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在兩天內(nèi)見過了很多熟人,陰奕子、褚離、素祈,包括她的徒弟白鳳,當(dāng)然少不了小包子鼎鼎。
巨大的三足鼎前,小包子慵懶的打著哈欠,“小卿卿你不會是昨晚上洗鴛鴦浴的時候腦子進(jìn)水了吧?怎么連駐顏丹都老是失?。俊?br/>
“你才腦子進(jìn)水了!”言卿有些羞愧,她占了夜瑾的身體,又不像夜瑾經(jīng)常煉丹,失敗是很正常的事嘛!
“我腦子只會進(jìn)火?!毙“犹蕉ι?,嗅了嗅:“嗯,這爐沒壞,加把勁,再來一爐你就可以去看你家親親念寶貝兒了?!?br/>
言卿一頭黑線的繼續(xù)煉制,小包子是妖族圣器琉光,有兩種形態(tài),鎮(zhèn)神鼎,琉光劍。
那個大鼎就是小包子的本體,鎮(zhèn)神鼎。
又失敗了三次,言卿終于又煉制成功了一爐駐顏丹,迫不及待的逃離了丹房。
又在路上,言卿有些忐忑,對于容念,她的感覺很奇怪,想見他,又怕見到他,明明她只在傳承之地見過容念的尸體一次,可她心底總有說不出的愛意流淌,就仿佛她見過無數(shù)次這個男人,他們深深的相愛。
到了門口,言卿又踟躕了一會兒,才給自己打了氣,走進(jìn)了房間里。
宮殿里有些暗,一身白衣的少年坐在窗邊,只能看到一雙明亮的眼,蒙了薄薄的霧。
“你來了……”
言卿眉頭微皺,走了過去:“怎么沒休息?還穿這么少?”“不少?!鄙倌昵逍愕哪槑еL(fēng)輕云淡的飄渺,輕聲道。
言卿輕輕嘆息,把裝著駐顏丹的藥瓶放在少年手里,臉頰貼在少年腿上:“我該拿你怎么辦啊……”
少年拿著駐顏丹,眼底有深深的悲哀,只是在看到言卿時,便收斂了眼里的悲哀。
“以后不用煉這些了,沒用的?!?br/>
言卿假裝沒聽到,將少年圈進(jìn)懷里,埋頭在他頸子間、聲音溫柔:“阿念你好象又瘦了……”
“阿卿……言卿……你知道的,這些對我沒用……你為什么還要白費(fèi)力氣……別這么傻好嗎?”容念眼里有壓抑不住的悲愴。
終究她是妖,他是人,他們之間是被老天詛咒的,就算他們?nèi)绾蜗鄲?,也改變不了,他永遠(yuǎn)也無法陪她到天荒地老的事實(shí)。
他是絕脈,再多的靈氣到了他身體里也留不住,只會慢慢的流失,也就是說,他終究會老死。
這是上天給他們的懲罰,讓他愛的人只能看著他慢慢老去,卻無能為力。
“阿念你聽我說,我找到辦法了。真的,你不會有事,很快,很快就好……”這些話言卿脫口而出,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說。是被夜瑾影響了嗎?
這是幻境啊……可為何如此真實(shí)?
“是嗎……真好……”容念努力的彎起了嘴角,就算知道言卿只是安慰他,那又怎么樣?
那一天言卿抱著容念,說了很多,只是溫馨里帶著彷佛明天就是末日的絕望。
曾經(jīng)的夜瑾煉制了很多的駐顏丹,讓容念的容貌一直保持在17、8少年的模樣,可是容念的身體內(nèi)部的衰敗卻是無法抑制的。
容念沒辦法留住靈氣,也就沒辦法修煉,夜瑾找過很多可以讓人不老的天材地寶,可是對容念完全沒有用處。
她只能看著容念一點(diǎn)點(diǎn)衰弱。
言卿已經(jīng)分不清她到底是言卿還是夜瑾了,白日她穿行在三界,找尋天材地寶,夜里她回到妖皇宮,陪著容念。
這樣的生活一晃就是好幾年,而容念已經(jīng)愈發(fā)衰弱,甚至走幾步路就會喘息,與此同時的,容念對言卿越來越冷漠,他會不斷的把言卿推到其他人懷里,褚離,或者陰奕子。
剛開始言卿會覺得,容念是覺得他要死了,才把自己推開,可是時間久了,言卿也開始質(zhì)疑,容念到底還愛她嗎?
