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村長悄悄拜訪了張宗銘,又替自己兒子道了歉、說了些好話。
張宗銘也正好想起鎧甲男子等人說的,要去紅葉城的楓門宗求仙問道。
而那紅葉城的楓門宗,也恰巧是白安凡準備去學(xué)廚的地方。
于是,張宗銘主動讓村長叫他們把白安凡也一道帶上,再給他一份楓門宗的入宗測試名額。
對此,白安凡沒有意見。
在另一邊,紅袍男子張謀顏覺得自己在村里真心呆不下去了,不只是因為這回在鄉(xiāng)親面前狠狠地丟了臉面,還因為他根本沒法接受自己那個的小祖宗的存在。
所以他當即決定,自己明日便與表哥一道,去紅葉城的楓門宗碰碰運氣。
雖然張謀顏的年齡還稍微小了點,但是他從小就營養(yǎng)充足,所以身體的發(fā)育已經(jīng)十分健全了。
“想來楓門宗作為頗有歷史的宗門,應(yīng)當不會像其他小宗門那般苛刻,要求必須二十歲以上才有資格修煉。以我這身體狀況,多半是可以參加入宗測試的吧?!?br/>
下定決心之后,紅袍男子向表哥借來了楓門宗的《入宗基本要求手冊》:
一:修道者必須有堅定的求道之心與健全的身體發(fā)育。身體未發(fā)育完全者、心智未成熟者,均無法參加測試。
看到第一條要求,張謀顏心里的一塊石頭落地了??磥硭氲脹]錯,大宗門就是大宗門,果然和那些必須要求二十歲以上才能參加入門測試的小宗門不一樣。
他回想起兒時聽他那個叔叔所說的,有些超級宗門,甚至可以在孩童不到十歲的時候就測試出靈根天賦,更是有些仙人夫婦的孩子剛出生不久便可以開始修道,真可謂是贏在起跑線上。
“要是從小就開始修煉,那得多有面子?”
張謀顏搖了搖腦袋,立刻把這不切實際的妄想給掐滅掉了。
對于修煉的一些規(guī)矩,他可是知道的:
若是把身體比做容器,那么沒發(fā)育完全的身體便是沒有成形的容器,根本裝不下任何東西。
即便是僥幸裝下了,那也只是自毀前程的找死行為。
身體沒有發(fā)育完全,肯定會受到外來能量的腐蝕,變得千瘡百孔。
只有年齡足夠之后開始修煉,才是最佳也是最穩(wěn)妥的選擇。
而有些人,即便是年齡達到了,但心智不夠成熟,也是無法進行修煉的。
因為心智不齊,求道之心便容易不堅定。也就容易被心魔所誘惑,墮入深淵。
其走火入魔的概率,也會比正常人高很多倍。
所以,不成年不修真。
……
“現(xiàn)在修仙的門檻比古代低了很多,但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去的,畢竟資源有限。想要求仙問道,踏上修真這條路,必須是有仙緣的人。
比如家里有仙家的親屬或者被某位仙人看中,或是像我那個曾孫的表哥一樣,村里撞了大運,被宗門隨機分配的入宗測試名額給砸中。”
張宗銘因為聽說白安凡沒有接觸過仙家之類的常識,專門趁著白安凡出行的前夕,幫他惡補起了相關(guān)知識來。
不過似乎他完全忘了,白安凡其實是準備去學(xué)廚的。
“你也是運氣好,要不是我那曾孫的表哥家里跟這邊關(guān)系好,還給他家預(yù)留了兩個位子,你想去楓門宗恐怕還有些麻煩?!?br/>
張宗銘也不在意白安凡有沒有認真在聽,只是自顧自的繼續(xù)說著。
“求仙問道是修真、煉體淬法是修真、讀書解理也是修真。修真即是修得真實,而自身的力量則是通向真實的階梯。若自身的力量能夠抗衡世界,縱使這整世界都是假的又如何?這就是真實的力量。”
“這是傳說中的理圣說的?!?br/>
提到“理圣”二字時,張宗銘的臉上滿是崇拜。
這讓在一旁無聊至極的白安凡稍微來了點興趣:“那個理圣很厲害?”
“當然啦!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恰巧聽說了他的事跡,現(xiàn)在的修真體系可都是因為他才出現(xiàn)的。古修時期,要想成仙就只有煉氣修丹化嬰一條路可走。可是以他作為分水嶺,整個世界都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傳說他以凡人之軀研究真理,百歲壽元將盡之際突然悟了真實,朝聞道,夕羽化登天,萬道齊鳴、人前顯圣。無數(shù)生命,無論是醒著還是在夢里,都聽到了他的講道,從此修真再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則被所有生命尊稱為‘理圣’。自他之后,即便是最強的仙人也再達不到他那種顯圣的境界,所以‘理圣’是震古爍今第一圣,也是唯一圣,能不厲害嗎???我給你講……”
“那之后呢?那個理圣又干了什么嗎?”
白安凡眼看張宗銘來了勁,趕緊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嘛……似乎之后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有傳說是他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世界,也有傳說是他又當回了自己的普通人,繼續(xù)過著研究至理的凡人生活?!?br/>
“切,都沒有提到他做菜的本領(lǐng),不過看來以后有機會可以見見這位理圣?!?br/>
白安凡這句話越說越低不可聞,到后來只是在心中默念。
“你說什么?”
