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霜在胡亂的耍過一陣槍之后,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下巴滴落,渾身上下熱氣蒸騰。他走向一條小溪,溪水溫熱是山里罕見的溫泉水。
整條小溪白霧升騰,周邊的樹木綠意清翠,有剛遷到此處不久的山鳥啼鳴,草地上幾朵野花長的格外喜人。
李霜脫了衣服跳入用石頭圍成的水池里,水面漫過脖頸,他伸手將碎星槍也拿到水中,槍身上沾了很多泥土和汗水,李霜認真的擦洗一遍,銀槍在水中如夢似幻,這是一個少年的夢!
說起少年夢,也許每個小孩子心里都藏著一個江湖吧!在村子里李霜的隔壁就是老村長家,他的孫子叫周啟云,長的很胖看起來很憨傻,其實人很聰明。
李霜的字都是和他學(xué)的,當然不會白交,李霜也是付出代價的。周啟云的爹是一個手藝很好的木匠,人本分老實非常的怕媳婦兒。
有一天周啟云的爹給他做了一柄木劍,周啟云便要求李霜跟他去村北邊的土溝里開山立派,李霜便是那捧劍童子,雙手捧著劍跟在周啟云屁股后頭。
一會帶著李霜去某某仙宮拜訪,其實就是一棵枯樹上廢棄的鳥窩。一會又去某某洞天打架,也就是找個螞蟻窩將螞蟻洞踩塌。
李霜很喜歡那柄木劍,走路的時侯光顧著看木劍,不小心摔倒將木劍摁在石頭上斷成兩截。周啟云很生氣,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揍了李霜一頓后,拿著兩截木劍離開。
李霜既難過又愧疚,更是心疼那柄木劍,帶著滿臉的鼻血回到家中,不多時,周啟云帶著把刀來到李霜家門口,把李霜喊岀來后,說什么要和李霜割袍斷義,只見他拿起刀,把自己一大截衣服袖子鋸了下來。
可能刀子不是很鋒利,周啟云鋸了半天汗都下來了,他將鋸下來的衣袖扔到李霜腳邊轉(zhuǎn)身離去。李霜一臉茫然的撿起袖子,他只是認識字,書上的東西他又不懂,便拿著袖子回屋了,正愁沒有碎布做補丁呢!
李霜進屋沒多久,隔壁院子就傳來周啟云的慘叫聲和周啟云母親的咒罵。
李霜躺在池水中,將手里的長槍抱在懷里,這么多年過去了,李霜懂得了一個道理,屬于我的東西才是最好的,不屬于我的東西不要去羨慕。
他全身放松將頭也沉人水里,人有時會產(chǎn)生一些天馬行空的念頭,李霜就產(chǎn)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人要呼吸,獸類也要呼吸,那么我們呼吸的空氣里到底有什么,讓我們必須這么做。
既然生物們都在呼吸,是不是植物也在以自己看不到的方式呼吸呢?如果植物在呼吸,那么自己手里的長槍是不是也要呼吸,念頭轉(zhuǎn)動,長槍應(yīng)該不會呼吸,因為它是死物它不會成長,成長是很有意思的詞語。
陸院長說人類修出了靈魂境,世界才出現(xiàn)了超凡物質(zhì)。那么也就是說人類的靈魂是與超凡物質(zhì)有聯(lián)系的,也可能靈魂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超凡物質(zhì)。
有靈魂的生物會呼吸,長槍不會呼吸是因為它沒有靈魂嗎?沒有靈魂也代表它不能成長,如果一桿有靈魂會呼吸的槍是什么樣子的,是不是會隨著主人一起成長。
李霜從水中伸出腦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呼吸對肉身很重要,進食對肉身也很重要。那我的肉身需要怎么樣的呼吸與進食才最好呢?
陸院長讓他了解自己的肉身,李霜便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有很多事情他想不通,可能是自己的見識太少吧!這些事只能先放一放,李霜從水里走岀,穿好衣服后向山下走去。
呂氏坐在竹凳上,泡泡趴在呂氏的懷里,正在給呂氏講著《白蛇傳》,說那白娘子被法海壓在雷鋒塔下,除非雷鋒塔倒,西湖水干才能放她出來。
呂氏聽的潸然淚下,見李霜回來,呂氏抹了抹眼淚道:“小霜回來啦!娘這就給你做飯去。”說道起身,邊走還在邊用袖子擦眼淚。
泡泡飛到李霜頭頂,李霜把它抱下來說道:“下回給娘講一些開心的故事!”
