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華下意識地去抹自己的臉，幾乎以為自己‘弄’錯了表情，隨即笑道：“鴻漸你多心了。我不過是為陌顏的清譽(yù)著想，至少有我在，別人不會懷疑這其中有什么不可見人之事。你說呢？”

    林鴻漸不得不承認(rèn)他說得有道理，阿夜在京城的名聲極好，人人都對他的品格深信不疑，別說他們?nèi)送M(jìn)同出，就算被人撞到阿夜跟一個身材曼妙的‘裸’‘女’在一起，只要阿夜說其中沒有茍且之事，別人就會相信。

    因?yàn)?，他那副高潔出塵的謫仙姿態(tài)，雖然溫和，卻隱隱透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清冷，讓人無法將任何污穢齷齪的事情聯(lián)想到他的身上。

    “可是……我還是覺得你在吃醋，阿夜?！绷著櫇u笑‘吟’‘吟’地道。之前他也吃過阿夜的醋，現(xiàn)在算是扳回了一城。

    蕭夜華又是一怔，神情似乎帶著幾分‘迷’茫，下意識地道：“我沒有。”

    “你就不用否認(rèn)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绷著櫇u笑瞇瞇地蓋棺論定，不再給他辯解的機(jī)會，干脆利落地轉(zhuǎn)移了話題，對蘇陌顏道，“陌顏，你之前曾經(jīng)派人來問我，那日在就樓上，是否是隆興長公主府的人。你是不是懷疑，街頭驚馬的事情與她有關(guān)？”

    蕭夜華也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若有所思地道：“你們也懷疑隆興長公主嗎？”

    “也？”林鴻漸敏銳地注意到了這個詞，“難道說阿夜你也認(rèn)為，陌顏這段時間頻頻遇險的事情，是隆興長公主在幕后主使的嗎？”

    蕭夜華點(diǎn)點(diǎn)頭，道：“街頭驚馬的事情我沒在場，事后也沒有查到什么線索。但是，張婕妤那件事，關(guān)鍵在于甘菊身上。我曾經(jīng)徹底地查過她的經(jīng)歷，列出了所有跟她有過接觸的人的名單，一個挨著一個地試探，其余人的嫌疑都被排除掉，現(xiàn)在只剩下隆興長公主了?！?br/>
    “隆興長公主和甘菊有什么關(guān)系嗎？我怎么不知道？”林鴻漸追問道，他在皇宮的時間遠(yuǎn)比阿夜長，而阿夜居然知道他所不知道的關(guān)于皇宮的事情，這讓他有些郁卒。

    蕭夜華將查得的消息如實(shí)奉告：“甘菊是家生子，她一家子原本連到張府當(dāng)差的資格都沒有，后來張夫人有次赴宴，剛出府沒多久，馬車就壞了，張夫人只得下車，而甘菊一家人正好住在附近，將張夫人迎回家中，殷勤伺候，又派人回府報信。時候，張夫人覺得甘菊手腳勤快，人又伶俐，便帶回府中調(diào)教，后來又給了自己‘女’兒，也就是張婕妤。”

    “那又如何？”林鴻漸疑‘惑’不解，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而已，說起來也是甘菊一家人的運(yùn)氣，剛好張夫人的馬車就壞在他們家的‘門’前。

    蕭夜華淡淡地道：“那次宴會，是隆興長公主所設(shè)。而從張府去隆興長公主府，剛好要經(jīng)過后面甘菊一家人住的地方?！彼苌傧嘈徘珊?，也不認(rèn)為，天底下會有那么多巧合。

    “但就算這樣，也不能認(rèn)為隆興長公主跟甘菊有關(guān)系吧？隆興長公主‘交’游廣闊，喜歡宴請京城官員‘女’眷，眾所皆知。她宴請張夫人，實(shí)在是件很正常的事情?！绷著櫇u卻覺得整件事順理成章，并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再說，只有這么一次連面都沒見過，這么間接的接觸，就認(rèn)為甘菊是隆興長公主指使的，未免太……”

    這樣的懷疑，實(shí)在太匪夷所思了。

    “正因?yàn)闆]有接觸過，才更可疑。張婕妤懷有了龍裔，而且這胎深得皇上看重，她和胎兒一旦出事，必然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如果幕后之人曾與甘菊有接觸，必然會被懷疑。那幕后之人設(shè)計如此‘精’密，又怎么可能讓自己置身于如此險境呢？所以，她絕不會和甘菊有明面的接觸。”蕭夜華將自己帶入了幕后之人的思維，一條一條地分析道。

    林鴻漸還是覺得難以接受：“如果只是沒有明面接觸就有懷疑，那嫌疑人未免太多了。”

    “張夫人那次赴宴，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張婕妤又是什么時候入宮的？”一直靜默不語的蘇陌顏忽然開口道。

    “是在四年前。那時候，宮里出了刺客，三殿下被牽連在內(nèi)，后來雖然證明了清白，但他的外公驚懼‘交’加，過世了。而張貴妃娘娘傷心過度，傷了身體……”蕭夜華喃喃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忽然猛地醒悟過來，向蘇陌顏投去贊賞的目光，嘆道，“沒錯，是我之前猜錯了，應(yīng)該說，我們都猜錯了！”

    林鴻漸也算聰明，但卻被兩人的問答‘弄’得‘摸’不著頭腦：“什么沒錯？又是什么猜錯了？”

    “鴻漸，你也算是在皇宮長大的，想必明白公眾‘女’子固寵的那一套，應(yīng)該知道子嗣對妃嬪的重要‘性’。張貴妃傷了身體，再也不可能有孕，但是，她還有一個強(qiáng)勁的對手閔淑妃。鴻漸，如果換了你是張貴妃，要如何固寵呢？”蕭夜華循循善‘誘’地問道。

    一理通，百理通，原本許多疑‘惑’難解的地方就全部想明白了，他本就很好的耐心，更加好了。

    林鴻漸默默地想了想，道：“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族中挑選適合的姐妹入宮，給自己做臂膀，好為自己固寵?！?br/>
    “那么，應(yīng)該挑選什么樣的人呢？”蕭夜華又問道。

    林鴻漸這不假思索地道：“既然是要為自己固寵，自然要年輕貌美，最好還能有什么地方與自己相像，這樣，皇上每次看到她就會想起自己。為了確保不會養(yǎng)虎成患，‘性’情最好柔順些，家世薄弱些，永遠(yuǎn)不可能跟自己相抗，而只會……”

    說到這里，他也明白了過來，嘆息道：“張婕妤!”

