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中計了。

    盡管視野中還是有些模糊，但令狐沖與眼前這個人相處了十幾年，只憑其周身氣度就能辨認出來；大致回憶了先前發(fā)生的事，便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

    自己執(zhí)掌白虎堂以來對有異心者絲毫不曾手軟，各地香主也都有所收斂，只有陜西地界內(nèi)依舊有人行事不安分。如今想來，就好像是有人特意引了自己前來一般。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令狐沖不禁皺了皺眉。他最厭惡的，莫過于被人束縛；可如今，他卻是當真被束縛住了——自己正處在一地牢之中，被鎖鏈束縛在木架上?！霸勒崎T以結(jié)交妖邪之名逐在下出華山派，沒想到岳掌門自己也與我教中人勾結(jié)行事?！?br/>
    岳不群平靜道：“你被逐出華山派亦不知悔改，反倒加入魔教、與武林正道為敵，人人得而誅之。如今魔教中有人愿改過自新、助在下捉你，這哪里是算得上是勾結(jié)？”依舊是一臉的正氣凜然。

    令狐沖試著抖了抖手臂，只覺那鐵索纏得極緊，自己身上又沒甚么力氣，想逃走是絕不可能。“名門正派的陰謀詭計，果然最是防不勝防。但……”忽得話鋒一轉(zhuǎn)：“你我單打獨斗，岳掌門卻是不敵在下的?！?br/>
    岳不群本欲嘲諷對方幾句，然而有件事突現(xiàn)腦海，當即面色大變。令狐沖知道岳不群是沒臉應(yīng)答了，又徑自說了下去：“十余年前也是在嵩山，本教前任教主與當時的五岳盟主左掌門切磋受到重創(chuàng)。我與東方教主之所以在嵩山之會當日前去，正是要報了這一仇。幸而在下不負教主所托，擊敗了岳掌門您……”

    令狐沖說起嵩山之事，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想起那日之事，岳不群就恨得磨牙。東方不敗那廝親自前來、卻要令狐沖這個“屬下”來與自己斗劍，擺明了就是要拆自己的臺！

    論年紀，岳不群長東方不敗許多，更遑論令狐沖了。岳不群倒是想表現(xiàn)一下君子涵養(yǎng)，不與這兩個“狂妄小輩”計較。然而當時眾門派齊聚嵩山、不下萬人之眾，若不應(yīng)戰(zhàn)，定會被人曲解為自己怕了令狐沖；若真如此，日后他堂堂華山派掌門還有何臉面行走江湖？

    岳不群自然是想借這一戰(zhàn)擊殺令狐沖的，即便不能除此棄徒，大挫魔教臉面也極合他心意。然而，事與愿違，他竟然是輸了！

    辟邪劍法七十二路招式中融合千變?nèi)f化，加之出招迅疾，怎會為人破解？然而，令狐沖正是以他那毫無章法的劍招破了岳不群的招式！

    敗于曾經(jīng)的弟/子之手，原本已是奇恥大辱。偏偏令狐沖又是個喜好痛打落水狗的，勝負已分，還要走到岳不群近旁道上一句：“岳掌門處心積慮騙來的辟邪劍法，原來也不過如此?！痹啦蝗鹤詈妹孀?，怎能不恨令狐沖？

    回想完畢，岳不群看令狐沖的眼神已帶上了殺意。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恍若未覺，令狐沖繼續(xù)笑著說道：“岳掌門雖敗猶榮，在下與教主都對你好生佩服。岳掌門為了光大華山派竟狠下心來自宮練劍，從此把自己變成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話未說完，鞭子卻已落在他身上；倒刺撕扯著血肉，令狐沖不得不閉上了嘴，以免自己一不小心痛呼出聲。只見岳不群面色森然，大聲喝道：“小賊無恥，竟敢胡言亂語，造謠抹黑華山派名聲！好，今日我就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孽徒！”

