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覺得,沒有任何一件事,能比賀司夜帶來的傷害,更重,更痛。
他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沖垮她的防線。
夏初歡不管做什么,只要不是喪盡天良,只要不碰到他的利益,那么最終都會成為他的妻子。
賀司夜的妻子,怎么會容忍別人侵犯呢?
等到他們結(jié)婚,恐怕自己的復(fù)仇,會更加困難。
林晚意從致命的疼痛里,緩過神來,“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
賀司夜情緒不明,“為什么想知道?”
林晚意抬起頭,看向鏡子里的那個男人。
他在看自己。
光線很亮,在他深不可測的眸底,投下一片璀璨。
好像很多情。
林晚意淡淡道,“你不想說就算了?!?br/>
賀司夜輕笑了一聲。
“請柬肯定少不了你的。”
賀母這一覺,睡了兩個小時。
她睜眼的時候,眼神都明亮了,問道,“晚晚,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林晚意微愕,“我沒有用香水?!?br/>
“那你身上的味道怎么這么神奇?我靠著你睡,竟然沒有做夢?!?br/>
林晚意笑,“那我常來陪你?!?br/>
“那自然最好?!?br/>
兩人攙扶著下車。
林晚意今年已經(jīng)二十四歲。
長開了,出落得格外窈窕,賀母打心眼里喜歡,“晚晚,有對象了嗎?”
林晚意,“目前還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是,現(xiàn)在該以事業(yè)為主,以后有心儀的男孩,你帶回家來,我?guī)湍銋⒖紖⒖?,你只要不介意,這里是你的家?!?br/>
賀母還是有那個心思,想讓她做自己的干女兒。
林晚意含糊其辭。
到老宅后不久,家里的下人就開始忙,林晚意一心想報答賀母,于是去廚房做自己拿手的菜。
她特意按照療養(yǎng)食譜來做的。
以前賀司夜常應(yīng)酬,喝得爛醉回來,她給他燉醒酒湯,里面也有滋補(bǔ)的成分,呵護(hù)脾胃。
旁邊,廚師洗干凈大龍蝦和螃蟹,準(zhǔn)備清蒸。
一只螃蟹想跑,從盤子里跳了出來。
林晚意下意識去抓,卻被不小心夾了一下,她連忙縮回手。
那螃蟹馬上有了報應(yīng),不小心掉進(jìn)了蒸鍋里。
廚師撈起來時,它奄奄一息。
“你沒事吧?”廚師關(guān)心。
林晚意抹去那一點(diǎn)血跡,“沒事?!?br/>
廚師覺得好笑,“那螃蟹不想死,拼命的跑,沒想到努力錯方向了,死得最快?!?br/>
林晚意一愣。
她不由得代入自己,是不是,自己努力的方向也錯了。
林晚意輕聲說,“但不管怎么樣,螃蟹都是死路一條。”
廚師,“說得也是?!?br/>
他看見林晚意的手又開始滲血,擦擦手拿起紙巾,“我給你包一下,止住血了,再用創(chuàng)可貼?!?br/>
林晚意沒反應(yīng)過來,廚師就上手給她止血了。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br/>
話沒說完,賀司夜突然走了進(jìn)來。
他的視線落在他們的手上,“怎么做個飯,還親熱起來了。”
林晚意受不了他這陰陽怪氣,轉(zhuǎn)身繼續(xù)做自己的。
廚師也挺怵他的,但是不明白在怕什么,趕緊解釋。
賀司夜來到她身后。
廚師那邊在準(zhǔn)備油鍋,炸東西,滋滋的聲音響起時,摻雜著賀司夜的嘲諷,“連我家的廚師都不放過?”
林晚意心梗,“你不侮辱我,你活不下去嗎?”
“我是在侮辱你么,事不是你做的?”
“我難道還不能接受別人的關(guān)心了?你又有什么資格管我?”
賀司夜冷呵,“確實(shí)不該管,那一夜在酒店,我該看著你自生自滅。”
“我確實(shí)狼狽,但是賀先生你也好不到哪里去?!?br/>
賀司夜似笑非笑,“是么?那今天我們找個時間,回顧一下?”
林晚意想到那u盤。
一下子就將他和林宗廣聯(lián)合在了一起。
是不是天底下男人都一個德行,拿女人在意的貞操,威脅,恐嚇。
她怒火中燒,轉(zhuǎn)過身來,使勁給了他一巴掌。
賀司夜一頓,眼底的笑意消失,轉(zhuǎn)而升騰起一股可怕的戾氣。
可眼前的女人怒火更盛,幾乎要將這廚房給點(diǎn)了。
廚師的聲音打破尷尬,“少爺,您沒事吧?”
賀司夜舔了舔唇角的血跡。
他緊盯著林晚意的臉,嗓音低沉,“做你的,沒你的事?!?br/>
林晚意背過身去,“滾出去,我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br/>
那邊油炸完了,廚房里歸于平靜。
賀司夜轉(zhuǎn)身,朝外走了兩步。
感覺到身后的溫度逐漸消失,林晚意的神經(jīng)才緩緩放松。
背后傳來男人沉悶的嗓音,“在這做多久了?”
廚師緊張的說,“少爺,三年了?!?br/>
“明天不用來了,結(jié)工資的時候多算你兩年?!?br/>
廚師一愣,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少爺,我不該有耳朵和嘴巴,我剛才什么都沒聽見啊少爺?!?br/>
賀司夜直接開門離開。
他走到偏廳,從冰箱里拿出一聽冰可樂,敷了一下臉。
賀母注意到他,過來問,“你怎么了司夜?”
賀司夜揉了一下臉,單手起開可樂,“沒怎么,有點(diǎn)渴?!?br/>
但賀母還是看到了他臉上的印子,“怎么回事?”
“摔的?!?br/>
“……那你小心點(diǎn)?!辟R母覺得有點(diǎn)像指印。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誰敢打他。
那肯定是摔的。
吃飯時,賀母嘗到林晚意的手藝,再次贊不絕口。
她推給賀司夜,“你嘗嘗看,比初歡做的好吃?!?br/>
賀司夜,“她那嬌貴樣,從不下廚,兩者沒有可比性。”
正要動筷,林晚意突然把碗給拽了回來。
“伯母,你吃吧,我今天沒有做太多,賀先生要是想吃的話,我到時候再做?!?br/>
賀母笑盈盈的,天真又單純,把碗又給推回去了,“就嘗一口,不吃多了?!?br/>
賀司夜冷冰冰掃了一眼臭著臉的林晚意,一口氣吃掉了一半。
然后再認(rèn)真的評價,“嗯,確實(shí)比初歡做得好吃多了。”
林晚意聽見這話,仿佛心里有蟲子在啃咬。
她不想跟那個殺人犯作比較。
更不想從賀司夜的嘴里聽到這樣的比較。
整頓飯,兩人都沒有交流過一句話。
要不是賀母樂呵呵,這氣氛能冷到極點(diǎn)。
飯吃完之后,林晚意陪著賀母在客廳里聊天。
說到死去的父母,賀母一陣傷感,看林晚意的眼神里,充滿了憐惜。
不多時,賀司夜帶著電腦下來了。
他坐在沙發(fā)的另一邊,面朝她們,膝蓋上放著筆電。
當(dāng)著林晚意的面,他插上了那只粉色的U盤。
林晚意剛好抬頭看見,嚇得蹭的站起來,“賀司夜!”