    容貌、‘性’情，家世地位，當(dāng)時尚在閨中的張婕妤都是最適合的人選。如果張婕妤真的要入宮，皇宮險惡，她的母親張夫人自然要為‘女’兒打算，要挑選幾個聰明練達(dá)，通人情世故的人給‘女’兒做幫手，恰巧在這時候遇到勤快聰明，非常合適的甘菊……

    這樣一說，甘菊和張夫人的巧遇很可能是一場‘陰’謀，針對的，就是即將入宮的張婕妤。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邀請張夫人參加宴會，使得張夫人偶遇甘菊的隆興長公主就變得非?？梢?，因?yàn)樗秊楦示仗峁┝艘粋€極好極隱秘的機(jī)會……

    “甘菊是張婕妤的家生子，所以我們都認(rèn)為她是被人收買的。但認(rèn)真想想，這其實(shí)很不合理。甘菊是聰明人，這些年來，張婕妤對甘菊十分器重，作為張婕妤的得力助手，她應(yīng)該比誰都希望張婕妤生下皇子，榮寵不衰，這樣她的地位才能水漲船高。她會謀害張婕妤，這本就啟人疑竇?！笔捯谷A嘆息道，他就是一直覺得這里奇怪，直到被蘇陌顏點(diǎn)醒，才徹底想通。

    甘菊根本就是一名死士，本就是針對張婕妤去的。

    大概別人都以為甘菊是懼怕德明帝所說的千刀萬剮，才會撞柱而死。實(shí)際上，作為一名死士，本就要有“沒有完成任務(wù)就死”的覺悟……

    “這么說，我從甘菊住處搜出來的那些東西，也許根本就是栽贓嫁禍？”這樣一想，林鴻漸也疑‘惑’起來。

    蕭夜華點(diǎn)點(diǎn)頭：“很有可能，這樣會讓人誤認(rèn)為，甘菊是被人收買的，而不會懷疑到她是死士，將指使甘菊的嫌疑再嫁禍到嫉恨張婕妤的后宮嬪妃，尤其是閔淑妃的身上，從而擺脫自身的嫌疑……”

    如果被人察覺到甘菊是死士，那么必然會有人追查她到張婕妤身邊的經(jīng)過，隆興長公主就會暴‘露’出來……

    “真可怕，設(shè)計出如此‘精’密的‘陰’謀，如果讓她得逞，陌顏和張婕妤必然雙雙殞命……就算是現(xiàn)在，救活了張婕妤，但人們的目光都集聚在后宮嬪妃身上，誰也不會想到，這件事與隆興長公主有關(guān)……”林鴻漸感嘆道，已經(jīng)漸漸接受這件事是隆興長公主指使的猜想了。

    蕭夜華卻毫不在意地道：“那又如何？現(xiàn)在還不是被我們看穿了？”

    “應(yīng)該說，是陌顏看穿的，如果不是陌顏提醒，整件事我們也不可能想得如此透澈！”林鴻漸妹控屬‘性’發(fā)作，駁斥蕭夜華道，他一直承認(rèn)，蕭夜華比自己聰明，但絕不承認(rèn)，蕭夜華比他妹妹聰明。

    他妹妹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沒有之一！

    蘇陌顏搖搖頭，失笑：“那是因?yàn)?，?dāng)時林公子去承澤殿封宮，而南陵王世子并不在場。你們聽到的都是事后講述的經(jīng)過，自然不如我知道得詳細(xì)，感受得深刻了?！?br/>
    “這么說，你在皇宮的時候，就懷疑甘菊是死士了嗎？”林鴻漸驚訝地道，同時心中也頗為驕傲，他妹妹就是聰明……

    蘇陌顏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時候，甘菊曾經(jīng)說過，她服‘侍’張婕妤不利，使得張婕妤遇險，情愿隨張婕妤一同赴死。她既然愿意隨張婕妤共赴黃泉，說明她不怕死，又怎么栽贓嫁禍給我這個與她無冤無仇的人呢？當(dāng)然是因?yàn)槲抑\害張婕妤，而她忠心為主，一力指證，隨后又以身殉主！”蘇陌顏淡淡地道。

    所以，甘菊這番話，立時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fù)的深淵，如果她只是蘇陌顏，如果她不懂得醫(yī)術(shù)，能夠救活張婕妤，那她早就因?yàn)橹\害張婕妤和龍裔的罪名被處死了！

    “我明白了。正常人的話，只要有求生的機(jī)會，必然會全力抓住。但是，甘菊在陌顏明明就嫌疑深重的情況下，卻還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來坐實(shí)陌顏的罪名，這的確是死士的做派！”蕭夜華了悟地點(diǎn)點(diǎn)頭，一切以完成任務(wù)為第一目標(biāo)，哪怕是死！

    所以，當(dāng)時陌顏才會懷疑甘菊是死士！

    “而且，還有一點(diǎn)，讓我確信，所有事的幕后主謀就是隆興長公主。我說了，我曾經(jīng)查出所有跟甘菊或者她的家人有接觸的人，一一試探，但是，我派去隆興長公主府的人，全部都無聲無息地不見了……”蕭夜華沉聲道，“這足可以證明，隆興長公主絕不像看起來的那么簡單，她的府中應(yīng)該蓄養(yǎng)的有死士！”