    鞭子再度揮舞，赫赫生風(fēng)，讓令狐沖痛得幾近麻木。然而他心中卻是清楚得很：岳不群大丟顏面，于是設(shè)計捉了自己來出氣；自己服軟與否都要備受折磨，何苦要向此人哀懇乞憐？因而只是咬牙硬撐，不曾發(fā)出一點聲音。

    岳不群打得累了，見對方眼中傲慢之色一分不減，只覺氣往上涌，罵道：“死不悔改！”當即揚鞭向令狐沖臉上揮去。他這一下手臂貫了內(nèi)力，若鞭子落在令狐沖臉上，怕是眼睛都要給他抽瞎。

    然而這一鞭終究是沒落在令狐沖臉上，因為岳不群被人在背后砍了一劍；那人出劍疾速狠絕，岳不群又不曾察覺，冷光閃過，人已倒地。

    來人淡淡道：“昔日師父在我背上砍了一劍，如今我也算回報了他?！?br/>
    若是從前，令狐沖看到這人，定是要笑臉相迎的；但是如今，他卻完全做不到。令狐沖不但笑不出來，還用了極戒備的眼神看向?qū)Ψ健?br/>
    林平之抬眼看到令狐沖的表情，當即雙手抱胸，嗤笑一聲：“令狐沖，你這樣看著我是做甚么？即使我恨你入骨，也不會折辱于你。我，可沒有你狠心?！弊詈筮@一句話，林平之說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他當然要恨令狐沖！若沒有令狐沖的引見，他怎會拜在岳不群這偽君子門下，險些死于非命不說，還要日日擔(dān)驚受怕地生活在華山？若不是令狐沖從不回應(yīng)自己的感情，他又怎會思戀成狂，一腔愛戀如同痼疾一般擺脫不得？

    令狐沖低下頭不看對方：“你我二人早已殊途，何須如此執(zhí)著？”林平之冷笑著點頭：“你原來也知道我二人早已漸行漸遠。那你是否知道，我二人日漸疏遠的根源為何？”

    “對不起?！绷詈鼪_輕聲道。他當然要道歉；是他一直以來遠著對方，在對方追來時視而不見。只是，他不愿耽誤了林平之名門正派高徒的前程，亦不愿為了愛戀一事而束縛了自己。因此，無論他心中如何作想，能對林平之道出的卻只有這三個字。

    林平之嘆了口氣，緩緩走到令狐沖面前，抬手輕輕掩住了對方的嘴唇，柔聲道：“令狐沖，我要的可不是你的道歉。我要的是你。”令狐沖不解其意，因此沒有答話。然而對方只一個動作就讓他吼了出來：“你做甚么！”

    令狐沖的上衣因為鞭打早已變得分崩離析，林平之用力一扯，對方上半身已然暴//露在空氣中?！拔医裉觳胖?，你的身體竟然是這么……漂亮。”林平之這話也不算言過其實。指尖在對方胸膛輕輕//撫過，所觸之處肌理緊密、皮膚白皙；正因如此，令狐沖身上紅腫的鞭痕才更加觸目驚心。林平之凝視著手指碰觸的那道疤痕，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岳不群下手還真狠?！?br/>
    突然被對方撕了衣服，令狐沖自然覺得驚慌；但林平之動作輕柔、面上透出關(guān)心之色，這讓令狐沖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你先放我下來罷，我……林師弟？”林平之居然將唇貼上他胸口，以舌尖舔shi他胸前的鞭傷！

    傷處被人有意地觸碰，疼痛固然有之，然而對方動作太過溫柔，竟然起了些安撫的作用。

    林師弟是想安慰我？這想法冒出來不過片刻，便被令狐沖親手推翻——前一刻，對方還是以唇//舌安撫自己的傷口；然而下一瞬間，對方的唇卻已觸上自己胸前極敏//感的那一點。

