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下,找了個理由,便獨自一人前往逍遙門了,心中還在琢磨,不知道這歸去鴻他們是否愿意將此陣法交與自己。
不過,他卻是知道,這一家人,包括逍遙門的楊子譚和潘逸陽等人,都是一身正氣的,雖然有人說他們亦正亦邪,但是在大方向上從來沒有過偏差。所以,他還是覺得有機會的。
冒著寒風(fēng),歸去來再一次進入了逍遙門,但卻并非是以飄渺門的名義,而是代表天龍門的掌門。
“天龍門掌門?”剛一聽到這個訊息,潘逸陽有些疑惑,雖然他知道一些凝元大陸上的往事,但是對于天龍門他卻是知之甚少。
“歸掌門你說什么?”不過,這卻讓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楊子譚大驚失色,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以為歸去來不過是外界散修,只是天資極高,但并沒有過于追查他的身世。
今天,聽到歸去來提起自己是天龍門掌門一事,他自然是很驚訝:“閣下不是飄渺門掌門嗎?怎么又變成了天龍門掌門?”
歸去來笑了笑,掃視了一下周圍,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個中緣由就不宜詳細說明了,但是楊前輩,家?guī)煂ξ艺f過,如果我將這個東西給您看過,您就會知道一些事情。”
“師父?”楊子譚依舊一頭霧水,不知道歸去來在說什么。
不過還沒等楊子譚發(fā)問,歸去來將手一翻,手掌中出現(xiàn)了一個三寸長的鏤空龍形玉佩,正是歸去來自小就帶在身上的。
“原來是你!”楊子譚看到了這枚玉佩,身體如遭重擊,有些站立不穩(wěn)。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反應(yīng),并沒有人發(fā)覺。但他的語氣卻透露出了難以言喻的激動:“既然是這樣,不知道歸掌門有什么事情用得著老夫的?老夫一定竭盡全力幫助閣下達成所愿。”
“我原以為他不過就是歸應(yīng)雄的養(yǎng)子而已,沒想到,竟然是他的兒子!”楊子譚心中驚駭,但是他也知道,這件事在沒有那個人的命令之前,歸去來的身世只能是一個謎,除非他死了,否則,這件事只能他親口說出來,哪怕是獨孤絕天也是無法擅自做主的。
“我只是想要一份九龍法陣的陣圖以及修煉精髓?!睔w去來也不拖拉,開門見山。
“不可能!”這時候,歸去興急了,“歸去來,你別以為自己是我爹的侄子就可以侵吞他的東西!更何況,你不過是一個外人,輪誰也輪不到你!”
“歸去興,不得無禮!”楊子譚呵斥道,“這九龍法陣我覺得交給他也沒什么問題?!?br/>
“可是師伯,這是家父最重要的東西,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地交給一個野孩子!”歸去興怒道。
“歸去興,你敢不敢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野孩子”,這三個字是歸去來心底最為敏感的詞匯之一,當(dāng)年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待自己
,看待落馬湖村的小伙伴們。野孩子這三個字可以說是他童年的恥辱,足足讓他受辱了十年,所以,即便是這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哥,他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說就說了,你能把我怎么樣?不知道哪來的小野種!”歸去興本來就是一個火爆脾氣,被歸去來這么一激,更是火大,當(dāng)下連野孩子都不叫了,直接改口叫“小野種”。
“找死!”歸去來這倆字還沒等說完,歸去興就覺得臉上生疼,胸腔一陣發(fā)悶,原來歸去來已經(jīng)出手,乃是排山倒海掌法中他目前能夠施展的威力最大的“裂地式”,這一掌他根本就沒有留余地,幾乎是全力攻擊,速度與氣勢跟最初在死亡平原時候不可同日而語。
甚至就連潘逸陽都有點目瞪口呆,當(dāng)大家都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歸去興已經(jīng)飛了出去,好在歸去來用的只是蠻力,并沒有夾雜精神攻擊,否則的話,在縹緲域中,幾乎沒有人能夠治得好他。即便是有些外來人可以,但在縹緲域,精神力是用一點少一點,除非血濃于水的關(guān)系,否則是沒有人愿意相救的。
這個時候,歸去鴻等人立即將歸去來圍住,眼看就要發(fā)起爭端,就連潘逸陽和鄭浩兩個人都要出手了。
“行了!”楊子譚有些發(fā)怒了,“你們鬧夠了沒有!”
“師父,這歸去來目無尊長,而且當(dāng)眾挑釁我逍遙門的威嚴……”
“你給我閉嘴!”楊子譚說道,“別的我且不說,要論到輩分,我甚至都要叫他一聲師叔祖,你們有什么資格跟他叫板?”
師叔祖!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到了,這是什么情況?
看到在場人的不解,楊子譚選擇直接無視,而歸去來卻并沒有表現(xiàn)得過于驚訝,但是心里卻是不能平靜,看得出來,這楊子譚肯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世,至少他知道,自己是獨孤絕天的徒弟。
不過他也沒有去追問,他知道,這家伙肯定也不會告訴自己的。似乎每個知道一些事情的人都會告訴自己,有多少實力就知道多少事情一類的話,所以,他也懶得問。
只是他不敢相信,這獨孤絕天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也讓他對自己的身世越來越感興趣了,包括一切有關(guān)系的人,比如李靜虛、楊子譚以及兩界交界處的那幾個女子,似乎跟自己都有關(guān)系,而且這些人的出現(xiàn)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絕非偶然,難道是這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有人安排好的?