    這也是他一聽到蘇陌顏的疑問，就聯(lián)想到甘菊是死士的原因。

    能夠安排街頭驚馬、皇宮遇險這樣的‘精’妙設(shè)計，卻不沾染絲毫的嫌疑，府中又蓄養(yǎng)的有死士，能夠讓阿夜派去的人無聲無息地不見……林鴻漸越來越覺得隆興長公主藏得深得可怕，也更加為陌顏擔(dān)憂了。

    “隆興長公主這么可怕，而且鐵了心地要對付陌顏，這樣一來，陌顏不是很危險嗎？”

    蕭夜華卻不這么想：“我倒是覺得，陌顏短時間內(nèi)應(yīng)該很安全。隆興長公主對付陌顏這般遮遮掩掩，總是假借意外的名義，可見她不想引人懷疑。但我曾經(jīng)派人去過她的隆興長公主府，如果她真的夠聰明，就該知道，我已經(jīng)懷疑她了，那么，這段時間，她一定會收手，免得被我抓到把柄?！?br/>
    倘若隆興長公主真的只是個愛開宴會的貴‘婦’，未必會知道他蕭夜華的可怕，但如果她真的蓄養(yǎng)死士，有所圖謀的話，應(yīng)該會知道他在暗地里為德明帝做事，也應(yīng)該知道他做過些什么事，更應(yīng)該知道，他蕭夜華不是好惹的……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她對陌顏屢屢動手，顯然是要置陌顏于死地，總會再動手的。不除掉這個禍患，我實(shí)在難以心安！”林鴻漸憂心忡忡地道。

    蕭夜華贊同地道：“沒錯，我也不喜歡只能招架，我喜歡主動出擊?！?br/>
    “可是，想通這些又怎么樣？我們還是沒有證據(jù)！而且，越是如此，我越覺得隆興長公主的可怕，想要對付她，只怕很難！”林鴻漸嘆息道。

    這次林鴻漸和蕭夜華卻齊聲道：“不，相反，現(xiàn)在事情反而變得簡單了！”

    “為什么？”林鴻漸問道，難道不是越將所有事情想得清楚透徹，越覺得隆興長公主這個人可怕嗎？

    蕭夜華和蘇陌顏對視了一眼，蕭夜華笑著問道：“鴻漸，我問你，什么樣的人會蓄養(yǎng)死士？”

    “有仇家的人，被皇上忌憚的人，又或者大家族為了避免被人吞噬才會蓄養(yǎng)死士，或者……”林鴻漸說著，神情忽然凝滯了，震驚地看著蕭夜華和蘇陌顏，緩緩地道，“圖謀不軌的人！”

    很顯然，前面幾種情況都不適合隆興長公主。

    “林大哥，你再想想，隆興長公主安‘插’的死士是在張婕妤的身邊，或許謀害我也是她的目的之一，但是，最開始，她的目標(biāo)會是誰？”蘇陌顏也提示道。

    林鴻漸毫不猶豫地道：“張婕妤?！彪S即又?jǐn)嗳环裾J(rèn)道，“不，準(zhǔn)確地說，是張婕妤腹中的龍裔！”

    甘菊既然潛伏在張婕妤的身邊，顯然一開始是針對張婕妤的，但這些年來張婕妤一直安然無恙，甚至，在甘菊的幫助下，張婕妤步步高升，那么突然動手，目標(biāo)自然是她腹中的孩兒！

    “那么，如果張婕妤死了，最受懷疑的人會是誰？”蘇陌顏繼續(xù)問道。

    林鴻漸神‘色’凝重地道：“毫無疑問，閔淑妃！”就連他，剛開始最懷疑的就是閔淑妃，甚至，直到剛才和陌顏阿夜談?wù)撈疬@件事的時候，仍然覺得閔淑妃嫌疑最大。

    “她一名長公主，為什么要謀害皇上的龍裔？又為什么要在張貴妃和閔淑妃之間挑‘亂’，引起后宮的血雨腥風(fēng)？她為什么要蓄養(yǎng)死士？為什么明明有著相當(dāng)不凡的勢力，卻絲毫也不暴‘露’，反而裝作與世無爭，雖然‘交’游廣闊，卻與誰都不親近的模樣？她想要騙誰？又想要遮掩什么？”

    蕭夜華接話道：“鴻漸，你還沒想到嗎？不久前京城才剛發(fā)生了一件大事，朝臣慘死，朝野震‘蕩’，三殿下和五殿下爭執(zhí)不休，差點(diǎn)雙雙失寵。難道直到現(xiàn)在你還想不到，這是誰的手筆嗎？”

    “周府壽宴？你是說，周府壽宴，也是隆興長公主在背后策劃的？”林鴻漸震驚地道，心中那個原本不敢相信的念頭變得越發(fā)清晰,“難道說，她想謀逆篡位不成？”

    蕭夜華沉思著道：“周府壽宴的事情，我沒證據(jù)證明與隆興長公主有關(guān)，但是，安排‘精’密，抓到任何把柄，即使失敗依然能夠嫁禍到三殿下和五殿下的頭上……這種借刀殺人的感覺，跟陌顏在皇宮遇險那件事實(shí)在是太像了，我很難消除這種懷疑！”

    林鴻漸也覺得，兩件事有頗多相通之處，的確引人深思。

    “我明白了，難怪你們會說，現(xiàn)在事情反而簡單了。如果隆興長公主真的圖謀不軌，那么，第一個不肯放過他的人就是皇上！只要我們找到證據(jù)，證明周府壽宴的命案與隆興長公主有關(guān)，那么，皇上絕對會見她連根拔起。”既然猜到隆興長公主謀逆，林鴻漸自然也明白，如何對付她就變得簡單明了了。

