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河水潺潺,晚風(fēng)輕輕拂過小樹林,稀疏的蟲聲回蕩在兩人之間,夏日的野花盛放,就算在深夜,似乎也能嗅到靜謐的香氣。
深夜約會,少年的表白,曖昧的河邊。一切都很浪漫。
當(dāng)然,如果地上沒有黃毛的尸體,以及斗篷人穿著連衣素裙而不是黑斗篷的話,氣氛會更加浪漫。
沒有人說話,斗篷人被吳征突兀的表白給鬧的有點暈,而吳征則是滿臉深情的樣子,似乎等著斗篷人的回復(fù)。
斗篷人吸了吸鼻子,似乎在掩飾自己的尷尬,而后輕輕脫掉兜帽。月光里,一襲長發(fā)披下,隨風(fēng)輕輕擺動,少女的膚色很白,五官精致,只是左臉上的一大塊赤紅胎記,破壞了整體美感。
她數(shù)次微張嘴巴,又再次閉上,似乎在斟酌接下來該說什么,看著吳征一臉肉麻的樣子,她微微顫抖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似乎在惡心。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李夢婷清冷的聲音傳來。
聽到這話,吳征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四成,只要她沒有對自己的表白不屑一顧,立即動手殺掉自己,那么事情就還有回轉(zhuǎn)之機。
在見識過李夢婷的身手以及那詭異的鎖鏈之后,吳征在十秒之內(nèi)便已經(jīng)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布下的這些個用樹枝、藤蔓制成的簡陋陷阱,絕對不可能困住敏捷如兔的李夢婷,既然如此,自己若仍然選擇硬鋼的話,估計不到一分鐘就會跟黃毛一樣,被舉在空中,像擠冰棒似的擠干。
他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發(fā)現(xiàn)李夢婷竟然同時向后退了一步,似是戒備未消,要與自己保持距離,但吳征輕笑一下,暗道今晚可是自己一直在后退,如今輪到你了。
“如何看出來的,這不重要。因為當(dāng)一個人在意另一個人的時候,她在哪里、她做的事都能很輕易地察覺到?!眳钦鬟@話說得很哲學(xué),如果對方換做一個大男人,那是說什么也不會信的。
可問題就在于,李夢婷因為臉上的胎記,令她從小就沒什么朋友,人人避她如避瘟疫。如今又正在讀高中,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連正常與人交往都沒什么經(jīng)驗,更不用說突然接到陌生人的表白了。饒是對對方根本沒有意思,但聽到這些不要臉的情話,少女心仍舊有些蕩漾。
吳征慢慢走過去,低頭從黃毛的尸體旁撿起一顆紫色水晶。方才,詭異的鎖鏈吮吸靈魂之后,虛影消失,原地之上便落下了這顆紫色水晶,拇指蓋大小,卻閃著奇異的光華。
他伸出手,遞給李夢婷,少女的脖子上,正懸掛著一串紫色水晶項鏈,如若不是吳征眼尖,一眼瞧見了地上的紫色水晶,還根本無法將斗篷人的身份與李夢婷聯(lián)想在一起。
少女一把接過,動作很是僵硬,又站得離吳征遠遠的,伸手在項鏈上一抹,水晶便若融化了一般,眨眼附著在了項鏈之上。
“離我遠點?!崩顗翩寐曇羰直洌瑑芍淮笱劬σ恢倍⒅鴧钦?,微微轉(zhuǎn)動,似乎在思索著該不該就這么殺了這家伙。
可是,他說他喜歡我……真是麻煩!
她的眼神沒來由地變得有了一絲柔和,可隨機而來的便是一陣惱怒。斗篷猛然掀開,若蟒蛇一般的鎖鏈飛快刺出,眨眼間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擊在吳征的身上。
吳征只感覺到一股大力從胸口傳來,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拋飛而起,落在幾米外的草地上,翻滾滑動,捂著胸口直感覺到一陣痛苦。
“如果你將關(guān)于我的事情向外說,下一次大人就會直接穿過你的胸口,聽到了嗎?”李夢婷的聲音有些急促,似乎是在對自己慌亂的心思惱怒。
吳征好半天才爬起來,一臉悲哀的神情看向少女,仿佛一個少年表白被拒的樣子。旋即,微微的點頭,臉上滿是絕望。
“記住你的話。”李夢婷收回鎖鏈,再次帶上斗篷兜帽,整個人又陷入了陰影中,身形一動,飛快地消失在了林間。
吳征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透露出一股逃跑的意味。臨走時,他張口喊道:
“明天我會再帶一個人來這里,你不要獨自出去冒險了。以后都由我?guī)湍阏已常 ?br/>
幽暗的林中樹葉傳來一陣抖動,似乎是穿梭其間的李夢婷腳步不小心被阻的樣子。吳征確認她聽到了,至于會不會相信自己,明天再次前來,他表示可能性很大。
因為貿(mào)然接到一個人的傾慕之意,自己總會想去確認是否是真心的。
原地站了很久,確信李夢婷已經(jīng)離開,吳征這才搖了搖頭,長出了一口氣。胸口仍舊傳來陣陣疼痛,提醒著他剛剛幸好沒有選擇和她硬拼,不然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變得跟黃毛一樣,變成一具尸體了。
他低頭看了看尸體,暗自嘆了一口氣。明天約好再次在這見面,也就是說還要將黃毛搬走,至少不能讓警方很快覺察到,第一現(xiàn)場是在這里。
※※※
第二天,吳征一反常態(tài)地,早早前往學(xué)校上課。在教室里坐了一整個上午,每一節(jié)課都認真聽講,儼然一副好學(xué)生的樣子。
“若是那兩名資深者不是白癡的話,想必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兇手很有可能便是這所高中里的人?!彼@么想著。
時至中午時分,他等的人終于到了。
一個渾身裹著獸皮,精壯若牛般的大漢走進了學(xué)校,他的一身奇怪裝扮經(jīng)過《夢魘》的修飾,落在這個副本的尋常人眼中,只是一個身材壯碩,穿著背心的中年男人,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落在吳征這個局外者的眼里,他那一身特立獨行的牛皮裝備如同黑夜里的螢火蟲一般,想不注意到都難。
壯漢身邊沒有另外一個白袍男子,看樣子兩人已經(jīng)分頭行動,正合了吳征的意。他靠在走廊欄桿上,嘴里啃著奶油面包當(dāng)做午餐,肆無忌憚地觀察著壯漢,根本不用擔(dān)心再次被覺察到。
只見壯漢二話不說,徑直進了辦公大樓,遠遠的,吳征便聽到,大樓最高處校長辦公室的方向似乎傳來了一聲微不可查的悶響。
緊接著,五分鐘不到,壯漢的身影又從辦公樓里出來,旁邊跟著本校的校長,朝著壯漢的表情一臉的小心翼翼,看樣子剛剛被威脅了一番似的。
看到這一幕,吳征微微笑了,這家伙果然如他粗莽的外貌一般,行事風(fēng)格也是如此粗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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