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殿。
下午,陽光正愜意。風韻坐在自己的房間里。他習慣叫人把桌子放在陽光能照到的地方。然后,在桌上放好竹簾、茶具、香爐……慢悠悠地泡著一杯又一杯茶。他養(yǎng)了一只通體雪白的波斯貓。每每這時,那只貓總會很自覺地跳上風韻的身,揣著小爪子,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腿上。
“很久沒小素的消息了?!憋L韻一面泡茶,一面撫摸著貓,“也不知道上次絕塵大鬧清蓮閣之后,結果如何?!?br/>
“喵~”
“江湖風起云涌,我卻偏安一隅,不與他并肩作戰(zhàn),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一點?但又有什么辦法呢!”
“喵~~喵……”
波斯貓突然站起來躍到了風韻的肩頭,蹭了蹭他的臉。
風韻忍不住微微一笑:“團團,你又淘氣了。他們這些人躲在這重重機關里自然是安全的??墒娣兆舆^慣了……”
他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也怪我平日里太疏懶,還偏把這種散漫延及了下去。我雖不愛爭搶,卻還是有自信自保的。他們就不同了——”風韻的臉向著房間外有人走動的方向轉了轉,“對待自身修煉能學三分,絕不肯變成五分。”
“你說——我要不要也讓他們卷進這驚濤駭浪中捶打捶打?”
“喵~~”波斯貓又蹭了蹭風韻的臉。
才說著呢,一個人撞開門,直直地摔到了風韻跟前!
“殿,殿主……有……有……人闖入,屬……屬下……”
風韻疾步上前一把扶起他:“怎么了?”
“有個白頭發(fā)……妖人……闖……闖進來了!”
風韻一邊聽他說,一邊用手在他周身游走。
很快,他就詫異的發(fā)現(xiàn),那個闖入者雖然把人刺傷了,但沒有一處真正傷及要害。只是讓他多流了些血,四肢無力。說不準還用了迷藥。
“把他扶下去。剩下的我會處理。”
風韻坐回原位,淡然地泡著茶,等待著那個十分奇特的人出現(xiàn)。
第一杯茶剛剛泡好,就聽到了很沉重的敲門聲。
風韻慢慢站起來:“敢問閣下……”
砰!砰砰!砰……
風韻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他在距離門前三步的地方停住腳。揮袖,力達指尖,以內勁撞開了門。與此同時,人也向后退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門震開時巨大的力道中混著一聲低沉的叫喊。
風韻一愣,一時沒想起這聲音的主人。
鏘~~寶劍低吟。
嗤,劍插入泥。
在寂靜了好一會兒之后,耳邊傳來輕微的衣服摩擦聲、虛弱的喘氣聲,以及一聲聲液體滴落地面的聲音……風韻已經(jīng)感受到身前人的傷勢何其嚴重。
“你……”他說著,來到這人面前。
他聽見這個人似乎正在艱難地爬起來。
“……風……殿主……”
“楚公子?!”風韻大吃一驚。
他手莆一伸過去,未及反應就先被割了一道口子。
風韻倒吸一口冷氣,縮回手去。頓了頓,更加小心地伸手過去。不多時,利刃與血肉摩擦的刺耳聲音響起。每一聲都混雜著楚月寒壓抑的痛呼。
風韻急忙讓楚月寒的半邊身子靠著自己的肩頭,然后騰出一只手,按壓住最致命的傷口,盡量讓血不要流。
“來人!”
“殿主!”教眾匆匆趕來,團團圍住他們。
但見殿主和剛才與他們廝殺的“敵人”正如此友好地相處一起,一時面面相覷。
“快!把殿內大夫找來。對了,我的藥盒也拿過來?!憋L韻抬起頭,“你們剩下的幾個,務必在兩炷香內,把城西那個最好的大夫請過來?!?br/>
“他未必肯來?!?br/>
風韻眉頭淡淡一皺:“那就綁過來!”
眾人更加不知所以:一向溫和而君子的殿主居然為了這個人“打劫”了?!可是看風韻的臉色便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韶華殿上上下下都忙碌起來。
才一柱香的時間,楚月寒已經(jīng)止了血,清理好了傷口,綁好了繃帶,躺在床上等著西城的大夫來仔細看診。
侍女將剛熬好的小米粥一口一口喂他吃。
團團似乎特別喜歡楚月寒,此刻就揣著小爪子在他肩膀旁伏著看他。偶爾調皮,還會去舔兩口楚月寒的臉。
“團團,別鬧。楚公子在用膳呢?!毙∈膛疁厝岬負]揮手,把又要湊過來的波斯貓推開了些,“這個不是你吃的~乖?!?br/>
“喵~”團團似乎不高興了,懶懶叫了一聲別開頭去。
楚月寒看著風韻的寵物,似笑非笑:“呵~”
“喵~~”團團霍地轉過頭來,湊到楚月寒的脖子那里蹭啊蹭,弄得楚月寒的脖子酥酥麻麻的癢。他下意識抬手,一不小心牽動傷口,倒吸了一口冷氣。
“團團!”小侍女把它抱了下去,“再淘氣讓殿主打你屁屁。”
“喵!”
楚月寒笑起來。
小侍女看得有些入神。
“一只貓罷了。姑娘別同它置氣了?!辈耪f著,團團又跳上了床。
小侍女正要趕走它,楚月寒攔住了:“讓它呆著吧。我挺喜歡的?!?br/>
“哼~”小侍女沖團團做了個鬼臉。
團團耀武揚威地沖她“喵”了一聲。
看到這個小姑娘的可愛勁兒,楚月寒又想到了諸葛花鈴。想起了在彼岸帝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想到了死城發(fā)生的那些事情,不免的又有些酸目。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緩緩闔上眼簾……
——————————華麗麗地分割線——————————
清蓮閣。
蕭尺素正頭疼著該如何把生死簿留下,同時又能夠讓碧雪有個正當?shù)膹突罾碛伞K谀X子里一遍遍籌謀——最好的形勢莫過于所有的圣器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既能不損耗自己的實力,又能確保東西不會流入江湖。
時之源無疑是他自我感覺最成功的一筆?;蕦m高手如云,無論誰覷覦時之源,都會被皇后絞殺,而皇后自己也會折損實力。
佛骨——世人只知道在蕭尺素手中,卻從來不知它一直下落不明。
而生死簿現(xiàn)在的去向成了蕭尺素的一塊心病。老實說,這東西他壓根兒就沒想還!原本,他并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知己知彼,絕塵很可能過懷疑,但最終,他還是愿意為碧雪冒險一試。
想到這一層,他竟情不自禁涌上醋意。
“閣主,諸葛小姐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