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早飯,莫雨欣強(qiáng)迫我回宿舍休息,她說她去找找線索看看為什么“往生”會在學(xué)校附近出現(xiàn),午飯的時候再和我商量。我覺得這幾天經(jīng)歷的事情像是過了好幾年,我的確應(yīng)該多休息休息。我回到宿舍,剛躺下,陳曉晗的電話就來了?!拔梗愫陀晷涝谝黄鹈??”陳曉晗柔美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沒有,她去。。。。。。噢,她去親戚哪里了?!薄澳?。。。。。。騙我!有人看到你們?nèi)ィ銈內(nèi)チ?。。。。。。。你們。。。。。?!睍躁嫌悬c生氣的在電話里對我質(zhì)問?!鞍??不是,誰這么八卦,我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遇到了一件事所以。。。。。。”我語無倫次的回答?!笆裁词拢俊标悤躁弦犯康?。“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我們真的沒有那什么。。。。。。”我有點著急了,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又突然發(fā)覺自己很可笑,因為不解釋不是正好幫了辛晨一點忙么?可是莫雨欣在我心里像一塊沒有瑕疵的玉石,我不想她被人誤會。我正在糾結(jié)的時候,陳曉晗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問雨欣好,蛇年再見?!比缓笏蛼炝穗娫?。蛇年再見,我默默的重復(fù)著,看來這丫頭開學(xué)之前是不會理我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聽到有人敲門。莫雨欣提著倆袋包子站在門口。我一把把她拉進(jìn)來又探頭出去做賊一樣看了看周圍,還好沒有人看到。莫雨欣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說,:“北門外面那個小飯館買的,比食堂的好吃。”我拿我的杯子沏了一杯熱茶,倆個人就開始吃包子?!坝惺裁词斋@?”我問她。她面色凝重的看著我,給了我一個驚人的回答:“誘殺!”
我看過生死,看過死后不愿轉(zhuǎn)生的游魂。死亡對我來說只是另一種形式的存在。直到我遇到了鬼吏,看過“往生”,我對死亡開始有了恐懼?!罢T殺”,這倆個字帶給我不光是死亡的恐懼,還有一種茫然不知所措。誰會想殺我?當(dāng)然不會是辛晨,不要說想讓我死,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啊。平時連小爭執(zhí)都很少,怎么可能是他?而且他也毫無理由要置我于死地?。磕菚钦l?我從未結(jié)怨于人,我那驅(qū)鬼的超能力也從未對游魂有絲毫的不敬。誰或者什么東西竟然要殺我?
莫雨欣看我陷入沉思,于是也保持著沉默。時間停滯了幾分鐘,莫雨欣問我,你明白“往生”么?
我點點頭,但是又馬上搖搖頭。“人死后靈魂飛去往生然后幻化成新的靈魂,也許是花鳥蟲魚也許是飛禽走獸。就算為人,也不知道是存于哪個空間哪個時間。我的理解也就止于這個層次。而莫雨欣則告訴我更令人難以相信的事實。我們看到的“往生”并不是接納亡魂的,接納亡魂的“往生”并不會主動來尋找亡魂。就像悲觀的人總說,人生下來就是在等待死亡。其實是死亡在等待著你。無論你曾經(jīng)錦衣華食,叱咤風(fēng)云還是平平淡淡或是落魄潦倒,到了生命終結(jié)的那一刻都會回到“往生”那個老朋友的懷里去。你也許萬千次的投入過他的懷抱,但他總是靜靜地送你離開又靜待你歸來?;ㄩ_花落,冬去春來如此而已。個人的生死存亡大喜大悲在天道中不過就是大海里平淡的一個水滴。而我們看到的那個“往生”不一樣,他不是我們那個只會送別和等待的摯友。他更像是一個巡查者,在生靈中尋找破壞天道的邪靈。將邪靈收于往生,維護(hù)天道的正常運轉(zhuǎn)。人為生靈,世間萬物又何嘗不是生靈?倘若機(jī)緣巧合頓悟了天道,那么有些生靈就可以脫離原有的軌道不再回歸那個默默等待的往生。因此另一種往生就會出來巡查,像修改程序中的bug一樣來修正這些不遵守天道的邪靈。所以自古相傳很多得道的異靈都要歷天劫才能破天道不入輪回。