“沒有啊,你幻聽了吧?!?br/>
“真的嗎?我為什么總覺得你似乎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我卻居然沒有聽清?!?br/>
“都說了是你幻聽,一定是你今天話太多,快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還要出發(fā)去紅葉城呢?!?br/>
“那……好吧?!?br/>
……
……
分別無非就是“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有緣再見”,“他終于可以滾蛋了”,“下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了”這幾種罷了。
白安凡在告辭了張宗銘之后,就這樣正式踏上了他的異世界廚師修煉之路。
……
小半個月之后,一個坐落在通天巨山腳下的巨型城池,迎來了以一位紅袍男子和一位鎧甲男子為首的一行八人。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一行八人中,無論是那為首的兩人還是后方的五個彪形大漢,都在時不時的瞥向中間那位“矮小”的藍衣青年。
他們的目光里似乎還帶著幾分畏懼?
高大厚實的城門下,守衛(wèi)驗過他們那出自楓門宗人之手的批文后,立刻恭敬的將他們請進了城內(nèi),連入城費都沒有收。
而進城還沒走出幾步,藍衣青年卻突然停了下來。
看見藍衣青年駐足,另外的七人也連忙止住了腳步。
“既然到了目的地,那你們?nèi)ッδ銈兊氖掳?,把我的那份入宗測試資格證明拿給我,到時候我自己去就好,不和你們一路了。”
“您說什么?”鎧甲男子轉(zhuǎn)過頭一臉的呆滯。
“我說,把參測證明給我,然后你們可以走了?!?br/>
“是!是!”
鎧甲男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紅袍男子便立馬從鎧甲男子的鎧甲里扯出了一份金光閃閃的紙片,雙手呈給了藍衣青年,一臉賠笑的表情。
接過紙片,藍衣青年隨手將其塞進了自己衣服里,再沒多說什么,直接轉(zhuǎn)身而去,頭也不回。
被丟下的七人看見那藍衣青年已經(jīng)走遠,十分默契的相互望了一眼。
下一刻,六個大男人竟是集體腳下一軟,當街都毫無形象的癱坐在了地上。
只有紅袍男子因為顧及面子,還稍微好些,沒有坐到地上。
卻也是如其他人般,渾身顫抖、嘴唇不斷地微微開合著,一時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坐在地上的六人中,那名鎧甲男子最為夸張,似乎是因為喜極而泣。
兩百多斤的人竟然就在這大街上,不管不顧的放聲大哭了起來:“嗚嗚,天??!太好了,那個惡魔終于走了!嗚嗚哇!”
見到這情況,站在盔甲男子身旁的紅袍男子,一把捂住了鎧甲男子的嘴,略有幾分哆嗦的看了藍衣青年離去的方向一眼,生怕他去而復(fù)返。
鬼知道他們這小半個月來經(jīng)歷了什么。
那藍衣青年自然就是白安凡了,其實小半個月之前他準備的是,拿了入宗測試資格證明,獨自來這紅葉城。
可誰想到,當他和張謀顏等人剛離開村子不遠,另外幾人竟是見張宗銘不在,起了報復(fù)白安凡的心思。
結(jié)果,不言而喻。
白安凡和張謀顏等人分開之后,一邊走一邊回憶著他那一路上研究出來的“就地取材新菜式”。
“有了這半個月的磨煉,我對這異世界食材的把控更精確了,烹飪技術(shù)也恢復(fù)了不少?!?br/>
想起每嘗過一道新菜式后,鎧甲男子等人那滿足且激動的模樣,白安凡覺得自己這花在路上的小半個月,是非常有價值的。
“沒錯,作為一名真正的廚師,一定有自己的創(chuàng)意與想法。”
這是白安凡婆婆教他的東西里面,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話。
也是他婆婆最后悔說過的話。
入宗測試還有兩天才開始,白安凡身上有著不少錢,都是張宗銘借給他的。
白安凡在與鎧甲男子等人分開之后,決定先在這紅葉城里隨便逛逛,四下去嘗嘗這兒的特色美食。
“在到處試吃的過程里,說不得還能偷個師什么的?!?br/>
白安凡在心中暗自想著。
不過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
就在白安還沒嘗到任何一種食物的時候,突然有一隊裝備精良的押送人員從他跟前走了過去。
然后白安凡的目光,就再也沒離開過那堆被押送的貨物。
因為這堆貨物,竟然是一口口精美的平底鍋!
這些平底鍋基本造型,雖然與白安凡之前那個世界里有些不同,但至少還是有九分的相似。
不過這造型都是不關(guān)鍵。
關(guān)鍵是那些平底鍋的做工之精美、用料之講究,簡直就是白安凡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極品平底鍋!
突然之間,白安凡的雙眼變得迷離了起來。
就仿佛被狐貍精被勾了魂,他的雙腿,不自覺的跟上了那押送平底鍋的車隊。
……
“我曾經(jīng)以為自己無欲無求,直到遇見你?!?br/>
這句話完美的詮釋了白安凡現(xiàn)在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