    短時間內(nèi)，隆興長公主不會對陌顏動手，但他們卻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尋找隆興長公主謀逆的證據(jù)。

    “不，不需要證據(jù)，只需要一點(diǎn)指向和可能就足夠了！”蕭夜華為德明帝做事多年，深知他多疑自負(fù)的‘性’格，將帝位和權(quán)勢看得比什么都重，不允許任何人染指，否則，原本兄弟眾多的他，現(xiàn)在何至于只剩下一個一母同胞的恭王還活著？

    林鴻漸點(diǎn)點(diǎn)頭，顯然也明白德明帝的‘性’格。

    “可我還是不明白，隆興長公主她只是一個長公主，為什么要謀逆呢？就算她要謀逆，又為什么要對付陌顏呢？”

    蕭夜華淺笑道：“前一個問題答案我不知道，可能有很多，也許她跟德明帝有什么仇怨，也許她覺得長公主位置不夠尊貴，想要搶個‘女’王玩玩……但是后一個，我現(xiàn)在卻知道原因了，因?yàn)樘K府的錢！”

    “蘇府的錢？”林鴻漸重復(fù)道。

    蕭夜華笑道：“你應(yīng)該知道，蘇府很富有，但你絕對不知道蘇府到底有多富！我原本也不知道，但現(xiàn)在能夠猜到了。隆興長公主圖謀不小，又怎么會因?yàn)槔钋宸业木让骶蛯λ髦刂两?，更因此和蘇府‘交’好？當(dāng)然是為了蘇府的錢！畢竟，她開宴會也好，蓄養(yǎng)死士也好，企圖謀逆也好，都離不開錢！”

    說著，他看向蘇陌顏，笑容溫和：“聽說你和蘇紹謙最近在查點(diǎn)蘇府的產(chǎn)業(yè)，怎么樣？是店鋪有很多虧空，還是根本查到的就是假賬本呢？”

    “后者！”蘇陌顏淡淡地道。

    她實(shí)在不喜歡蕭夜華這個人，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他的機(jī)敏聰慧，可以說舉世無雙。

    “這就是她要對付陌顏的原因！”蕭夜華印證了心中的猜測，繼續(xù)道，“蘇府的產(chǎn)業(yè)原本是由蘇慕貴打理，而蘇紹謙只知道每年要給隆興長公主府錢財，卻并不知道具體的數(shù)目。所以說，隆興長公主必須要倚重蘇慕貴和李清芬母子，才能順利得到蘇府錢財?shù)馁Y助！”

    “這么說，這些年來，隆興長公主和李清芬所謂的‘交’情只是掩人耳目，真正維系他們關(guān)系的，是‘私’底下的利益？”林鴻漸想著，看向陌顏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有這么一座強(qiáng)有力的靠山，李清芬母子在蘇府幾乎可以橫著來，陌顏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那是當(dāng)然！”蕭夜華凝眸道，“以她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陌顏母‘女’的事情，也知道，如果陌顏母‘女’翻身的話，絕對不會放過李清芬母子，所以她必須扶持這對母子，或者說，必須扶持蘇慕貴。可惜，陌顏你技高一籌，李清芬徹底玩完，蘇慕貴則被鴻漸你關(guān)押到了大牢，她不愿意暴‘露’和蘇慕貴真正的關(guān)系，所以不能去大牢救下蘇慕貴，而選擇殺了陌顏，以絕后患！”

    林鴻漸也點(diǎn)頭道：“沒錯，蘇慕貴出事，接管蘇府產(chǎn)業(yè)的，只有陌顏！而接管產(chǎn)業(yè)的第一件事，當(dāng)然就是查賬，以陌顏的聰明，很可能會發(fā)現(xiàn)蘇慕貴送到隆興長公主府的錢財數(shù)目巨大得幾乎不正常，今兒懷疑到她的謀逆之舉，所以，她要先除掉陌顏，以絕后患！”

    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只有蘇陌顏有一點(diǎn)疑問，隆興長公主這樣不遺余力地對付她，真的只是因?yàn)樘K府的錢財嗎？那么，她為什么要擺出一副對她喜愛異常的模樣？根本沒有必要！

    不過，從利益上分析，林鴻漸和蕭夜華應(yīng)該已經(jīng)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我猜，不止蘇紹謙，恐怕就連李清芬和蘇慕貴都不知道，隆興長公主在謀劃些什么，否則怎么會讓隆興長公主輕易下船？”蕭夜華哂笑道，“不過，我倒是覺得，隆興長公主對付陌顏這步棋走得實(shí)在很糟糕，相當(dāng)愚蠢?！?br/>
    蘇陌顏點(diǎn)頭道：“沒錯，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從蘇慕貴的口中問出真賬目的下落，然后放火燒掉。這樣，別人就算懷疑，也只會懷疑是李清芬母子中飽‘私’囊，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

    “沒錯，這才是最聰明的做法，她是做賊心太虛了，也對自己的安排太自負(fù)了！”蕭夜華點(diǎn)頭同意。

    林鴻漸又道：“就算我們都分析清楚了，接下來我們應(yīng)該做什么呢？”

    “這就要問陌顏了！”蕭夜華笑著道，眼眸中的光亮璀璨異常，“陌顏既然早就猜到甘菊是死士，想必也猜到了隆興長公主的謀逆，以及和蘇府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也早就有安排了吧？”

    蘇陌顏淡淡笑道：“她想要舉事，蘇府的錢財支持不能或缺，她又想要借刀殺人，借別人的手不懂聲‘色’的除掉我。那么，我就給她一個機(jī)會，讓她能夠一舉達(dá)到兩個目的?！?br/>
    “漂亮，這招可比隆興長公主的手段要高明得多了！”蕭夜華心領(lǐng)神會地贊道。