    林平之吻上令狐沖胸前那一抹粉紅，起初只是輕輕吸//吮，下一刻卻用上了牙齒，在那一點上慢慢地研磨著。對方的動作帶來一陣前所未有的麻癢，竟讓令狐沖有些驚惶失措起來：“林師弟！”

    林平之聞言抬起頭來，冷冷地說道：“誰是你師弟？你都抱牢了日月神教這座靠山，哪里還瞧得上我華山弟子？”令狐沖被他一噎，遂想起自己的確是說過這樣的話來冷待對方，要解釋自己那時只是說狠話趕對方走，卻又拉不下臉來。

    正糾結(jié)著，對方的吻已然落在他唇上。牙齒相磕，撞得令狐沖生疼；當然，林平之也不覺好受多少。其實林平之與令狐沖一樣，在情愛之事上毫無經(jīng)驗，此時只是憑著本能行事罷了。讓他又愛又恨的人就在眼前——而且依舊是倔強到死的模樣，心底的征服欲涌將上來，啃噬親吻對方嘴唇時便多了幾分掠奪的意味。

    雖然對這種事不甚了解，然而到了這個地步，令狐沖也明白了對方那句“我要的是你”是甚么意思。當下猛地轉(zhuǎn)開頭，厲聲道：“還不放了我！”可惜他身上沒有力氣，話中也沒甚么疾言厲色的意味。

    “你有那個能耐，就自己逃掉。”施虐心被激起，林平之直接欺身靠在對方身上，將唇貼在令狐沖耳畔冷笑道：“我最后悔的，就是一次次放你離開?！闭f話間，手已經(jīng)觸上對方的肌膚；縱然林平之細心地避過了令狐沖身上的鞭傷，卻是在惡意地挑//逗著對方的身體。

    令狐沖覺得自己真是見鬼了。此時正值臘月、牢內(nèi)又不曾生火，自己身上卻是一陣陣發(fā)燙，但凡被林平之碰觸的地方都燃起了火。他很少感到恐懼，然而林平之所做的事、自己陌生的感覺，這二者皆讓他恐懼得幾欲逃走。然而他手臂被縛在木架之上、身子又被林平之壓//制住，即便全力掙扎，也只能讓手臂被鐵索磨得更疼些罷了。

    林平之忽然停下了一切動作，面色郁郁，嘆息著道：“令狐沖，若我練了辟邪劍法，你是不是會開心些？”

    “欲成神功，必先自宮”八個字浮現(xiàn)在腦海，令狐沖不由大急，忙問道：“這門功夫邪得很，于身心皆有極大損傷，你當真練了？”林平之卻忽地笑出聲來：“你看，我只不過隨口一說，你就擔(dān)心至此。依我看，你心里絕非沒有我的位置，如今我對你做這事你也不覺得討厭，是也不是？”

    討厭？的確說不上。令狐沖只是不習(xí)慣罷了：自己比眼前這人年長幾歲，一直以其兄長自居，如今卻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自己形容狼狽，對方卻是好整以暇的模樣；二人已到了赤//裸相見的地步，林平之甚至連自己的束縛都不解開……

    到了這時候，令狐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林平之絕非沒有“喜歡”這種情感；只是這“喜歡”，敵不過他自身的堅持罷了。

    明確了自己的心情，令狐沖反倒不再多做掙扎了；只是輕輕闔上眼，平靜道：“你要做就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彼坪跏菦]想到對方會默認自己的行動，林平之先是愣了一瞬，而后才笑道：“這種事，哪里會有那么‘快’？”待令狐沖想明白話中之意，不由得臉紅，斥道：“你在哪里學(xué)來的這些話？休要再說了?！?br/>
    林平之一笑：“你不喜歡，我就不說。”再度吻上令狐沖的唇，卻不似之前那般激烈，而是細細品嘗對方的味道。林平之對令狐沖的性子也算了解，若令狐沖當真不愿，只怕會立時自盡也說不定。因此，即便對方依舊僵硬著身子、對自己的親吻半點也加以不回應(yīng)，林平之心中的怨氣卻是消散了大半。