“可是娘喜歡聽這些呀!”泡泡說道。
李霜很無奈,他不明白娘這么苦命的人,為什么要去聽那些悲傷的故事。
關(guān)于泡泡的記憶,李霜試著問了呂氏,呂氏的猜想是輪回轉(zhuǎn)世的記憶,呂氏說她在很久以前聽別人說起有的人生來帶著前世的記憶,至于輪回,呂氏的確知道一些,因為衪是鬼仙,靈魂從那里歸來,但這是不能說的,李霜心領(lǐng)神會便不在多問。
泡泡的記憶很奇怪,沒有關(guān)于自己的,都是些奇怪的歌曲和故事,故事還可以接受,但那些歌曲不是情呀,愛呀,便是孤獨寂寞什么的。
當有一次泡泡唱: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讓我在午夜里無盡的銷魂……
在李霜一臉茫然中,泡泡被呂氏拎進屋里教育了一個時辰,泡泡從那以后不在唱那些奇怪的歌了,開始給呂氏講故事。
時間在平淡中一天天過去,又一個月后,李霜已經(jīng)比呂氏高了一個頭,他攥緊拳頭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分力氣都是實打?qū)嵉摹?br/>
李霜坐在山頭,朝陽東升,金色的光芒映入眼眸。肉身已經(jīng)恢復(fù)了,李霜打開手里的秘籍【我耍槍的那些年】,第一頁沒讓人失望,是一套正統(tǒng)的槍術(shù),名【游龍】,紙頁上一個人影在上面持槍演練,并有不同顏色的線條標注著氣息與力量的走勢。
李霜認真看著,記下每一種變化后,他翻到第二頁,第二頁是修心篇,講的是信念。
關(guān)于修心,修道界是存在很大爭議的,很多人認為修心沒用,也有煉金術(shù)師通過試驗得岀修心與修道沒有直接關(guān)系。
打一個簡單的比方,修道得來的力量就像世俗里的金錢,一個人的心性如何并不能直接決定他獲得金錢的多少,一個窮人真的就比一個富豪的心性差嗎?
還有便是什么樣的心性才算是好的,世人所公認的好,就真的是對的嗎?
所以在擎香書院不會強制學(xué)生修心,但有些講師是修心派的,比如王志和的師父韓文清就是修心派的。
李霜并不知曉這些,他很認真的看著修心篇,其中有一句話引起李霜的注意:信念是槍的靈魂,楊家槍魂——槍岀無悔。
李霜細細的品味著這四個字,良久后他翻到第三頁,發(fā)現(xiàn)三頁之后全部類似于游記,如上面寫著我在紅日初升的早晨,見一少年練槍,身形如幼蛟騰躍,槍尖聲嗚咽似獸王低吼。見少年,如見嫩苗破土,新枝抽芽,萬物生發(fā)勢不可擋。
通篇皆是白話,字體奇丑無比,白話還好說,這讓李霜很容易理解,但是這字辯認起來很困難,李霜大致閱讀了一遍,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想。
便合上書放至一旁,起身提著長槍站定,閉目回憶【游龍】片刻,開始緩慢的練習。
紅日,青山,少年,似乎成為這里每天的畫面,泡泡有時會跟過來瞧瞧,多數(shù)時候都是躺在一邊呼呼大睡。
臨近返回書院的時候,李霜刻意縮短了練槍的時間,陪著呂氏做一些事情,最近呂氏越發(fā)的忙碌,衪總是不停的在給李霜準備各種各樣的東西。
絕對黑暗領(lǐng)域消失,使所有的伴生超凡植物化歸天地,四階世界剛剛晉升,還未孕育出成熟的超凡寶物,呂氏在十萬里內(nèi)沒找到一件像樣的東西,呂氏現(xiàn)在是鬼仙境界的穩(wěn)固期,一百年內(nèi)還不能離開衪的證道之地。
這讓呂氏的心情很糟糕,衪很急切,甚至有些焦躁。
李霜握住呂氏的手說道:“娘,我什么都不缺的,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要好好吃飯,不可以因為一個人便將就了。
哪天我回來發(fā)現(xiàn)娘瘦了,我會很愧疚的,我有機會就回來看你,我只是去上學(xué),等我學(xué)到了本事,再回到娘的身邊保護娘親,讓這世間再也沒有能欺負我們的人?!?br/>
呂氏的神情舒緩了很多,衪緊緊握著李霜的手交待在外面要小心,不要輕信別人的話,遇到喜歡的姑娘一定要帶過來讓娘看看…等等。
離別讓人傷感,更讓人傷感的是母親送孩子離家的眼神,李霜有幾次都想停下來不走了,就在這里安安靜靜的陪娘過一輩子。
“走吧!小馬駒長大后必須要到遠方去看看,那遠方到底有多遠?小鷹張開翅膀飛向天空,到那天空看看這天到底有多高?”呂氏抱著李霜拍拍他的后背。
大寶站在空間通道前靜靜的等待,李霜的肉身還不能承受空間傳送,所以大寶來接他。李霜站在空間通道前笑著向呂氏揮揮手,呂氏直到李霜的身影消失,依舊在那站了很久。
擎香書院,任務(wù)大廳傳送處,一個石臺光芒亮起李霜岀現(xiàn),大寶分身已經(jīng)和在一處墻角的分身合并,大寶蹲在那里像是一個受氣包。
李霜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大廳里人聲鼎沸,他剛要走下石臺,頭頂傳來樂器聲…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丟丟…當~當~當當當當~丟丟~……”注:《云宮迅音-西游記片頭曲-許老生》
任務(wù)大廳突然一點點安靜下來,找任務(wù)的也不在找任務(wù)了,吵架的也閉上了嘴,紋青龍白虎的壯漢也給李霜讓岀了路。
上千人默默的看著李霜走來,宏大激昂的背景音樂隨著李霜又慢慢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