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沒心思上課,心情不爽,不如找東西吃算了。
才踏進(jìn)后廚,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肉香味。
李淳吸了吸鼻子,沉醉其中,搖頭晃腦,“狗肉!還是黃狗肉!加了八角、茴香、桂皮、冰糖一起燉爛,只聞一口也就夠了,真是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wěn)??!”
“哈哈哈!”
在鍋灶之后,一個蓬頭垢面卻紅光滿面的白發(fā)老者探出頭來,“小李你的口福果然是最好的,老夫弄了一早上才將這鍋狗肉燉爛了,你一來又得搞走一半?!?br/>
“切!”
李淳毫不客氣地走到鍋邊,撈出一塊肉狼吞虎咽大快朵頤,也不怕燙,吃完之后還意猶未盡地吮吸著手指,微微點(diǎn)頭。
“不錯,水平又提高了幾分,照這樣下去,廢老頭,你的手藝要超過我了??!”
“嘿嘿!”
他自稱姓“廢”,是“廢物”的“廢”,而不是“費(fèi)用”的“費(fèi)”,當(dāng)時李淳聽到的時候,也覺得奇怪。
不過或許這在彌天世界是尋常之姓,稱呼久了就習(xí)慣了。
他們倆是一對吃友。
不吃不相識,最初就是李淳在清靈館閣上課餓了跑后廚偷東西吃才認(rèn)識了這老家伙。
廢老頭在清靈館閣主廚,每天中午弄出來的飯菜都是天怒人怨,可是給自己開得小灶卻味道頗佳,李淳給他小露了幾手廚藝之后,兩人惺惺相惜,倒是時不時躲在后廚一起偷吃。
算來,也已經(jīng)兩年多了。
李淳又吃了兩塊肉,卻見廢老頭今天倒沒有跟自己搶著吃,只是笑瞇瞇地瞧著他,不由有些驚奇。
“老頭,你今天怎么了?難道是在我來之前已經(jīng)吃撐了?”
廢老頭瞪了他一眼,突然嘆了口氣,眼中黯然之色一現(xiàn)即隱,搖了搖頭。
“老弟,老哥哥我沒幾天就得走了,這一鍋狗肉,就算是給你餞別,以后清靈館閣,就要你多多照顧了……”
“走?”
李淳愣了愣,“廢老頭,你要去哪兒?難道是天不假年,大限將至?”
他繞著廢老頭轉(zhuǎn)了兩圈,看他一臉紅光滿面的模樣,怎么看也不像是得了絕癥的模樣。
“放屁!”
廢老頭瞪了他一眼,“老夫活得好著呢!不要胡說八道!”
他蹲下身子,背過身去,輕輕撥弄著灶臺中的火苗,黯然長嘆一聲,“在一個地方待得久了,總是得走,在這清靈館閣當(dāng)中,我放心不下的,除了曼娘,也就只有你了……”
“放心吧,曼娘我來照顧!”
李淳立刻直起身子,挺起了胸膛,大聲承諾。
哐!
“給老夫正經(jīng)點(diǎn)!”
“這下還挺狠的……廢老頭,你除了會幾手道法之外,看上去武功也不差,難道你真的就是說傳說中的隱世高人?”李淳摸著腦袋,嘟嘟囔囔。
聽他這話,廢老頭也不禁笑了。
初識之時,李淳一直懷疑他這個躲在后廚的老家伙是世外高人,還糾纏著要跟他學(xué)武,被他不耐煩地用掃帚和鍋鏟轟出去了好幾次這才作罷。
“小兔崽子,少羅嗦了!”
廢老頭一揚(yáng)手,“我給你的秘傳道書,你背熟了么?”
“早就背熟了!”李淳搖了搖頭,“什么秘傳道書,還是啥都練不成……有什么用……”
雖然廢老頭不承認(rèn)自己是世外高人,但是在李淳的死纏爛打之下,還是拿出了一本破破爛爛的道書,據(jù)說是世間并無流傳,讓李淳背熟——一開始李淳還挺有興趣,不過背熟之后,發(fā)現(xiàn)依然無用。
“那我教你那招炎火秘術(shù),你再給我練練?”
廢老頭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他說些什么,讓出了一個位置。
李淳嘆了口氣,捏了個法訣,伸手對著灶臺一指,只聽轟然一聲,原本微弱的火苗陡然蹦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洶涌的火團(tuán)。
“老頭你要加把火你就說,別搞得那么緊張……”
什么狗屁炎火秘術(shù),名字倒是挺威風(fēng),但也就是這個水平了,比清靈館閣教的火靈術(shù)稍微強(qiáng)那么一點(diǎn)——不過也就是那么一點(diǎn)。
火靈術(shù)可以伸指一彈,弄出一朵小火苗;廢老頭的炎火秘術(shù),也不過就是把這一朵小火苗變成一個小火團(tuán),變戲法還行,打架是真沒用。
廢老頭卻是仔仔細(xì)細(xì)地瞧著灶中的火焰,良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按你的資質(zhì),學(xué)道比學(xué)劍好得多,何必要附庸風(fēng)雅,非去學(xué)什么劍?”
“你懂什么?我可是注定要成為劍圣的男人!”
李淳豎起了大拇指,驕傲地指向自己,“御劍乘風(fēng),天下無敵,那才是我的心愿,皓首窮經(jīng)弄得自己一股霉味兒連個女朋友都找不著,那有什么意思?”
廢老頭笑著搖了搖頭,“每次問你,你總是這句話,全沒個正經(jīng)。如今我都要走了,你還是不愿學(xué)道,那便算了?!?br/>
這已經(jīng)是他今天第好幾次提到自己要走了,李淳終于感覺到有點(diǎn)不對味兒。
這可不像是在開玩笑了。
“老頭,你真要走?那……那到底是為什么?”
雖然這老頭百無一用,充其量就是能跟自己熱熱鬧鬧地一起吃肉,但想著他要離開,倒也有點(diǎn)舍不得。
“來者來,去者去,人生天地間,忽如遠(yuǎn)行客?!?br/>
“大道就是如此,又管他是為了什么呢?”
廢老頭自嘲似的苦笑,忽然變身說話云遮霧罩的哲人。
“相識一場,就給你這一件東西,當(dāng)有急難之時,也許可以用到……”
他伸手一拍,拋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李淳伸手一抄,敏捷地接住,卻是一顆金色的珠子,在手心滴溜溜轉(zhuǎn)個不停。
“我靠,老頭你還藏了這一塊金子當(dāng)私房錢!廚房果然是很肥的差使??!”
李淳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
哐!
他腦袋上又挨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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