要死可以,為什么要連累別人,嫌棄周智不讓你玩游戲,還是黃正義指揮你了,都說大學(xué)是小型的社會,可畢竟是校園,該有的純真還沒有丟失,為什么要這么決絕。
啪,我一鞭子抽了過去,床鋪上的劉佳祖身子抽了一下。
很過癮,我感覺自己似乎抽在了實處一般。
啪啪啪,我連續(xù)抽打起來,感覺自己很正義,在為自己的舍友復(fù)仇一般。
吼。
劉佳祖坐了起來,他渾身都是血,臉上的肌肉都擠在了一處,似乎非常的憤怒。
“劉佳祖,我以前就知道你很心毒,沒想到,你竟然可以這么的毒,你今日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應(yīng)得的,受罰吧?!蔽覞撘庾R里在給自己打氣,證明自己這次行為是正義的。
啪,一鞭子過去,劉佳祖的臉開花了,青色的帶著黑斑的臉炸開了,露出了肉乎乎的骨頭,鼻子里流出黑色的東西,看著極為惡心。
“張大虎,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來找我的麻煩,你認為自己在做好事,在替天行道,你知道什么?。俊?br/>
這句問話是在我的腦海里出現(xiàn)的,問的很合理,而且很犀利,一下子就擊中了我薄弱的理由,幾乎是脫口而出。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說,我不相信你是無辜的?!?br/>
“哈哈哈…哈哈哈”桀桀的怪笑在我的心里響起,我又害怕了,立刻又是一鞭子抽了過去。
這一下非常狠,直接把劉佳祖的鼻子打爛了。
邪不勝正,終于我還是傻了劉佳祖,不管怎么說,他都是惡鬼。
日后的生活開始變得平靜了起來,一切總算是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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