    林鴻漸仔細(xì)將蘇府的情況想了一遍，細(xì)細(xì)琢磨，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擊掌笑道：“我明白了，是蘇錦芳對不對？除了陌顏，她是蘇府唯一能夠名正言順打理產(chǎn)業(yè)的人，而且，她和錢姨娘本是李清芬的人，本就和陌顏有仇，只要制造雙方?jīng)_突的假相，不愁隆興長公主不上鉤。”

    “不過，你要確保蘇錦芳和錢姨娘這兩個人靠得住才行！”蕭夜華提醒道。

    蘇陌顏淡淡道：“如果她們夠聰明的話，就應(yīng)該知道要站在我這邊，否則，就是她們自尋死路了！”這也算是一個考驗(yàn)吧，如果蘇錦芳能夠通過，她不介意帶著教導(dǎo)她一番。

    林鴻漸看著蘇陌顏成竹在‘胸’，淡然自若的模樣，驕傲的同時，也涌起了一股失落。他妹妹當(dāng)然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可是，太聰明了也不好，會顯得他這個哥哥很沒用，還不如妹妹設(shè)想周密……

    唉，好沒有成就感……

    好希望陌顏能夠柔柔弱弱，笨笨的，永遠(yuǎn)只會躲在他這個哥哥后面，讓他出面，替她擺平一切麻煩，那該多好啊……

    不過，這樣聰明能干的妹妹也很值得驕傲……

    好糾結(jié)啊……

    三人商談完事務(wù)，林鴻漸當(dāng)然要先陪陌顏去店鋪，蕭夜華理所當(dāng)然地隨行。

    就在三人剛剛到達(dá)之前陌顏要去的哪家店鋪時，忽然有個蘇府的伙計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對蘇陌顏稟告道：“三小姐，不好了，咱們城北那家綢緞莊的倉庫失火了，整個店鋪都被燒掉了，還株連了旁邊的住戶，如今正在鬧呢！

    “……”三人相對而望，都默然了。

    許久，蘇陌顏開口道：“看起來，她比我們想象的聰明了一點(diǎn)！”

    “也有可能她身邊有個聰明的謀士?！狈駝t怎么會到現(xiàn)在才想起來這招？蕭夜華悠然笑道，“‘挺’有意思的。沒想到，在京城還有這么有趣的對手，從前倒是我倒是忽略了！”

    不過，他一向喜歡挑戰(zhàn)難關(guān)，越是聰明的對手，他就越期待接下來的戰(zhàn)斗！

    ※※※

    同一時間，隆興長公主府的密室。

    偌大的密室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卻只點(diǎn)著一盞黃豆大小的油燈，在密室里投下了重重疊疊的黑影，切碎了本就微弱的光明，使得整個密室看起來神秘而‘陰’森。在最深的黑影之中，隱約可見一人站在那里，身形頎長而清癯。

    隆興長公主知道，這是此人的愛好，他向來喜歡棲身黑暗，將自己藏得深深的，不‘露’絲毫。但就算知道，她心中也充滿了壓力，因?yàn)樗呀?jīng)清楚，這段時間她做的事情有多么不明智了。

    “趙秀華，你為什么要去對付蘇陌顏？”黑影中的人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如泰山壓頂?shù)耐?，令人難以承受。

    隆興長公主知道自己理虧，卻還是強(qiáng)辯道：“忠勤侯那件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個趙天一治好了他，周府壽宴，卻是蘇陌顏向外傳遞消息，使得我們功敗垂成；李清芬母子被她謀算，失去了蘇府產(chǎn)業(yè)的控制權(quán)……趙天一那邊有陸箴和忠勤侯府護(hù)駕，暫時動不得，但蘇陌顏絕不能放過！”

    “哦？你知道，趙天一有陸箴和忠勤侯府護(hù)駕，動不得，難道你就不知道，蘇陌顏有南陵王世子和林府在護(hù)駕嗎？難道這就能動了？”黑影中的人冷笑。

    隆興長公主一滯，隨即道：“那不一樣，蘇府的錢財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如果落到蘇陌顏的手中，讓她察覺到我們在謀劃的事情，說不定會壞了我們的全盤打算！”

    “她有沒有壞我們的全盤打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為了對付她，已經(jīng)壞了我們的大計了！張婕妤府內(nèi)的胎兒是個變數(shù)，不能生下來，本來，你只要命甘菊動手，就能輕易除掉這個隱患，可你卻偏偏要嫁禍到蘇陌顏的身上。現(xiàn)在好了，她救活了張婕妤，保住了她府內(nèi)的胎兒，經(jīng)此一事，德明帝又加強(qiáng)了戒備，現(xiàn)在承澤殿連只蒼蠅都飛不進(jìn)去，倘若她生下皇子，你可知道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

    隆興長公主緊緊咬牙，說不出話來。許久，她才道，“這件事，是我太急切了！”

    “何止如此？蘇陌顏身后也站著不少人，別的倒也罷了，那個南陵王世子可不是好惹的！如今你已經(jīng)引起了他的注意，更愚蠢的是，你居然命人將他派來的暗探秘密除掉，你生怕他不知道你這個長公主府又很多秘密嗎？你是生怕德明帝不知道，有人在圖謀他的地位嗎？”

    “我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結(jié)果！”隆興長公主也知道，自己做的魯莽了，“而且當(dāng)時那密探正好看到我的‘迷’信，我不能容他再活著！”

    黑暗中，那人發(fā)出了一聲嗤笑：“誰說你該留著那人的‘性’命了？但你要除掉他，也該做得漂亮些，不要引起別人的懷疑。派出的密探突然消失，任誰也知道你這里有問題吧？何況是蕭夜華那樣難纏的人?！?br/>
    “我……”隆興長公主說不出話來。