    這間地牢本是華山派懲罰叛徒的；然而此刻卻是彌漫了兩個人的喘息之聲，曖昧至極。

    “你說，如果岳不群醒來，知道我和你這魔教中人在這地牢中歡好，會不會給活活氣死？”林平之話中調(diào)笑之意甚濃，令狐沖不由瞪了他一眼。然而下一刻對方便猛地進入，當真是痛不堪已，令狐沖想說的話語全部化為了一聲悶哼。

    林平之進入后并沒有立即進行下一步，只是密切關(guān)注著令狐沖的表情。待看到對方面上的痛苦與隱忍，終于緩緩勾起了唇角：“幸好，你也是第一次。你在黑木崖與他朝夕相處這么久，真是讓我擔(dān)心得緊。”

    林平之在令狐沖面前，從不曾掩飾對東方不敗的敵意。因而令狐沖瞬間便明了他話中未竟之意，當即羞惱道：“除了你，還有誰會對我……”知道對方一旦生起氣來嘴必然利上幾分，林平之狠狠吻上令狐沖的唇，讓對方尖刻的話語消失在彼此交//纏的唇//舌之間。

    最初，令狐沖只覺疼得徹心徹骨，每每對方動作一下、深入一分，便是不住喘息。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先前的不適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酥//麻之感；對方動作、親吻自己時，連鞭打帶來的疼痛都可以忽略掉。

    比起令狐沖，林平之體會到的快意更要多上幾分。然而余光瞥到映在墻上的二人緊密貼合的身影，林平之心中便升起一絲遺憾來：可惜對方的手臂被鎖在了木架上；若對方能主動以手臂環(huán)住自己肩膀，那自己可是再無所求了。

    心中雖有如是想法，但林平之可不敢將鐵索解了；因為他不敢肯定令狐沖恢復(fù)自由時，是會抱住自己還是偷襲自己趁機逃走。

    “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縱使腦中已經(jīng)有些混沌，聽了這問話令狐沖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林平之見令狐沖如此，在對方體//內(nèi)動作的節(jié)奏依舊不變，無奈道：“令狐沖，你可以在雪天為我捂手，可以將思過崖山洞中的秘辛與我分享……你待我的好，分明遠勝過你待自己。如今，你竟是連一句喜歡我都說不出口嗎？”

    令狐沖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是因為對方在自己體//內(nèi)的沖撞，而是因為對方的話語勾起了他的回憶：“你……你竟然還記得？”林平之微微一笑：“當然記得。大師兄待我的好，我永世不敢相忘。”

    自那日嵩山絕頂一見，林平之每每見到令狐沖都是冷面以對、直呼其名。這還是這么久以來，林平之第一次喚令狐沖“大師兄”。只是二人皆知，縱然再度以師兄弟稱呼，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也恢復(fù)不到從前。

    林平之不再言語，加快了動作的速度。令狐沖已經(jīng)累得狠了，哪里承受得住對方如此？不自覺地動了動腰身，想離林平之遠一些。無奈他身后就是木架，根本避無可避。而對于林平之來說，令狐沖這一動簡直是欲拒還迎的勾引，當即按住對方的肩膀壓在木架上，狠狠抵向?qū)Ψ缴眢w的最深處……

    熱度褪去，林平之看著眼前早已昏過去的那人嘆了口氣：你可真是倔強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自由”二字真值當你如此執(zhí)著？

    揮劍斬斷了困住令狐沖手腕的鐵索，林平之擁緊了已然昏迷的那人：“令狐沖，你的去處我自有安排。到時候，再沒人傷害得了你，你也無法從我身邊逃開……”

