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聲低吼,掌心內(nèi)丹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反而是一雙上臂都變成了青se,用力一掙,內(nèi)勁爆發(fā)。頓時那根緊緊纏住他雙臂的白se軟鞭斷成了很多節(jié),往四周飛散開。
這時葉青已經(jīng)躍到那人的背后。她一手結印念咒,那些飛散的碎片又在空中飛回,連接在自己的斷鞭上,自動拼合,完好如初。然后又是一鞭往那入魔之人的背后甩去,正中那人背心。他身軀一震,上半身又再度被葉青的軟鞭緊緊捆住,活像一個粽子。
黃玉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到這個情形,趕緊飛身向前,一招平生絕技“白虹貫ri”,挺劍直刺怪人的當胸。
劍鋒還沒有到,那人身上真氣流轉,一陣爆閃,葉青的軟鞭又被震得四分五裂。他以左手往外一揮,正中刺來的長劍劍身。黃玉只覺得手中長劍一抖,已經(jīng)脫手不見,直飛四五丈外,噌地直插入一棵老樹內(nèi)。然后怪人右手掌心的青光如火山噴發(fā)般爆發(fā),當胸一掌排山倒海地擊來。
葉青往前沖,黃玉后退,兩人被沖了十幾步才停下站穩(wěn),差點墜落深谷。黃玉正要看葉青怎么樣,她卻猛然噴出一大口鮮血,吐了黃玉一臉?!澳阍趺礃恿耍俊秉S玉驚問。葉青吐掉口中鮮血,勉強坐起,盤坐運氣,憤怒異常:
“為了救你這個白癡的命,差點廢掉了老娘千年的修為!”
葉青雖然盛怒,但還能罵人,至少沒死。黃玉略微心安,回頭去望那個怪人,已經(jīng)倒在月se下的雜草里。心想如果剛剛他再來一掌,他和葉青兩人肯定是一起魂飛天外了。真是心有余悸。
“那人魔xing雖然被你的符咒鎮(zhèn)住,但遲早再發(fā),我過去補上一劍吧!”
那人被符咒一貼,渾身魔氣已經(jīng)消失不見。身體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黃玉費了好大力氣將他拖來。葉青又低聲說:“我腰間有一個香囊,里邊有一只蟲子。你把蟲子放到他身上,然后將真氣灌入蟲子中?!?br/>
黃玉不敢多問,只得照做。葉青腰上果然有一個jing致的香囊,散發(fā)出一種淡淡香味。他總覺得這種味道有點熟悉。打開一看是一個扎了很多小孔的竹筒。兩頭用油紙塞住。拔出倒在手心,是幾片桑葉,中間有一條白蠶。黃玉這才想起,在半星谷,枯藤長老也養(yǎng)過這種蟲子。叫做靈蠶。它有靈xing,能吸收修道之人的真氣,然后吐出靈蠶絲。這種蠶絲纏繞人體,可以以絲中蘊藏的真氣滋養(yǎng)人體。人困在其中,即使不吃不喝不能呼吸,身體也能維持無恙,直到絲中的真氣耗盡為止。當時他聞到過這種香味,隱約有些印象。怪不得他在楓華客棧打開棺材蓋時,問到這種香味,感覺有點熟悉。
他猛然醒悟,原來葉青的棺材內(nèi)看到的白se絲線就是這種靈蠶絲。而躺在棺材里邊的那個,必定就是那個入魔的怪人!葉青千里迢迢,就是為了將一個殺魔運去成都。
“你再用土遁術,將他埋入土中?!?br/>
黃玉在手心畫了個土遁符,口訣一念,往那大蠶繭上一拍,土遁術透過掌心,打入怪人體內(nèi)。整個蠶繭就像陷入泥潭,悄無聲息地沉入土內(nèi),消失不見了。黃玉心中明白,這個人在外邊有圓月的至yin之氣的干擾,很容易重新魔xing發(fā)作。而且茅山道的道士還在四周覬覦,說不定過來搶人。索xing埋入土中。有靈蠶絲保護,xing命暫時無憂。除了他和葉青之外,別人再沒法找到他。
“我剛中一記青鋒掌,身受重傷不說,掌中還有劇毒。這毒不解的話,幾天內(nèi)xing命難保。我要黃藥子、白花蛇舌草、蛇莓、酢漿草這幾味藥來解毒。這些藥本來都是常見的,偏偏沒有準備。你回客棧取馬和銀子,騎馬去江州城買,每味二兩,兩ri內(nèi)往返。我的xing命,就懸在你身上了!”