    那人繼續(xù)道：“你最近的行事越發(fā)急躁了，如果你擔(dān)心蘇陌顏會察覺到我們從蘇府得到的錢財數(shù)量過大，就應(yīng)該如我今日所說的，燒掉蘇府的賬目就行了。你這樣急切地想要對付蘇陌顏，該不會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是擔(dān)心她會壞了我們的大事！”隆興長公主心中一緊，慌‘亂’地道。

    那人話語中帶著一絲狐疑：“若真是這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這件事，而是自己行動？以至于‘浪’費(fèi)了不少人里物力，連在張婕妤那里安‘插’的死士都犧牲了，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好處。而且……”

    他拖長了聲音：“你堂堂隆興長公主，對付一個蘇陌顏還不容易？為什么要以免虛與委蛇，讓人覺得你對她很好，卻又暗中下死手？趙秀華，你在害怕什么？難道說……”

    余音裊裊的未盡之言中，透著無數(shù)令人驚懼的猜測。

    “不，不是的！”隆興長公主急忙道，“我只是擔(dān)心，蘇府嫡庶顛倒的事情早晚會被翻出來，別人會說我早知情，卻幫著李清芬欺壓蘇陌顏母‘女’，毀了我的名聲。你知道的，如果沒有好名聲，想要再結(jié)‘交’百官，幾乎是不可能的?！?br/>
    那人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你為什么在初見蘇陌顏的時候，就暗示李清芬毀了她？”

    看來，得知這段時間她做的事情后，他暗中調(diào)查了不少事情。隆興長公主心揪的更緊了，急急地道：“我們的謀劃，需要大量的錢財，在京城聯(lián)絡(luò)眾臣，也需要大量的錢財，因此蘇府的財富很重要，但我又不能貿(mào)然向蘇紹謙透漏主人的大計，偏偏蘇紹謙這個人熱衷功名利祿，想要拿蘇陌顏?zhàn)銎遄?，為自己博前程。倘若真的讓他得逞，以蘇陌顏的容貌，入了權(quán)貴之家，甚至皇宮內(nèi)院，蘇府的財富就無法隱瞞了，到時候一個不慎，就會牽連到我們，壞了我們的大計。所以，我才用了些手段，稍加暗示，讓李清芬毀了她?！?br/>
    “哦？是嗎？”那人問著，將信不信。

    隆興長公主連連點(diǎn)頭：“我說的是真的！”

    “我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只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如果你因?yàn)槭裁础健膲牧宋覀兊拇笥嫞医^對不會饒了你的，你最好記清楚這點(diǎn)！”黑暗中的人警告道。

    隆興長公主吁了口氣：“我記住了！”

    “你這段時間出手太頻繁了，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最好安分些，別再胡‘亂’動手！如果你再出什么差錯，這次我可不會為你善后了！”黑影冷冷地道，轉(zhuǎn)身從密道之中離開。

    隆興長公主緊繃的神經(jīng)這才放松，腳底一軟，靠在了身后的墻上，又軟軟地倒了下去。

    終于過關(guān)了!

    可是，如果讓她這樣就輕易放過蘇陌顏，她實(shí)在不甘心！隆興長公主想著，眼眸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嫉恨和殺意，就算我不能動手，也可以找別人動手！畢竟，蘇陌顏與蕭夜華和林鴻漸都有牽扯，嫉恨她，想要?dú)⑺娜瞬恢烙卸嗌佟踔?，蘇府里也有一把很好用的刀……

    想起這段時間蘇府的情況，隆興長公主雙手緊握成拳，目光‘陰’狠之極……

    ※※※

    城北綢緞莊火勢洶洶，等到蘇陌顏等人趕到時，已經(jīng)化作一片殘壁斷垣。起火的地點(diǎn)是庫房，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具老伙計的尸體，手里還握著一個燒化了的燭臺。

    而根據(jù)綢緞莊的伙計的說法，這人是看守庫房的，因?yàn)槔线~眼‘花’，看不清楚庫房角落里的東西，因此經(jīng)常拿著火燭進(jìn)去。原本有人勸過他，說這樣太不安全，但他依舊故我，這次終于鬧出了事端，不但引燃了庫房，少了綢緞莊，還把自己給困在了里面。

    京兆府的仵作檢驗(yàn)后，證明老伙計是被火燒死，死因無可疑。

    于是，這場火災(zāi)被斷定為一場意外。

    這個結(jié)果本就在蘇陌顏等三人的預(yù)料之內(nèi)，隆興長公主連番行事，何等‘精’密，既然要燒了賬本，自然不會留下破綻。

    這場火災(zāi)牽連了左右不少的房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周圍鄰居沒有人員傷亡。盡管如此，損失也十分巨大。因?yàn)榛馂?zāi)是蘇府的綢緞莊引起的，自然要進(jìn)行賠償。好在有林鴻漸和蕭夜華兩人出面，眾人的情緒很快就被安撫下來，由蘇府的下人列名單進(jìn)行賠償。

    等到處理完這些事，回到蘇府，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

    “簡直豈有此理，這些下人實(shí)在太不經(jīng)心了，給我造成了這么大的損失！陌顏，把那個店鋪的伙計統(tǒng)統(tǒng)攆出去，家生子都驅(qū)逐出去，不許他們帶走東西！”蘇紹謙對于這場大火大發(fā)雷霆，將所有的怨氣都發(fā)作在店鋪掌柜和伙計身上。

    蘇陌顏勸道：“父親，這只一場意外，這么做，別人要說我們苛刻了。蘇府之前的事情就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如今最要緊的是息事寧人，讓他們戴罪立功好了?！?br/>
    這場火災(zāi)多半與隆興長公主府有關(guān)，老伙計死了還背黑鍋，已經(jīng)夠無辜的了，她不想再牽連其他人了。