    自己中計了。

    盡管視野中還是有些模糊，但令狐沖與眼前這個人相處了十幾年，只憑其周身氣度就能辨認出來；大致回憶了先前發(fā)生的事，便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

    自己執(zhí)掌白虎堂以來對有異心者絲毫不曾手軟，各地香主也都有所收斂，只有陜西地界內(nèi)依舊有人行事不安分。如今想來，就好像是有人特意引了自己前來一般。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令狐沖不禁皺了皺眉。他最厭惡的，莫過于被人束縛；可如今，他卻是當真被束縛住了——自己正處在一地牢之中，被鎖鏈束縛在木架上?！霸勒崎T以結(jié)交妖邪之名逐在下出華山派，沒想到岳掌門自己也與我教中人勾結(jié)行事?！?br/>
    岳不群平靜道：“你被逐出華山派亦不知悔改，反倒加入魔教、與武林正道為敵，人人得而誅之。如今魔教中有人愿改過自新、助在下捉你，這哪里是算得上是勾結(jié)？”依舊是一臉的正氣凜然。

    令狐沖試著抖了抖手臂，只覺那鐵索纏得極緊，自己身上又沒甚么力氣，想逃走是絕不可能?！懊T正派的陰謀詭計，果然最是防不勝防。但……”忽得話鋒一轉(zhuǎn)：“你我單打獨斗，岳掌門卻是不敵在下的?！?br/>
    岳不群本欲嘲諷對方幾句，然而有件事突現(xiàn)腦海，當即面色大變。令狐沖知道岳不群是沒臉應(yīng)答了，又徑自說了下去：“十余年前也是在嵩山，本教前任教主與當時的五岳盟主左掌門切磋受到重創(chuàng)。我與東方教主之所以在嵩山之會當日前去，正是要報了這一仇。幸而在下不負教主所托，擊敗了岳掌門您……”

    令狐沖說起嵩山之事，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想起那日之事，岳不群就恨得磨牙。東方不敗那廝親自前來、卻要令狐沖這個“屬下”來與自己斗劍，擺明了就是要拆自己的臺！

    論年紀，岳不群長東方不敗許多，更遑論令狐沖了。岳不群倒是想表現(xiàn)一下君子涵養(yǎng)，不與這兩個“狂妄小輩”計較。然而當時眾門派齊聚嵩山、不下萬人之眾，若不應(yīng)戰(zhàn)，定會被人曲解為自己怕了令狐沖；若真如此，日后他堂堂華山派掌門還有何臉面行走江湖？

    岳不群自然是想借這一戰(zhàn)擊殺令狐沖的，即便不能除此棄徒，大挫魔教臉面也極合他心意。然而，事與愿違，他竟然是輸了！

    辟邪劍法七十二路招式中融合千變?nèi)f化，加之出招迅疾，怎會為人破解？然而，令狐沖正是以他那毫無章法的劍招破了岳不群的招式！

    敗于曾經(jīng)的弟/子之手，原本已是奇恥大辱。偏偏令狐沖又是個喜好痛打落水狗的，勝負已分，還要走到岳不群近旁道上一句：“岳掌門處心積慮騙來的辟邪劍法，原來也不過如此?！痹啦蝗鹤詈妹孀?，怎能不恨令狐沖？

    回想完畢，岳不群看令狐沖的眼神已帶上了殺意。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恍若未覺，令狐沖繼續(xù)笑著說道：“岳掌門雖敗猶榮，在下與教主都對你好生佩服。岳掌門為了光大華山派竟狠下心來自宮練劍，從此把自己變成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話未說完，鞭子卻已落在他身上；倒刺撕扯著血肉，令狐沖不得不閉上了嘴，以免自己一不小心痛呼出聲。只見岳不群面色森然，大聲喝道：“小賊無恥，竟敢胡言亂語，造謠抹黑華山派名聲！好，今日我就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孽徒！”