想到這里,歸去來心中有些惱火,為什么自己要被當(dāng)成棋子一樣去受人擺布?為什么自己就不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
他并不喜歡被人安排好一切,但是他現(xiàn)在是毫無頭緒,好不容易有個獨孤絕天,卻得不到一點有用的情報,甚至連摧毀落馬湖村的兇手他都不肯告訴自己。
不過歸去來并不是那種心理承受能力差
的人,雖然不甘心受人驅(qū)使,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并沒有在這些事情上過多的糾結(jié)。
“楊前輩,不知道那九龍法陣是不是可以送給我了?”歸去來趕緊把話題轉(zhuǎn)移過來,“天龍門那面還等著我去救命呢,我不能再在這里耽擱了。”
“這個自然是可以。”楊子譚頓了頓,說道,“不過有一個小麻煩?!?br/>
“什么麻煩,但說無妨?!睔w去來很干脆。
“真正的九龍法陣就在逍遙門地宮當(dāng)中,不過想要取得陣法精髓和陣圖,是要破了那個陣法才能拿到的?!睏钭幼T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實際上本不必這么繁瑣,若是歸應(yīng)龍在世,他可以直接撤回法陣,但是現(xiàn)在……”
“好了,我知道了,那就請您帶我去破陣吧。”歸去來實在是不想看這群家伙在這里像個傻子似的秀驚訝,另外他的心中也很著急,自己離開了這么長時間,不知道天龍門那邊已經(jīng)成了什么樣子,還有,他最關(guān)心的就是,王老八帶領(lǐng)的那一批去往天龍門秘境的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那好吧,歸掌門請跟我來。”說著,楊子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與歸去來一同進入了地宮,當(dāng)然,這是禁地,不經(jīng)允許是不可以擅自入內(nèi)的。
再說天龍門秘境中,王老八帶領(lǐng)的人已經(jīng)在這里有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眾人的修為和境界都有了質(zhì)的突破,他們現(xiàn)在每個人的屬性掌控能力雖然達不到歸去來的程度,但在外界,同境界之中,幾乎也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最主要的是,天龍門秘境中是不可以做突破的,所以,他們只能強制性的壓制修為,漸漸地,他們每個人都發(fā)覺,自己的根基較以前更加堅實,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了這密境的好處。
而天龍門中,眼下已經(jīng)是有些亂了,血老鬼、熊長老和黃主事三人很是焦急,這已經(jīng)過去了兩天,還有一天就是歸去來和他們約定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就連林璇宗主也有些急不可耐,一天之內(nèi)傳訊數(shù)次,都是在詢問歸去來的事情,天龍門這面為了穩(wěn)住宣武宗,白刃特地親自跑去一趟,甚至還拿出了龍顯志的信物,這才讓他們暫時安穩(wěn)。
“這小子怎么還不回來,按道理說,在秘境已經(jīng)有將近三百年了,難道他還沒有什么長進不成?”南齊仁焦急地說道。
“要不然,我們跟他們說,再延遲一段時間?”納蘭冰荷看著白刃問道。
“不行,時間來不及了。”白刃沒有說話,而是慕容燕兒開口了,“臨時更改決定,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而且,這也是幾大門派第一次合作,天龍門不能失信于人。”
“可是……”
“放心吧,歸去來這小子從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我還是了解他的?!蹦饺菅鄡捍驍嗔思{蘭冰荷的話,目光堅毅地看著歸去來的密室說
道。
再說歸去來這面,九龍法陣,不同于一般的陣法,這是九條龍魂的無規(guī)則自主排列,也就是說,每一條龍魂都是一個獨立的法陣,而九條龍魂相互之間也可以結(jié)成一個陣法,并且都會擁有自己的意識,所以說,沒人知道九條龍會組成一個什么樣的陣法出來。
當(dāng)然,這里所謂的龍魂,并非真正的龍之魂魄,而是模擬的。不過即便是這樣,威力也是非同小可。運氣好,可以一路通關(guān),暢通無阻。若是不好,那就真的可以說是一步一個坎,萬劫不復(fù)了。
據(jù)說當(dāng)年,這個九龍法陣困住了一個真神,困了上萬年,最終因為神力不支,硬生生累死,所以,也叫“九龍滅神陣”,可見此陣威力之大。
而且,這陣法當(dāng)中擁有不少的機關(guān)陷阱,幻境幻術(shù),也是防不勝防。
歸去來被帶到了這大陣外圍,楊子譚說道:“歸掌門,此去是福是禍,全看閣下的造化了。對于這九龍陣法,我也沒有什么可以幫助你的?!?br/>
“無妨,我就來會一會這傳說中曾經(jīng)困死真神的陣法吧!”
