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3-04
對楊芷卉的事,維楨自問是無能為力,只能祈禱她平安無事而已。再者她其實也沒有對沈飛全然坦誠,原先一些以為是無關緊要的事,經過這場爭執(zhí),卻變得難以啟齒起來。維楨開初對沈飛動心之時,一廂情愿地認為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相處日久,便是粗枝大葉如她,也能覺察到一點隱藏在沈飛迷惑人心的溫情和體貼背后,有時能叫人不寒而栗的陰暗極端的性情。思潮起伏間,沈飛抬起她的下頜靠過來。維楨躲了一下,見他臉色不好,忙解釋道:“回去再親好不好,這里是公共場合。”
沈飛摟緊了她:“沒事兒,門關著呢,沒人敢私自闖進來,”他眷戀地描著維楨的唇形,“放心,在外面我不會脫你衣裳的,我可不舍得讓別人瞧見你的身子?!?br/>
維楨聽他提起那晚的事,身上微微顫了一下,有點難堪地別開了臉。
沈飛低聲笑起來:“小丫頭,還是這么容易害羞,你怕我什么???心肝兒,老公疼你呢?!闭f著低頭含住她雙唇,輕車熟路地侵入她的口腔,追著那嬌嫩的小舌頭用力地舔舐起來。維楨剛吃完雙皮奶,滿嘴滿身香甜的奶味,又是一副韶顏稚齒,沈飛心底那點凌虐邪惡的獸性錚然冒頭,真恨不得當下就不顧一切要了她。到底仍有幾分理智在,時間地點都不合適,然而手上就不再那樣小心翼翼,憐香惜玉了,直接探到維楨的內衣底下,攫緊兩團露花涼沁的軟肉恣情玩謔起來。
維楨被他弄得身上生疼,舌頭還被吸吮得隱隱有點血腥味,又是害怕又是羞慚,偏偏被箍緊了半點掙脫不開,想要哀求他,嘴里被堵著,待要哭鬧又唯恐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只好無助地閉上雙眼,滿心彷徨地思忖道:“暫時就這樣吧,得過且過罷了?!?br/>
維楨本來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習慣了萬事不操心,心頭上的煩難事一旦撕擄開,便將其放到了一旁,不再作繭自縛。往后的日子里與沈飛之間,儼然是前嫌盡釋,好得蜜里調油一般。
這天中午約定與徐林夕吃飯,沈飛囑咐維楨下課之后就在歷史系的教學樓下等著。
維楨單肩背著書包站在臺階下面,身旁人來人往,她卻覺得有點不安,仿佛有什么人躲在暗處偷偷地窺探著她,兩道目光陰森森地逡巡在她身上,似毒蛇欲噬人一般陰郁狠戾。風和日麗的午間,太陽熱烈明朗,如火如荼,大片大片日光流淌而下,維楨竟覺得朔風凜凜,侵肌裂骨的寒氣自腳下慢慢橫亙而上,不過站立了幾分鐘,遍身微微的出了一點兒汗,貼身的衣裳冰涼地貼在背心里。一縷涼風鉆進及膝的棉布裙內,颯颯鼓動,似是誰的手在拉扯一般。她身上一陣發(fā)麻,略略再堅持了一會,便抑制不住往正道沖去,猛一抬頭就見到沈飛與徐林夕正一路攀談,結伴行來。維楨如釋重負,嘴里喊著“沈飛,沈飛”,張開雙臂朝他撲去。
她這樣煦色韶光的稚嫩容貌,又是一派乳燕歸巢的姿態(tài),路過的男人都看直了眼,何況是將她愛得心頭肉一般的沈飛。
沈飛一見到維楨眼里就再放不下別人,心里頭熾熱得仿佛有團火在燒,目光直直地膠在她身上,大步迎上去把人抱起來狠狠地親了幾口,方百般不舍地放回地上,又伸手接過她的書包自己拎著,大手攥住她肉乎乎的小手捏了幾下,才溫言問道:“不是讓你在臺階下面等我們,冒冒失失的亂跑什么,摔了怎么辦?”