    鞭子再度揮舞，赫赫生風(fēng)，讓令狐沖痛得幾近麻木。然而他心中卻是清楚得很：岳不群大丟顏面，于是設(shè)計捉了自己來出氣；自己服軟與否都要備受折磨，何苦要向此人哀懇乞憐？因而只是咬牙硬撐，不曾發(fā)出一點聲音。

    岳不群打得累了，見對方眼中傲慢之色一分不減，只覺氣往上涌，罵道：“死不悔改！”當即揚鞭向令狐沖臉上揮去。他這一下手臂貫了內(nèi)力，若鞭子落在令狐沖臉上，怕是眼睛都要給他抽瞎。

    然而這一鞭終究是沒落在令狐沖臉上，因為岳不群被人在背后砍了一劍；那人出劍疾速狠絕，岳不群又不曾察覺，冷光閃過，人已倒地。

    來人淡淡道：“昔日師父在我背上砍了一劍，如今我也算回報了他。”

    若是從前，令狐沖看到這人，定是要笑臉相迎的；但是如今，他卻完全做不到。令狐沖不但笑不出來，還用了極戒備的眼神看向?qū)Ψ健?br/>
    林平之抬眼看到令狐沖的表情，當即雙手抱胸，嗤笑一聲：“令狐沖，你這樣看著我是做甚么？即使我恨你入骨，也不會折辱于你。我，可沒有你狠心?！弊詈筮@一句話，林平之說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他當然要恨令狐沖！若沒有令狐沖的引見，他怎會拜在岳不群這偽君子門下，險些死于非命不說，還要日日擔(dān)驚受怕地生活在華山？若不是令狐沖從不回應(yīng)自己的感情，他又怎會思戀成狂，一腔愛戀如同痼疾一般擺脫不得？

    令狐沖低下頭不看對方：“你我二人早已殊途，何須如此執(zhí)著？”林平之冷笑著點頭：“你原來也知道我二人早已漸行漸遠。那你是否知道，我二人日漸疏遠的根源為何？”

    “對不起?！绷詈鼪_輕聲道。他當然要道歉；是他一直以來遠著對方，在對方追來時視而不見。只是，他不愿耽誤了林平之名門正派高徒的前程，亦不愿為了愛戀一事而束縛了自己。因此，無論他心中如何作想，能對林平之道出的卻只有這三個字。

    林平之嘆了口氣，緩緩走到令狐沖面前，抬手輕輕掩住了對方的嘴唇，柔聲道：“令狐沖，我要的可不是你的道歉。我要的是你?！绷詈鼪_不解其意，因此沒有答話。然而對方只一個動作就讓他吼了出來：“你做甚么！”

    令狐沖的上衣因為鞭打早已變得分崩離析，林平之用力一扯，對方上半身已然暴//露在空氣中?！拔医裉觳胖溃愕纳眢w竟然是這么……漂亮?！绷制街@話也不算言過其實。指尖在對方胸膛輕輕//撫過，所觸之處肌理緊密、皮膚白皙；正因如此，令狐沖身上紅腫的鞭痕才更加觸目驚心。林平之凝視著手指碰觸的那道疤痕，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岳不群下手還真狠?！?br/>
    突然被對方撕了衣服，令狐沖自然覺得驚慌；但林平之動作輕柔、面上透出關(guān)心之色，這讓令狐沖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你先放我下來罷，我……林師弟？”林平之居然將唇貼上他胸口，以舌尖舔shi他胸前的鞭傷！

    傷處被人有意地觸碰，疼痛固然有之，然而對方動作太過溫柔，竟然起了些安撫的作用。

    林師弟是想安慰我？這想法冒出來不過片刻，便被令狐沖親手推翻——前一刻，對方還是以唇//舌安撫自己的傷口；然而下一瞬間，對方的唇卻已觸上自己胸前極敏//感的那一點。