容念的眼睛里已經(jīng)沒了她的身影,他越來越賢惠,不時就會提議言卿納新寵,或許……容念從來沒愛過她……言卿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開始喜歡喝酒,雖然她的體質(zhì)讓她很難喝醉,她孤獨(dú)一個人的時候越來越多,偶爾腦海里也會冒出,她到底是誰的想法。
沉默和酒醉占據(jù)了她大部分的生活,剩下的就是不斷的尋找,尋找可以留住容念生命的東西。
什么是醉?醉了就可以忘記一切,她可以肆無忌憚的發(fā)泄心里積壓的難過、悲哀、痛苦。
可以流淚,用最軟弱或者最癲狂的姿態(tài)發(fā)泄那些壓力,其實(shí)她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堅(jiān)強(qiáng)。
第三次走過殿門,言卿還是沒進(jìn)去,她蜷縮在門口,脆弱的像個迷茫的孩子。
當(dāng)初把容念從人間帶來妖境,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如果她沒有帶容念來妖境,是不是容念和她都不會這么痛苦?如果她選擇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陪容念終老,然后不斷的尋找容念的轉(zhuǎn)世,而不是偏執(zhí)貪婪的想和他地老天荒,是不是就不會到如今這個地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與其做涸轍里相濡以沫的兩條魚,不如還容念自由……
可是她做不到啊……放手說起來是那么容易,可真要做了,她卻寧愿把容念禁錮在懷里。
“阿念……我該拿你怎么辦……”言卿低聲呢喃,耳邊卻突然響起一聲嘆息,一身白衣的少年跪坐在她身邊:“何必這么偏執(zhí),放我自由,也放你自由……多好……”
“你愛我嗎?容念你愛我嗎……”言卿突然把容念撲倒在地,她眼里濃郁的悲傷幾乎壓的容念窒息。
容念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靜靜的看著言卿,看到言卿癲狂,炙熱的吻落下,帶著倉皇和絕望,烙印在容念唇上心上。
別這樣……別這樣悲傷,我短暫的幾十年年華,于你悠長的生命而言,短暫如蜉蝣,朝生暮死,何必難過呢……
我喜歡高貴的你,開朗的你,溫柔的你,還有……幸福的你,而你的幸福里,沒有我……
她喊他的名字,阿念……阿念……絕望的好像垂死的狐,她親吻他單薄的唇,蒼白的肌膚,帶著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瘋狂。
那年她溪畔折花,搖一地粉色如雪落,他站在桃花雨里,在驚艷里被春/情淹沒,此后日日夜夜他都在夢里描繪她的眉眼,他在竊喜里知曉了她的名字,夜瑾。
可是他更愛喊她阿卿,卿如美玉,折桃花扇,繪美人面,束相思情結(jié)。
紅色的衣擺和白色的衣擺重疊著如言卿和容念十指相扣,濃郁的酒味帶著溫?zé)岬暮粑鼑姙⒃谌菽畎尊迨莸男靥派?,激起一片紅暈。
潮紅暈開,一寸寸占領(lǐng)了容念的身體。
“阿念,說你愛我……”夜幕一樣的眸子深沉,帶著一點(diǎn)祈求,容念張張嘴,最后還是無聲的閉上。
言卿狠狠的咬著嬌嫩的朱果,聽容念求饒似的淺淺呼痛聲,“說你愛我……”
她犟,他也犟,嬌嫩的朱果紅腫不堪,白皙的胸膛布滿曖昧的痕跡,他臉上都是汗,脆弱到美艷。
他們在殿前歡愛,在榻上纏綿,發(fā)絲相結(jié),一如當(dāng)年,少女和少年悄悄的在桃樹下結(jié)緣,她取了他的發(fā),還有她的發(fā),結(jié)成一縷,他做了她的夫,她成了他的妻。
她說結(jié)發(fā)共枕席,白首不分離。
“阿卿……”歡愉至極,他昂著白皙的頸子,悲鳴似的喊她的名字,若來世,你再來尋我,好不好?
不知是誰的淚濕了誰的鬢發(fā),她哭,哭自己得到又失去的愛情,他哭,哭自己拱手讓出的愛人。
……
清晨醒來時,言卿還因?yàn)樗拮矶行╊^疼,她揉揉自己的額頭,然后就僵硬住了,因?yàn)樗膽牙?,還有一具溫?zé)岬纳眢w。
言卿低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具白皙瘦弱的身體上斑斑的痕跡,滲著血絲的咬痕,青紫的掐痕,布滿少年的身體,而少年蒼白的臉上,是已經(jīng)干涸的淚痕。
她趁酒醉禽獸了,還傷害了她最愛的人,言卿呆了一會兒,滿心的慌張,她到底是怎樣對待了容念,才讓他如此凄慘?
言卿忍不住伏下身,輕輕的親吻容念身上的每一處痕跡,還在睡夢里的容念輕顫著躲了開來,瘦弱的身子縮成了一團(tuán)。
言卿跪坐在榻上,有些后悔,甚至恨不得甩自己幾巴掌,容念的身體已經(jīng)那么虛弱了,怎么禁的住她這么折騰?
可是模模糊糊的想起昨夜,她一遍一遍的問容念,你可曾愛過我,而容念一直的沉默時,言卿還是忍不住心抽搐的疼。
如果不能放他走,那么就放他自由。
言卿一遍一遍的撫摸過容念的臉,她深深的看著他,似乎是想把他刻在心里,良久,言卿悄然穿上衣服,帶著一股決絕離開了,榻上的容念睜開眼,一直壓抑的淚水便沒有阻攔的流了下來。
忘了我……你還有他們……
那天之后,言卿找了大夫去看容念,卻再也不曾踏進(jìn)那個宮殿一步,有時她會現(xiàn)在門前,很久很久,而他就在門后、無聲淚流。
那是一種讓人心酸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