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肅殺的沈硯璽站在遙樓的頂層,看著手里被人呈上來的書信。
“送信的人呢?”
“回主子,送信的人已經(jīng)自盡了?!?br/>
沈硯璽將拳頭砸向墻壁:“該死?!?br/>
“立馬調(diào)集人馬去城外。”
書信上正是狐貍女人派人送的消息,要沈硯璽去城外西部三十公里的一處地下密室里找想要見的人。
大批兵馬沖出城外,不到半個時辰便將地下密室入口為基準(zhǔn)周圍全部圍了起來。
羌疾騎著馬批追上沈硯璽道“此番兵馬的大動干戈已經(jīng)驚動了朝廷。京中的書信都送來了?!?br/>
沈硯璽看著入口。
“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讓屬下先進(jìn)去探探吧。”
“不,我親自帶人進(jìn)去?!鄙虺幁t翻身下馬。
羌疾還想說什么,但還是止住了。
跟上沈硯璽的腳步下去。
還未看清密室里的全貌就聽到沈硯璽命令道:“出去,所有人守在外面。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踏進(jìn)來?!?br/>
羌疾立馬收回了腳,領(lǐng)著人馬退出去。驚疑不定的守在入口。
沈硯璽看著眼前這一切,他想過很多種結(jié)果,但都沒有想到現(xiàn)在這種。
姜妤灰敗的躺在地上,雙眼無神,也沒有刻意的去遮擋毀壞的容貌。
就這樣直直暴露在沖進(jìn)來的沈硯璽面前。沒有因?yàn)橛腥藖矶苿友凵瘛?br/>
沈硯璽此刻站在那里不敢輕易上前,害怕傷到姜妤的心理。
半晌,見姜妤沒有抗拒,他緩慢的挪動腳步靠近。
脫下外衫罩在姜妤身前:“對不起,我來晚了。”
姜妤沒有回應(yīng)她,不言不語神色呆滯的躺在那里。
“我抱你出去好不好?!鄙虺幁t用自己一生最極致溫柔的語氣詢問著姜妤。
姜妤一直不開口,他便在一旁一直默默的等待。
“你帶我出去吧?!?br/>
終于,姜妤暗啞著嗓音開口說了句。
沈硯璽道:“好?!彪S后蹲下彎腰把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來。
用外袍把她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包裹住。
走出密室,沈硯璽吩咐道:“備馬車?!?br/>
早已恭候好的馬車急忙被羌疾趕過來:“主子?!?br/>
羌疾擔(dān)憂的輕聲開口,沈硯璽眼神都不分他一個。將姜妤抱上了馬車:“去淮州別院。”
馬車的輪子飛轉(zhuǎn),最快速度回到了沈硯璽在淮州的私產(chǎn)住宅。
“主子,薛郎中來了。您三天沒合眼了,歇息下吧。”羌疾勸著屋外等候診治結(jié)果的沈硯璽。
他從京中一路趕回來,先是半路救姜妤再到墜崖。再到姜妤失蹤發(fā)瘋了找,再到現(xiàn)在守在門外,就沒合眼。
“身體重要啊,別救治好了妤公主您又倒下了。”
羌疾不死心的一直在勸。
可沈硯璽根本沒聽進(jìn)去一句,一直盯著屋門不知在想什么。
其實(shí)他想的很簡單。
反反復(fù)復(fù)一直在質(zhì)問自己,為什么在崖壁的洞里要留姜妤一個人。
為什么當(dāng)時不帶著她一起走。
過后沈硯璽出去尋了趕來的羌疾,挖穿了那條山洞周圍才發(fā)現(xiàn)在中間還有一條隱蔽的路。
像是后來才挖通的??梢磺卸继砹恕?br/>
姜妤丟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于是他封了整個淮州城,只進(jìn)不出,還親自帶人去了遙樓的據(jù)點(diǎn)。
可直到殺光了所有人,血鋪滿了臺階。也沒有姜妤的下落。
“主子?”