    “這些人辦事不利，鬧出這么大的事端，害得主家受累，就算全部杖斃也是應(yīng)該的，父親不過是將這些人趕出去，已經(jīng)夠慈悲了?！迸赃吿K錦芳卻道，“三妹妹實(shí)在是太心善了些，這樣容易被欺負(fù)呢！”

    蘇陌顏看了她一眼，道：“這只場意外。再說，經(jīng)過這次事，他們已經(jīng)夠惴惴不安了，如果能夠加以安撫，恩威并用，就能收歸己用。本來人手就不足，能夠收攏一家是一家?！?br/>
    “是啊，老爺，就當(dāng)為我腹中的孩兒積福吧！”趙瑤蘭迅速地看了眼蘇錦芳，撫‘摸’著凸起的腹部，勸說道。她如今早過了最初危險的三個月，胎相已經(jīng)慢慢穩(wěn)定。

    蘇慕貴這個兒子等于廢了，如今蘇紹謙最在意的就是兒子和香火的問題，聞言立刻道：“子嗣要緊，既然瑤蘭你這么說，就照陌顏所說的處置吧！”

    “是，父親?！碧K陌顏點(diǎn)頭道。

    達(dá)到目的后，趙瑤蘭警告地看了眼蘇錦芳。

    蘇錦芳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靠到蘇紹謙的身邊，挽著他的胳膊撒嬌道：“父親，說起來這件事真可惜。三妹妹這些天一直在巡視咱們府上的店鋪，如果她今天能夠到那家綢緞莊去看，以她的‘精’明細(xì)致，一定能夠阻止這件事，就不會損失慘重了！”

    果然是個不安分的！

    趙瑤蘭神情更加不善，冷冷地看著她，道：“照你這么說，這次起火，都是陌顏的責(zé)任了？”

    “夫人，我怎么敢是這個意思呢？”蘇錦芳神情和姿態(tài)都恭謹(jǐn)異常，“我是說，三妹妹一個人打理這么多的店鋪，實(shí)在太不容易了，難免有顧忌不到的地方。父親，不如讓我也跟著學(xué)一學(xué)吧？就算我不如三妹妹能干，但也能為父親和三妹妹分一點(diǎn)憂?。　?br/>
    蘇陌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必了，二姐姐也沒打理過產(chǎn)業(yè)，哪里知道其中的艱難？你未免把這件事想得太容易了！”

    “我是沒有做過，可是，三妹妹從前也沒做過呀！你既然能從頭學(xué)，我為什么不能？”蘇錦芳嬌笑道，“三妹妹這樣攔阻，難道是這其中有什么事情，不能讓我知道嗎？該不會，三妹妹想拿店鋪的錢去置辦嫁妝，因此不敢讓我‘插’手，怕我笑話你？”

    說著，掩口嬌笑，一副姐妹間開玩笑的模樣，但話語中的深意卻絲毫也不友善。

    “住口！”蘇陌顏還沒說話，趙瑤蘭先喝道，“你這說的什么話？難道陌顏還能中飽‘私’囊不成？”

    蘇錦芳慌張地道：“夫人別生氣，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不是真的有這個意思??！”

    但她這話，卻提醒了蘇紹謙，李清芬和蘇慕貴的教訓(xùn)猶在，雖然陌顏孝順，趙氏柔順，可一旦大權(quán)在握，難保不會起了別的心思。而這段時間，蘇陌顏母‘女’和蘇錦芳母‘女’的不合，他也看在眼里，雖然肯定不會維護(hù)蘇錦芳母‘女’，但心中也有了些打算。

    一人獨(dú)大的情形不能再在蘇府出現(xiàn)，雙方互相制衡才是最好的辦法。

    有芳兒在旁邊監(jiān)督陌顏，才能夠最大化地保證他的利益不被侵吞！蘇紹謙拿定主意，呵斥道：“你以為打理產(chǎn)業(yè)是容易的事兒嗎？你三妹妹聰明能干，哪里是你能夠比的？你現(xiàn)在開口容易，將來要是哭累喊難，我可不會輕饒你！”

    “多謝父親，芳兒一定會努力做事，不會讓父親丟臉的！”蘇錦芳欣喜若狂。

    蘇紹謙冷著臉道：“你能說到做到最好，不過，記得事事多向你妹妹請教，她畢竟是嫡‘女’，人也聰慧，不許有絲毫冒犯她的地方，不然，我決不輕饒！”

    趙瑤蘭憂心忡忡地看著蘇紹謙，雖然他言語間是在維護(hù)陌顏，也親口定了陌顏為主的地位。但是，卻允許蘇錦芳參與產(chǎn)業(yè)經(jīng)營，這是什么意思？虧得陌顏還說她們安分，到底哪里安分了？從她手中奪得協(xié)理府務(wù)的大權(quán)還不夠，如今還把手伸到了陌顏打理的產(chǎn)業(yè)上……

    這些都是她的孩子的，她決不允許蘇錦芳母‘女’奪走一絲一毫！

    等到蘇紹謙和蘇錦芳離開后，趙瑤蘭立刻握住陌顏的手：“陌顏，你也聽到了，也看到了，蘇錦芳她根本就是不懷好意！別忘了，你雖然得你父親倚重，可畢竟容顏毀損，她卻是秀麗動人，如今是蘇府唯一拿得出手的‘女’兒，如果攀得一‘門’好親，將來就壓在你的頭上了！”