一旁的徐林夕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沈飛出身顯赫,年少得志,自動倒貼上去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沈飛向來是來者不拒,卻從來沒有對誰上心過。徐林夕因為自己母親與沈夫人交情匪淺,頗得沈飛青睞,在圈子里的地位一向很超然,她一直都引以為豪。如今從天而降一個童維楨,生得再好也不過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竟將沈飛迷得七葷八素,把她當作個寶似地捧著寵著。徐林夕不禁暗暗吃心。
徐林夕不敢說自己對沈飛從來沒起過心思,錦帛動人心,況且沈飛本身如此出色。不過她是個聰慧懂進退的女孩子,知道沈飛對她沒有那種意思,徐家的家勢也配不上與沈氏聯(lián)姻。李榮對自己算是一往情深,犯不著為了虛無縹緲的富貴把個已經握在手心的眼前良人放棄了。
維楨順過氣來,對沈飛咧嘴笑了笑,又沖他身旁的徐林夕打招呼道:“林夕姐姐,你今天真搶眼?!毙炝窒σ灰u海棠紅絲質緊身長裙,質地輕軟,色澤如花鮮艷,襯得她豐滿的櫻唇愈發(fā)冶麗。
徐林夕一聽,收拾起心情,臉龐微揚笑得花枝亂顫:“還是維楨有眼光。二哥方才編排我俗媚得跟青樓的老鴇一般。”
維楨忙道:“林夕姐姐別聽沈飛胡謅。姐姐就算是非要改行做一陣子送舊迎新的生意,那必定也是紅極一時,受萬人追捧的花魁,不曉得要招惹多少王孫公子一擲千金,只為博佳人一笑呢?!?br/>
徐林夕喜不自勝地低頭在她額頭大大地親了一口:“維楨,你這樣招人喜歡!別理二哥了,姐姐給你介紹幾個如花似玉的師兄,包準個個都比他標致體貼些。”
沈飛一把將維楨摟入懷內:“林夕,你就給我留條活路吧。這丫頭夠能招蜂惹蝶的了,還經得住你再挑唆她。”
維楨瞪著他道:“含血噴人!憑空污人清白!我都快比得上古代那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夫人了,何曾招惹過誰來著?!?br/>
沈飛擰了她臉蛋一下,道:“臭丫頭,仗著有人撐腰是不是?敢沖我大呼小叫的?!?br/>
“維楨,你手上拿著什么?”徐林夕突然問。
她一說維楨才記起來,把手上的a4白紙揚了揚:“差點忘了,這是我方才上課時悄悄給沈飛畫的小像。”
“哦?”沈飛眼里登時笑意盈盈,“讓我瞧瞧畫得像是不像?!彼氖终七€沒碰到紙張,徐林夕已手疾眼快地奪了過去:“女士優(yōu)先,你也有點風度?!彼归_仔細端詳了一會,微微有點吃驚道:“維楨,畫得不錯啊,你挺有天份的,以前專門學過美術么?”
那幅小像是用圓珠筆描的,不過寥寥數筆,勾勒出沈飛的上半身,飛揚的鳳眸,微勾的唇角,形容俊逸淡然,維楨自以為頗具神韻,便不禁有些得意道:“過獎了,我自己也覺得挺神似。我小時候特別喜歡畫漫畫玩兒?!?br/>
維楨空長這些歲數,自以為萬事看得淡了,然而年少輕狂時也曾經滿懷激情,有過些許追求:一是上小學時,立志要做個聞名遐邇的漫畫家,自己拿了鉛筆照著畫冊,日以繼夜地一一臨摹里面如花似玉的女學生。雖然是小孩子涂鴉之作,然而線條流暢,惟妙惟肖,同學朋友交口稱贊,萬般拜托她為她們多描幾張;二是高中之時,學業(yè)緊張如斯,仍忙里偷閑,筆耕不輟地寫作。心內生了點奢想: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即便無法與張愛玲,蘇青她們那般,妙筆生花,留名青史,也希望自己的人生能隨著寫過的文字留下一點痕跡,便嘗試寫了兩個中短篇的。那時計算機不普及,她拿著支鋼筆一個字一個字在筆記本里碼上心目中海枯石爛,矢志不渝的愛情故事,還未曾完結,已被班上的同學爭相傳閱,年級上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
第一個癡念被童徵滿臉憂愁地制止了:“楨楨,你喜歡看漫畫,要多少爸爸都給你買,然而不該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些旁門左道上——到底不是正經的藝術。爸爸媽媽自然愿意照顧你一輩子,可是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誰能保證父母能一直陪著你?若是命好,尋得一個好男人便罷,萬一遇到個負心薄幸的呢?俗話說得好,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只有自己最可靠。你若不好好念書,得一技傍身,爸媽百年之后如何放心的下?”至于第二個,則被高三精英班的班主任語重心長地勸止,老教師的話直指重點:“高考將至,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你應該把其他的雜事放下,專心備考才是?!焙髞砣缭缚忌狭薾大,也算是學業(yè)有成,空閑的時間里愿意發(fā)展一點課外興趣也不會有人過分拘束她。然而時過境遷,當初的激情卻怎么也拾不起半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很多的事情就是這樣,想做的時候無能為力,有能力的時候已經不愿意再去做了。只有在夜深人靜時驟然記起,華年流逝,抱負成空,挑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惆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