    林平之吻上令狐沖胸前那一抹粉紅，起初只是輕輕吸//吮，下一刻卻用上了牙齒，在那一點上慢慢地研磨著。對方的動作帶來一陣前所未有的麻癢，竟讓令狐沖有些驚惶失措起來：“林師弟！”

    林平之聞言抬起頭來，冷冷地說道：“誰是你師弟？你都抱牢了日月神教這座靠山，哪里還瞧得上我華山弟子？”令狐沖被他一噎，遂想起自己的確是說過這樣的話來冷待對方，要解釋自己那時只是說狠話趕對方走，卻又拉不下臉來。

    正糾結(jié)著，對方的吻已然落在他唇上。牙齒相磕，撞得令狐沖生疼；當然，林平之也不覺好受多少。其實林平之與令狐沖一樣，在情愛之事上毫無經(jīng)驗，此時只是憑著本能行事罷了。讓他又愛又恨的人就在眼前——而且依舊是倔強到死的模樣，心底的征服欲涌將上來，啃噬親吻對方嘴唇時便多了幾分掠奪的意味。

    雖然對這種事不甚了解，然而到了這個地步，令狐沖也明白了對方那句“我要的是你”是甚么意思。當下猛地轉(zhuǎn)開頭，厲聲道：“還不放了我！”可惜他身上沒有力氣，話中也沒甚么疾言厲色的意味。

    “你有那個能耐，就自己逃掉?！笔┡靶谋患て穑制街苯悠凵砜吭趯Ψ缴砩?，將唇貼在令狐沖耳畔冷笑道：“我最后悔的，就是一次次放你離開?！闭f話間，手已經(jīng)觸上對方的肌膚；縱然林平之細心地避過了令狐沖身上的鞭傷，卻是在惡意地挑//逗著對方的身體。

    令狐沖覺得自己真是見鬼了。此時正值臘月、牢內(nèi)又不曾生火，自己身上卻是一陣陣發(fā)燙，但凡被林平之碰觸的地方都燃起了火。他很少感到恐懼，然而林平之所做的事、自己陌生的感覺，這二者皆讓他恐懼得幾欲逃走。然而他手臂被縛在木架之上、身子又被林平之壓//制住，即便全力掙扎，也只能讓手臂被鐵索磨得更疼些罷了。

    林平之忽然停下了一切動作，面色郁郁，嘆息著道：“令狐沖，若我練了辟邪劍法，你是不是會開心些？”

    “欲成神功，必先自宮”八個字浮現(xiàn)在腦海，令狐沖不由大急，忙問道：“這門功夫邪得很，于身心皆有極大損傷，你當真練了？”林平之卻忽地笑出聲來：“你看，我只不過隨口一說，你就擔(dān)心至此。依我看，你心里絕非沒有我的位置，如今我對你做這事你也不覺得討厭，是也不是？”

    討厭？的確說不上。令狐沖只是不習(xí)慣罷了：自己比眼前這人年長幾歲，一直以其兄長自居，如今卻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自己形容狼狽，對方卻是好整以暇的模樣；二人已到了赤//裸相見的地步，林平之甚至連自己的束縛都不解開……

    到了這時候，令狐沖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林平之絕非沒有“喜歡”這種情感；只是這“喜歡”，敵不過他自身的堅持罷了。

    明確了自己的心情，令狐沖反倒不再多做掙扎了；只是輕輕闔上眼，平靜道：“你要做就快點，別磨磨蹭蹭的。”似乎是沒想到對方會默認自己的行動，林平之先是愣了一瞬，而后才笑道：“這種事，哪里會有那么‘快’？”待令狐沖想明白話中之意，不由得臉紅，斥道：“你在哪里學(xué)來的這些話？休要再說了?！?br/>
    林平之一笑：“你不喜歡，我就不說?！痹俣任巧狭詈鼪_的唇，卻不似之前那般激烈，而是細細品嘗對方的味道。林平之對令狐沖的性子也算了解，若令狐沖當真不愿，只怕會立時自盡也說不定。因此，即便對方依舊僵硬著身子、對自己的親吻半點也加以不回應(yīng)，林平之心中的怨氣卻是消散了大半。