“留你一個人在這里不要緊嗎?”黃玉看看四周,都是深山老林。“我先送你回客棧,再去江州買藥?”
“白癡!”葉青罵道,“幾個茅山老道從江州來,我在這里,他們要找我還費點時間。要是我在客棧里,不是輕松就找到了嗎?”葉青將眼睛一橫,說:“你要真想救我,就趕緊去買藥,快去快回!”
黃玉連忙運起輕功,如飛一樣越過樹梢,一路往夜se里螢火般的那幾點微光狂奔去。
***
江州城內(nèi)“仁濟堂”中,在柜臺后打地鋪的年輕伙計,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驚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四周還是一片漆黑。但這種事情他在藥房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好多回了。有些人半夜急病,等不到天明,就會前來拍門。
他無奈地爬起來,收開第一塊門板。一股清涼的晨風吹進,才看到并非是半夜,天se已經(jīng)有點蒙蒙亮了。一個法師裝束的年輕人站在門外,風塵仆仆,背著一個包袱和一把長劍。
那人也不問話,見門板已經(jīng)收了兩塊,快步搶了進來,站到柜臺前,將一張紙扣在柜臺上:“我要黃藥子、白花蛇舌草、蛇莓、酢漿草,各二兩?!?br/>
這些藥草的位置,他就是閉著眼睛都能摸到。但他還是點起了油燈。將藥材打包。借著油燈的微光,才看清那人扣在柜臺上的紙,并非是藥方,而是一張二十兩的銀票。
“這些都不是名貴藥材,每味二兩一算,”他將算盤一撥,“不過八錢銀子??凸儆袥]有零錢?”
“這才是藥錢?!蹦侨四贸鲆粔K碎銀子往柜臺的秤盤里一扔,大約一兩上下,“這藥方主治什么?”
“這藥方少見,我不敢包票,要是說錯,您可別怪罪。小可看來,這個十之仈jiu,是解蛇毒之方。這江州路上,一路多的是五步蛇、竹葉青,用這藥可以解毒。但如果是金環(huán)蛇、銀環(huán)蛇之類,這個方就不管用了。”
那人打斷了他,“從江州城往東南驛道五十里,有一家‘楓華客?!?,你知道嗎?”
“那是往來江州必經(jīng)之地,小弟當然知道了?!?br/>
“楓華客棧往西北方向山中三里,老遠就能看到一棵大梧桐樹。樹下有一個女子,身穿麻衣,中了蛇毒。門外有一匹馬,你騎馬將藥送去?!彼檬种缚牧艘豢墓衽_上的銀票,“這是給你的往來路費。那匹馬也歸你了?!?br/>
伙計將銀票對光細看,雕版紋路清晰,那印鑒看是同元錢莊的真貨無疑,心中大喜。他在這藥房學徒,一個月的工錢也不過幾錢銀子。轉眼二十兩,值得兩三年的工錢了。沒料到脖子間忽然有點冷冰冰的感覺,抬頭一看,差點魂飛魄散。
那人已經(jīng)撥出劍來,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若是誤了事,耽誤了她的xing命,你也是一樣xing命不保?!?br/>
伙計嚇壞了,顫顫悠悠回答:“救人如救火……,小弟懂!”
***
看到人仁濟堂的伙計慌慌張張關了店,騎馬狂奔而去,黃玉松了一口氣。
天se起初只是微明,他沿著大江堤岸走了幾步,轉眼已經(jīng)大亮。只見白茫茫的一片江面,水花蕩漾,反she的初ri的金光,讓他想起“ri出江花紅勝火”,那“花”正是水面如火焰般閃耀的浪花。水面上白帆點點,一股江風吹來,雖然陽光曬在臉上已經(jīng)有點火熱了,那風卻依然是清涼無比。讓他想起了去年冬天太湖泛舟,一邊品著美味黃酒,一邊剝湖蟹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