    “娘，你如今懷有身孕，不宜過度‘操’勞，就別想這么多了?，F(xiàn)在最重要的是你腹內(nèi)的孩子。”蘇陌顏反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坐下，另外一只手輕輕地?fù)帷亩亲?，安慰道，“只要你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就是我最大的后盾。蘇錦芳她動搖不了我?！?br/>
    這些事情，當(dāng)然是她事先吩咐蘇錦芳的，想要隆興長公主上鉤，就得給她足夠分量的‘誘’餌！

    趙瑤蘭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了?！?br/>
    沒錯，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孩子，只要她能夠生下兒子，在如今的蘇府來說，就等于是嫡長子，絕非蘇錦芳一個庶‘女’能夠動搖的！

    “咦，娘！”蘇陌顏忽然喊了一聲，又驚又喜，“娘，他在動呢！”

    趙瑤蘭忙問道：“怎么了？”

    “孩子啊，你肚子里的孩子在動呢！剛剛我‘摸’這里的時候，它拿小拳頭頂我呢！娘，我真的感覺到了！”蘇陌顏說著，將整張臉都貼在剛才‘摸’過的地方，眼睛閃亮如星，“娘，他還在動，在‘摸’我的臉呢！”

    隔著一層肚皮，被一個尚在腹中的胎兒輕輕撫‘摸’，那種感覺真的玄妙異常，蘇陌顏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真切地感覺到生命的珍貴與玄妙。

    趙瑤蘭失笑道：“這是胎動，從前幾天開始就有了，不過沒有像這次動得這么厲害。想必寶寶也知道，他姐姐在外面，知道姐姐受欺負(fù)了，想要保護(hù)姐姐呢！”

    提到府內(nèi)孩子，她的臉上滿是母‘性’的光輝，慈愛異常。

    “寶寶，我是姐姐，你要乖乖的，不許鬧娘，知道嗎？等你出來，姐姐會保護(hù)好你的，什么都‘交’給你，不許任何人欺負(fù)你，誰要敢欺負(fù)你，姐姐替你出氣！姐姐很想有個弟弟妹妹，姐姐會對你好哦……”蘇陌顏輕聲細(xì)語地對著趙瑤蘭的獨(dú)子說道。

    就在剛才，胎兒的小拳頭‘摸’過她臉的那顆，那種奇妙的感覺讓她第一次有些明白，血緣至親的含意。這一刻，她忽然明白，當(dāng)年的林鴻漸是抱著怎么樣的心情期待妹妹的降臨，那么，一旦失去，又會是怎樣的傷心痛苦……

    蘇陌顏想著，忽然抬頭，問道：“娘，為什么你會給我取名叫陌顏呢？”

    “……為什么突然問這個？”趙瑤蘭一怔。

    蘇陌顏說不清楚，此刻她心中到底懷抱著如何的期待，想要從趙氏的嘴里聽到怎樣的答案，卻突然很想問這個問題：“我想知道嘛！人的名字總是有含義，蘇錦‘玉’，蘇錦芳，這樣的名字含意都很容易想到。那么，我呢？為什么我叫陌顏？”

    “因?yàn)椋锵Ｍ阌凶夏凹t塵中最美的容顏??！”趙氏微笑道。

    紫陌紅塵中最美的容顏？蘇陌顏一怔，這個解釋，和林鴻漸為他妹妹的命名一模一樣！她不由得又重復(fù)了一遍：“紫陌紅塵中最美的容顏？”

    “對呀！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觀里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后栽！這首詩寫得多美啊！我喜歡這首詩，尤其喜歡紫陌紅塵這四個字，所以給你取了這個名字。怎么，你不喜歡嗎？”趙瑤蘭問道。

    蘇陌顏搖搖頭，笑道：“不，我很喜歡！”

    “算了，不說這些了！”目光觸到陌顏臉上的面紗，趙瑤蘭忽然想起，她如今容顏已毀，心中嘆息，急忙轉(zhuǎn)開話題，又說起來腹內(nèi)孩子的種種形狀。對于這個孩子，趙瑤蘭珍愛異常，任何一點(diǎn)細(xì)小的東西她都記得很清楚，說上三天三夜也不會重復(fù)。

    蘇陌顏的心神很快就被轉(zhuǎn)移開來，投到了那個即將到來的弟弟或者妹妹身上。

    只是，腦海中偶爾會閃過一些莫名的念頭。

    紫陌紅塵中最美的容顏……應(yīng)該……只是巧合吧？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來人稟告道：“夫人，三小姐，宮里來人，說是奉懿旨請三小姐明日入宮赴宴！”

    懿旨？皇宮？

    蘇陌顏一怔，問道：“來人是誰？有沒有說赴什么宴？”

    “來人是太后仁壽宮中的公公，說是大將軍元毅鎮(zhèn)守南疆，與曼陀國征戰(zhàn)多年，終于大獲全勝，凱旋回京，曼陀國派遣太子入京議和，同時帶云蘿公主前來和親?；噬厦魅找诨噬显O(shè)宴款待，官員和‘女’眷皆會出席。太后娘娘特意派人來通知三小姐，叮囑讓您一定要去?！?br/>
    大將軍元毅？蘇陌顏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上次靜雪姐姐曾經(jīng)提到此人，就是因?yàn)檫@位大將軍的封爵，右相周光潛才會既失君心，又失人心，‘弄’得里外不是人。

    不知道這次大將軍回京，還有隨行議和的曼陀國太子，以及和親公主，會給本就暗‘潮’涌動的京城帶來怎樣的風(fēng)‘波’？

    “我知道，你去告訴那位公公，我必然會去?！?br/>
    而這時候的蘇陌顏怎么也沒想到，這位與她素不相識的云蘿公主來京，竟然會深深影響到她的婚事，乃至她的命運(yù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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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萬更，三千補(bǔ)昨天的更新，共一萬三千字奉上，各位親們清點(diǎn)好啊，過后不認(rèn)賬的~O（∩_∩）O~

    ~O（∩_∩）O~終于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聯(lián)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