“可我不是邪靈???”我低下頭呢喃著?!澳悴皇敲??”莫雨欣背對著我輕輕的問了一句。我剛想反駁,但突然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我隱隱得明白了一些。我曾經(jīng)偷偷引以為傲的超能力難道不是天道中不該存在的么?所以我要住在寺院旁邊?所以我要和父母分別?所以我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去思考去逃避去忘記?我的情緒差到了極點,我曾經(jīng)把自己想象成一個超人??墒乾F(xiàn)實是,我只不過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bug……
莫雨欣轉(zhuǎn)過身來看我情緒低落,溫柔的笑著對我說,是又怎樣,又不是就你一個人。我抬起頭看到她的笑容馬上就忘記了一切。
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我起身想送雨欣回去。但是她搖搖頭,環(huán)顧了一下我的宿舍皺了皺眉。最后有點無奈卻又像下命令一樣對我說,“今晚我不能走,你的床讓給我?!蔽也虐l(fā)現(xiàn)她不止帶了包子還帶了一些洗漱用品。這下徹底要說不清了,我暗暗的叫苦卻又很欣喜。短短2,3天里我竟然要和她**倆次。之前的三年里我和她獨處過很多個晚餐但從來沒有越雷池一步。我太在乎她,生怕自己做錯什么失去這個好朋友。
而我現(xiàn)在能認(rèn)為我和她的關(guān)系要發(fā)生質(zhì)的變化么?可我和她難道總有一天要挑戰(zhàn)那個恐怖的往生?我究竟是什么,她究竟是什么?我覺得在我腦子里面正在發(fā)生劇烈的化學(xué)變化。但這變化一定還不是大家說的愛情。
入夜,由于已經(jīng)放假,宿舍的暖氣也不像之前那么溫暖。我縮在李一男的床上偷偷的看著自己床上的莫雨欣。沒有一點月光透進(jìn)窗戶,我拉上窗簾的時候窗外的夜空里涂抹著厚重的灰白,一顆星星也看不到。我看不清楚睡著的莫雨欣,于是我想象著高中那時候在課堂上她熟睡的樣子。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想起她熟睡的樣子,甚至閉上眼睛也能用手指在空氣中描繪出來。而現(xiàn)在,那個樣子竟然不再清晰。我發(fā)現(xiàn)我并不了解莫雨欣,我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她。但我每次見到她都莫名的想要安靜,想要謙卑,甚至忘記自我。我發(fā)現(xiàn)我其實也不了解辛晨,他真的是故意的要置我于死地么?他也知道鬼吏和往生么?他如果真的知道,那他的能力一定在我和莫雨欣之上。那他究竟是什么?而陳曉晗呢?我又了解她么?她為什么對我又遠(yuǎn)又近?她應(yīng)該喜歡辛晨的吧?難道她更喜歡我?怎么可能?
這些問題輪流充斥著我的大腦,我無法入睡。我很想輾轉(zhuǎn)反側(cè)但又怕驚動雨欣,我只好強(qiáng)迫自己閉上眼睛直直得面對天花板。我不是第一次失眠,但這一次失眠的夜,好長。。。。。。
這該死的的大學(xué),就這樣改變了我所有的一切。
“下雪了!”莫雨欣歡快的聲音把我驚醒。我揉揉眼睛看到她用我的枕巾在窗戶上擦干凈一塊霧氣,然后興奮的看向窗外。我捋了捋頭發(fā)站在她旁邊,果然窗外一片雪白。對面的樓像是帶上一頂白色的棉帽,顯得很有喜感。我們生長的城市從來沒有下過如此的大雪。半小時后,我和莫雨欣已經(jīng)在用雪球互相攻擊。之前的那些難題已經(jīng)拋在腦后,就像雨欣說的,我并不孤單,管他呢!
放假期間學(xué)校只開一所食堂,人還真的不少。這樣的冬天,熱熱鬧鬧的食堂讓我們感到很溫暖。莫雨欣坐在我對面慢條斯理得吃的她的湯面,我正在拼命消滅倆個饅頭和剩下的蔬菜。過了一會,雨欣看我吃的差不多了,微笑著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后卻又嚴(yán)肅的對我說,“有些問題我也不清楚,想要搞清楚我們就回去看看!”我心里一驚,鬼吏給我的恐懼瞬間又占據(jù)我的感官。但看到莫雨欣正在微笑著看著我,我故作鎮(zhèn)定的說,“好!死生由命,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