這是羌疾第二次見到這樣的沈硯璽,有一種下一瞬就要脫離人世間的病態(tài)感。
第一次的時候還是聽聞妤公主身死的時候,在那之前,沈硯璽一不管朝政二不關(guān)心世俗。
那是的長公主姜妤剛剛坐上長公主的位子,她很怕沈硯璽。
沈硯璽也知道姜妤怕他,每次相見都像只受驚的小動物,所以也保持著距離從不靠近。
沈硯璽平日雖不常上朝,但舉國上下的事沒有一件是他不掌握的,許多軍國大事宮里也會來找他報批才能通過,。
時候他也會尋個借口去宮中去看看那個日夜操勞的小人,但她總是一副戒備的神色。
罷了,那還是離她遠(yuǎn)些好了。
開始朝政還處于錯綜復(fù)雜的局面,沈硯璽還暗地里幫她疏通著。
后面見她處理起政事愈發(fā)得心應(yīng)手也便由著她去了。
就這樣不遠(yuǎn)不近的守了她八年,突然有一天長公主各種不堪的言論在京中不脛而走。
沈硯璽就在這時參加了宮里的宴會,得了機(jī)會和姜妤交談了一番。
罷了,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也由她去了。
可皇都中的局勢卻漸漸變了。
世人不滿,朝中大臣也議論紛紛,多次開口勸誡長公主約束自己的行為。
某天,朝中一位老臣上門拜訪,竟要他參與百官聯(lián)名,目的是請求皇帝廢除長公主。
他聽都沒聽完就讓近衛(wèi)把人趕了出去。
誰知隔天朝中近半數(shù)大臣聯(lián)名上奏請求廢除長公主。
本以為皇帝和長公主姐弟情深,會像往常一樣駁回折子。
誰知一道圣旨竟一杯毒酒賜死了長公主。
沈硯璽得了消息趕到皇宮之時,見到的只有一尊棺木。
皇帝下令要厚葬他的皇姐,可朝臣百姓卻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長公主姜妤死后,沈硯璽從日常只穿尊貴的黑衣從此改成一襲白衣。
但從認(rèn)出重生的姜妤后又換回了黑衣。
長公主姜妤死后,外敵入侵北邊邊境戰(zhàn)事頻仍,沈硯璽手下駐守北邊的大軍卻以首領(lǐng)受傷為由只守不攻連連敗退。
皇帝無奈暫調(diào)了西邊另一大軍3萬人馬堵住缺口。
長公主姜妤死后,沈硯璽曾一日在玉春樓飲酒遇見一個眉眼與姜妤三分像。且右眼下也有一顆淚痣的姑娘。
沈硯璽命人花了20兩銀子為她贖了身。
事后那姑娘硬要跟沈硯璽回府,沈硯璽冷漠的拒絕了。
長公主姜妤死后,沈硯璽找了許多能人道士,妄圖尋求死而復(fù)生。
卻遇見許多招搖撞騙的道士。反倒是路過一個算命攤位,曾算出過生成八字。
沈硯璽要賞銀百兩,算命人拒絕了。
姜妤重生的原身正巧和姜妤生辰八字相同,但不知二者之間是否有必然聯(lián)系。
這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偏偏是沈硯璽最難熬的兩年。
以前的他,參軍打仗。無一不是為了她在拼搏努力,世人無人知道。
只有他心里最清楚,曾幾何時,受傷到奄奄一息,只要心里想著姜妤。
仿佛一道明亮的光照到自己的心里,讓人趨之若鶩。愿意為她肝腦涂地,在所不惜。
門嘎吱一聲被從里面打開。
沈硯璽的思緒瞬間回攏,匆匆上前兩步拽著郎中的手:“怎么樣?”
薛郎中嘆息一口氣:“從未見過這般啊。王爺另謀明醫(yī)吧?!?br/>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不是號稱天下第一明醫(yī)嗎?治不好本王讓你全家陪葬!”沈硯璽怒道。
薛郎中苦叫一聲:“王爺無需難為我啊,咱們治的是市面上常見的疑難雜癥。王爺不如找到幕后下毒黑手說不定方可解除?!?br/>
突然,屋內(nèi)傳來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
“啊啊啊——”姜妤大喊大叫的將手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沈硯璽沖進(jìn)來抱著她:“沒事了,沒事了?!?br/>
“滾啊——”姜妤掙扎著拍打沈硯璽。
沈硯璽任由她拍打但是不動,他感受著歇斯底里的怒吼無比心疼:“我一定會治好的,我一定會治好你的?!?br/>
一句一句重復(fù)的安慰著姜妤。
終于,姜妤在他堅(jiān)持不懈的安慰下松了松了手中的力道。
沈硯璽將姜妤摟在懷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姜妤道:“你別管我了,送我走?!?br/>
“不可能”沈硯璽,盡可能放低聲線,溫柔的說。
“我求求你了,別讓我這么難堪?!苯柩实某槠??!澳銥槭裁匆@樣?!?br/>
重生一世,姜妤有很多疑問沒有問出口,一直壓抑著心里的聲音。
很多次,她差點(diǎn)就要脫口而出。
也許換一個人,她很輕易的就能問出來。
可對面是沈硯璽的時候,她害怕問出來會失去。
失去什么呢?
他對她的好嗎?
他這個人嗎?
姜妤,的心里清楚,沈硯璽對她來說很特別,很不一樣。
其實(shí),墜落懸崖的瞬間,她聽清楚沈硯璽對自己說的話了。
沈硯璽說愛她。
換作以前的姜妤肯定不屑一顧,愛?多么牽強(qiáng)的說辭,她三生三世都不會信。
“你知道我的真是身份,你去平安票好通知錢老,讓月影衛(wèi)接我走。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br/>
“無論你干什么,我都陪著你,別離開我好不好?!鄙虺幁t緊閉雙眼試圖把姜妤摟得更緊。
他還有為說出口的話“如果可以讓我們一生一世在一起?!?br/>
這一生,他有很多次說愛的機(jī)會,但之前都錯過了。
“相信我,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不會變,一直陪著你?!?br/>
沈硯璽用自己的言語安慰著姜妤。
他很笨,不會說話,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姜妤這里。
“我不允許你自暴自棄,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堅(jiān)強(qiáng)的人,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明白?!?br/>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你肯定忘了,是在一個黑暗幽深的小巷子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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