    這間地牢本是華山派懲罰叛徒的；然而此刻卻是彌漫了兩個人的喘息之聲，曖昧至極。

    “你說，如果岳不群醒來，知道我和你這魔教中人在這地牢中歡好，會不會給活活氣死？”林平之話中調(diào)笑之意甚濃，令狐沖不由瞪了他一眼。然而下一刻對方便猛地進入，當真是痛不堪已，令狐沖想說的話語全部化為了一聲悶哼。

    林平之進入后并沒有立即進行下一步，只是密切關(guān)注著令狐沖的表情。待看到對方面上的痛苦與隱忍，終于緩緩勾起了唇角：“幸好，你也是第一次。你在黑木崖與他朝夕相處這么久，真是讓我擔(dān)心得緊。”

    林平之在令狐沖面前，從不曾掩飾對東方不敗的敵意。因而令狐沖瞬間便明了他話中未竟之意，當即羞惱道：“除了你，還有誰會對我……”知道對方一旦生起氣來嘴必然利上幾分，林平之狠狠吻上令狐沖的唇，讓對方尖刻的話語消失在彼此交//纏的唇//舌之間。

    最初，令狐沖只覺疼得徹心徹骨，每每對方動作一下、深入一分，便是不住喘息。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先前的不適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酥//麻之感；對方動作、親吻自己時，連鞭打帶來的疼痛都可以忽略掉。

    比起令狐沖，林平之體會到的快意更要多上幾分。然而余光瞥到映在墻上的二人緊密貼合的身影，林平之心中便升起一絲遺憾來：可惜對方的手臂被鎖在了木架上；若對方能主動以手臂環(huán)住自己肩膀，那自己可是再無所求了。

    心中雖有如是想法，但林平之可不敢將鐵索解了；因為他不敢肯定令狐沖恢復(fù)自由時，是會抱住自己還是偷襲自己趁機逃走。

    “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縱使腦中已經(jīng)有些混沌，聽了這問話令狐沖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林平之見令狐沖如此，在對方體//內(nèi)動作的節(jié)奏依舊不變，無奈道：“令狐沖，你可以在雪天為我捂手，可以將思過崖山洞中的秘辛與我分享……你待我的好，分明遠勝過你待自己。如今，你竟是連一句喜歡我都說不出口嗎？”

    令狐沖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是因為對方在自己體//內(nèi)的沖撞，而是因為對方的話語勾起了他的回憶：“你……你竟然還記得？”林平之微微一笑：“當然記得。大師兄待我的好，我永世不敢相忘?！?br/>
    自那日嵩山絕頂一見，林平之每每見到令狐沖都是冷面以對、直呼其名。這還是這么久以來，林平之第一次喚令狐沖“大師兄”。只是二人皆知，縱然再度以師兄弟稱呼，彼此之間的關(guān)系也恢復(fù)不到從前。

    林平之不再言語，加快了動作的速度。令狐沖已經(jīng)累得狠了，哪里承受得住對方如此？不自覺地動了動腰身，想離林平之遠一些。無奈他身后就是木架，根本避無可避。而對于林平之來說，令狐沖這一動簡直是欲拒還迎的勾引，當即按住對方的肩膀壓在木架上，狠狠抵向?qū)Ψ缴眢w的最深處……

    熱度褪去，林平之看著眼前早已昏過去的那人嘆了口氣：你可真是倔強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自由”二字真值當你如此執(zhí)著？

    揮劍斬斷了困住令狐沖手腕的鐵索，林平之擁緊了已然昏迷的那人：“令狐沖，你的去處我自有安排。到時候，再沒人傷害得了你，你也無法從我身邊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