隨著大陣的開啟,歸去來說完,便走了進去。
“小子,你要小心了,這九龍陣法不同于其他,里面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只要記住這句話,霧里看花,水中望月,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就可以?!?br/>
在踏入九龍法陣的那一刻,獨孤絕天的聲音便在歸去來的腦海里響起來。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歸去來喃喃了幾遍,說道,“好的,我知道了?!?br/>
當(dāng)下,便閉上眼睛,全憑感覺,使自己盡量不受外界的影響,任他陣內(nèi)龍吟虎嘯,隨他天昏地暗,斗轉(zhuǎn)星移,歸去來非但不去受其影響,干脆巋然不動,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這小子,這是在干嘛?”
大陣之內(nèi)的人看不到外界如何,但是外面的人卻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陣內(nèi)的情況。
楊子譚看著歸去來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時而眉頭緊皺,時而呼吸急促,時而開懷大笑,時而又怒發(fā)沖冠,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
歸去來此刻清楚地感覺到,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種心靈幻境當(dāng)中,即便是自己開啟了心眼,但依舊多多少少的受到了一些影響,他看到了落馬湖村被人屠殺的場面,他看到了自己的養(yǎng)父母絕望的眼神以及全村人凄厲的哀嚎,但是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倒在自己的面前。
甚至,他可以看到,一道道期待以及渴望活下去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眼中充滿懇求,那眼神似乎是在說,讓自己去救救他們,但自己卻無法移動,甚至連眼睛都無法閉上。
“不要,不要這樣!不要??!”歸去來下意識地喊出來這句話,他感覺自己有些精神恍惚,
甚至有些瀕臨崩潰的邊緣。
突然,畫面急轉(zhuǎn),那是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正午,在一片熟悉的林地,一個身穿火紅色九鳳袍的少女,拈花微笑,明媚流盼,笑靨生花,看著自己:“歸大哥,你終于來了!”
“菡兒!”歸去來大叫道。
沒錯,這個人就是龍碧菡,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幻境之中竟然能看到她,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兒,那個讓他一度難以忘懷的倩影,如今正栩栩如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甚至,觸手可及。
“歸大哥,你的頭發(fā)怎么變白了?”那溫柔又空靈的聲音就像是天籟一般,歸去來伸出手去,想要再一次觸碰一下曾經(jīng)心愛之人的臉龐。
怎么會是這樣!
歸去來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的手,實實在在地碰在了龍碧菡那吹彈即破的俏臉之上,是那么的真實。那是一張有血有肉,柔滑無比的臉龐。
“歸大哥,菡兒等你等得好辛苦?!饼埍梯蛰p輕地說道。
而歸去來此刻已經(jīng)泣不成聲,即使他心里面知道這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幻境,但是他寧愿永遠這樣下去,這樣的話,就可以永遠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再也沒有人能夠打擾他們,再也沒有人能夠分開他們。
遠離世俗的喧囂,遠離皇室的勾心斗角,遠離江湖的血雨腥風(fēng),就這樣,兩個人,一葉舟,幾畝地,小橋隨流水,粗茶伴淡飯,男耕女織,一生無憂……
但就在這時,天空中烏云密布,雪花漫天,龍碧菡的身影再一次變得模糊朦朧起來,天地之間響起了歸去來最為熟悉的一句話:“歸大哥,菡兒會一直看著你的……”
隨后,狂風(fēng)大作,歸去來眼見龍碧菡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比上一次更加真實,就好像是有一雙大手硬生生將兩人分開一般。
歸去來此時幾乎已經(jīng)陷入瘋魔,在雪地之中狂奔,逢人便問龍碧菡的蹤影,但卻無疾而終。
他來到了一處開闊的江邊,從儲物囊中拿出了一壇子老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雪還在下,歸去來已經(jīng)醉意朦朧,喃喃道:
“風(fēng)卷殘云亂,如麻穿心意未盡;
雪作蒼穹壁,似夢初驚人已去。
碎緞蕭蕭漫天舞,影照寒江柳不春!
踏雪行,離歌語,春做早,冬意濃。
行者過客匆匆,卻不聞、伊人何處?
心憂天寒酒微醺。
詩味興,嘆詞窮,恨不能,盡揮相思情。
舉酒伴孤影,惜月半,江波麗影,恰若靧面乍醒時。
點點滴滴,道不完,便有萬千語,余恨悠悠把醉留。
欲泣淚不下,天地凝寒血作冰,困頓踏雪行。
踏雪行,行人漸遠,空留人行跡。
望穿秋水,相思散作,滿河波星……”
…………………………………………………………………………
“夠了,小子!”
就在這時候,獨孤絕天一聲暴喝,讓沉
浸在悲痛之中的歸去來叫醒,說道:“你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了嗎?你看看你現(xiàn)在成了個什么樣子?就你這樣還想重振天龍門?做夢去吧!你知道留給你的時間還剩多少了嗎?”
獨孤絕天的這話,直接刺激到了歸去來的腦域神經(jīng)系統(tǒng),讓他有如醍醐灌頂,這才醒過神來,看著自己現(xiàn)在的模樣,心中有愧,不再說話。
“好了,再堅持一下吧,相信你自己。”獨孤絕天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